站在门口依靠着墙简单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不安的思绪。
文屿琛摸着自己扑通扑通的胸口:“奇怪,怎么跳这么快,我不会要挂了吧!”
看着手中一袋袋垃圾开始跺脚懊恼起:“为什么我要主动说上楼喝茶,明明前一秒还在说什么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救命啊,我这张臭嘴!”
...
星子点点,初夏的晚风依旧微寒!这一周里,文屿琛每天早出晚归的只为电影的后期制作奔波忙碌着。
一想到明天周末还要去给安杺去当人体模特就觉得心里别扭的慌,自己一个粗俗人士干那种文艺活还真的有点为难住了。
“下班后去小酌一杯啊?”马晋之摘下头戴式耳机滑动着椅子坐到文屿琛面前。
他亲自来跟后期制作的操作确实让文屿琛觉得有些意外,文屿琛自己大大小小跟过那么多剧组,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负责的出品方。
文屿琛猜他也许是厌倦办公室的一板一眼,跟他们呆在一起能找到曾经热爱文艺创作的感觉。
他将马晋之和椅子一块踢回了原处:“没空,明天还要去安大设计师当模特呢!”
“上次就觉得你俩有点奇怪,你们私下真的没什么交集吗?不过,这个安设计师长的确实漂亮有才华,我还挺欣赏的。”
文屿琛一个健步飞到他面前质问道:“你不会也对她有意思吧!”
马晋之满头问号:“也?什么意思吗?’
还没等文屿琛回答什么,他就开始自喜的抖腿得瑟。
“你想多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她有意思,她可是我小时候最讨厌的人,现在很讨厌!”文屿琛解释着。
马晋之眉头紧锁的听完后,拉长嘴角邪魅一笑:“哟,还最讨厌的人!你不觉得自己管太宽了吗?怎么一听到别人说对她有意思比安杺本人还激动呢?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角色呢!’
他被马晋之接二连三的反问困惑住了,好像说的确实是那么一回事,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管谁喜欢安杺,她喜欢谁好像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对这段关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从前自己交朋友都会跟对方有非常明确的称谓标准界限,此刻自己对和她的关系模糊不清,算是她的发小?同事?还是朋友?
甚至连他自己都有点迷茫。
一名喘着粗气的男子推门扰乱了一切!
“不好了出事了!马总,董事长让您现在立刻马上回公司。”
看到助理进来后马晋之立马转变成外界传闻中那般文质彬彬不苟言笑的模样,像极了文屿琛刚认识他那时的表情。
他走时只撂下一句话:“我对她没有兴趣,只是单纯欣赏!”
“跟我解释干嘛!”
...
此时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钟了,于光影视的每一位员工依旧按部就班的坐在工位前,整栋楼灯火通明不分昼夜。
马晋之所到之处全都伴随着一声!
‘马总好!’
董事长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总裁坐在办公桌前,戴着精致的无边框眼镜手中翻阅着各式各样的文件。
马晋之助理和董事长助理有分寸的站在门外安静等候着,屋内只留他们二人。
“你这个不孝儿,天天不在公司学习业务管理,跑出去鬼混什么?”女人抱着手中的文件哭嚎着。
马晋之走上前落坐在她正对面:“妈,我都已经听您的话回公司接管项目了。您这又是闹哪出啊!”
董事长依旧不依不饶的哭喊着:“都怪你爸支持你搞创作艺术,自己成天拿着个破毛笔东写西写的也就罢了,家里毛笔字能堆成山了,也就那些个老笔友天天对他崇拜有加!你就是被他带坏了,对公司什么都不上心,啥时候管过你妈的死活!”
这些话马晋之基本上天天都被念叨,听的他有些不耐烦,低头故意挠了挠耳朵:“妈,我看公司也没什么问题,要不我就先走了!”
他刚打算起身离开,董事长摘下眼镜往桌子上一扔:“不许走,怎么没事!你知道我最喜欢、最欣赏的女演员是谁吗?”
马晋之不耐烦的回答:“知道知道!沈初嘛,天天念叨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你去把她签到我们公司!”
