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们杀青啦!”文屿琛坐在监视器旁手拿剧本大声喊着。
孙风起身轻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真没选错人!”
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导演有些沧桑的脸庞也只好挠着头站在一旁傻笑着。
文屿琛不敢相信当初若不是导演不惧大众的反对让自己来和他一起完成作品,可能自己现在已经不干这一行了。
或许现在就在某个饭店当服务员了,毕竟自己当服务员也挺有经验的。
“我们一起来拍一张合照吧!”陈幼大声的张罗着。
孙风拉着文屿琛走到安杺身旁:“走吧,一起照张相,这次也是多亏了安小姐的作品!”
安杺立马张口拒接,两双纤细的手臂来回交叉着摇摆跟个风火轮一样,孙风看她不好意思的样子主动伸出手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到拍摄对应的中心位。
孙风去张罗着其他的事宜,走前拍