马晋之捡起桌子上的眼镜:“我记得医生只说过您有老花啊,怎么记忆力也不好了呢!人家有经纪公司,想什么呢?”
“快到期了!”
“就算人家到期了也一定不会选我们公司,您还是省省吧!”
董事长没说话,马晋之用手指了指门外继续火上浇油:“妈,我们公司的老本行是做动漫的,也就近几年才陆陆续续签了几个没什么人气的小演员,就凭你投资的几个电影项目,就想让人家沈初大明星签约我们公司,咱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董事长被这个不孝子气的站起身,将手机使劲砸到他的面前:“你自己看看热搜,沈初今天下午被媒体曝光未婚流产的丑闻,现在各种代言广告都陷入解约状态,连经纪公司都背刺她,你说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
马晋之听完母亲的讲述,仍百思不得其解:‘人家公司都避之不及,你还让我去签她?没发烧吧我亲爱的妈妈,公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吗?可怜归可怜,但现在签约对公司没有任何的好处啊!”
董事长拿起文件拍了马晋之的脑袋:“照我说的做就行,我的眼光比你强!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那群畜牲怎么不去讨伐那个搞大别人肚子的混蛋呢,逮着人家小姑娘诋毁什么!”
马晋之此刻感觉母亲已经被粉丝情感冲昏了大脑,居然不顾公司利益去签一位站在风口浪尖上的艺人!
“妈,你清醒清醒吧!人家私人感情生活你代入什么,我不会去签她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董事长重新戴上眼镜情绪低迷的眨巴着眼睛:“有一次颁奖礼人家小姑娘还帮过我,反正她不是网上说的那种人,凭她精湛的演技以后一定大有作为!相信我,一定要把她给我签下来!”
“没可能!”
马晋之看着母亲无药可救的样子,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跨步消失在这诺大的写字楼中。
...
文屿琛回家后给安杺发了条微信想询问明天几点去比较合适。
‘明天几点!’
‘别来了,在医院呢!’
她只是这样简单的回复了几个字。
看到‘在医院’这三个字样的时候文屿琛的心突然揪成一团,感觉有点呼吸不通畅,大脑里浮现出各种糟糕的场景。
她不会被车撞了吧?她不会加班太晚没空吃饭晕倒了吧?
脑海不停的幻想着各式各样的可能性,又被自己打破不停否定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廉价睡衣,顾不了那么多,只简单套了件外套换了双运动鞋飞奔出小区。
站在马路边来回奔跑拦截着过路的出租车,脑海中过电影似的设想出医院画面场景。
“小伙,去哪?“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文屿琛不敢留有犹豫的时间,打开后座的门立马坐上车。
“去哪啊?”说着一口流利北京话的师傅问着。
其实他并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身边是不是需要他的照顾,或者她想不想见自己。
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确认安杺是不是平安健康的就好。
“先往前开着,开快点。”
司机师傅看着他神态慌张也没再多过问什么,只是跟随指令漫无目的的往前开着。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急切的询问:‘哪个医院?’
她回复:‘松江医院。’
文屿琛关上手机急切的跟师傅确认目的地:“去松江医院,快点!”
司机看了眼前方拥挤的车辆:“那可是咱们这最权威的私立医院,不是有钱人一般不会去的,听说很多明星都会去,**性还蛮好。”
他看文屿琛并没什么心思回复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到医院的门口。
他下车付了钱看到门口蹲满的记者感觉大事不妙,不过他这鸡窝似的发型,邋遢不堪的衣服裤子应该不会有人能认出吧。
他小心谨慎的从侧面进入医院的大厅,向前询问着服务台夜班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这有没有一位叫安杺的病人?”
护士看了看他这副模样婉拒了:“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病人的**,请问您是病人的家属吗?如果不是还请您出去吧!”
他看着门外乌泱一群的记者朋友,立刻将头转了回来,趴在服务台前将自己毕生的演技都奉献出来:“护士小姐姐啊,我其实是安杺的前男友,她自己得病了不想让我担心就狠心提了分手,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只想跟她在一起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您就行行好,帮我查一下她在哪个科室吧,也算积德行善了!”
护士站在面前无动于衷的自然拿起手中的电话拨通着,文屿琛以为自己用精湛的演技感动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期待着她的回复。
“喂,保卫科吗?又来一个,快过来把人拉走!”护士一脸不屑的盯着他说着。
“护士姐姐啊,我真的没有骗你啊!”
护士将他的手扒开:“这个技俩门外的人已经演过很多遍了,你还没他们演技好呢!”
文屿琛死命的抵抗着,现在他还不能出去,也不能被外面的记者发现,要不然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文屿琛疑似飞升未果患上精神疾病,身着廉价睡衣午夜大闹医院》的标题了,也算给他们今夜没拍到的头版新闻曲线救国了。
而且他还没看到安杺是否安全,还不能出去。
他使劲的摇摆着身躯想要挣脱出两位保安大叔的魔爪,见到一切能让自己抓着抵抗的东西都抱紧不放,他大声的呼喊哀求着想要让护士小姐姐对自己发发善心。
“放开他吧,我认识他!”一位手拿票据站在收费窗口的女人说着。
文屿琛使劲揉了揉眼,用手掌来回摩擦掉眼眶中的泪水,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恐慌惊吓中拉了回来。
“安杺!”他站在原地叫着她的名字。
文屿琛用力的挣脱出了保安的手臂,踉跄的朝她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他们都惊讶的看着对方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你真的没事吗?”文屿琛可算松了口气。
她的头发,眼睛,鼻子,嘴巴,脖子,前胸,腰,小腿,大腿直到双脚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的全都被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实平安后他才暂时放松了一会。
“你怎么来了?怎么还这副打扮?”
文屿琛不知如何回答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保安大叔突然开口察问:“小姐,您真的认识这位穿着睡衣的先生吗?”
文屿琛瞅见保安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便拽着安杺的外套衣角故作撒娇似的说:“你看他们,刚刚拽我用可大力气了,你帮人家呼呼手啦!”
她见文屿琛又戏精似的表演起来,朝着两位保安大叔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这两位大哥倒是有点眼力见,看到他们认识就没再做出什么轰赶的举动了。
安杺指着文屿琛的发红的眼眶居然笑了出声:“文屿琛,你不会是被吓哭了吧!傻不傻啊,难道没看到我给我你发的信息吗?”
他疑惑的盯着:“信息?”
自从看到她发完松江医院后就一心想快些赶到医院,根本没空去看任何人发的信息,包括她。
他掏出手机这才看到安杺居然给自己发了好几条短信:
‘是沈初出事了,我在医院陪她,没事的你别担心!’
‘就是明天可能要放你鸽子了,暂时绕了你一天!’
‘怎么不回我信息?’
‘算了,模特的事等忙完了再约吧!’
...
他看着手机里一条条的信息,压在内心深处的野兽终于能喘吸几口新鲜空气。放下手机文屿琛盯着自己的一身搭配简直尬的双脚扣地,恨不得想当场让那两位保安大叔将自己拉走。
安杺把他凌乱的披在半肩的外套拉回原位:“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就算我以后真的出事住院了也不要急不要哭,傻不傻啊!”
文屿琛摸索着半干的眼睛:“我这不是看你平时工作太过努力,怕你猝死在公司,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八卦记者,拉欠揍的他走到里面的廊道:“谁像没脑子,我都能给你发信息了,你还能联想到我各种垂危的场面,看来你平时也没盼着我点好啊!”
文屿琛回头看着那些记者苦涩的念叨着:“怎么办,都怪你,现在我也出不去了!”
“活该,亏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
“谁让你发信息大喘气,害我这副样子丢尽颜面!”
安杺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这一身穿搭捧腹嘲笑着:“这也能怪我,谁让你穿这么一身破烂出门!要不,我给你多租几个陪护椅在病房外对付一夜吧,其他的我也实在没招了!”
文屿琛跨着大步朝前走着,想快些远离那些八卦狗仔的视角范围内。
安杺只是静静的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听着文屿琛在前面不停的絮叨着让她以后少加班按时吃饭,要不然下次见面保不齐真的是来给她收尸了。
“谢谢你啊,文屿琛!”安杺跟在他身后小声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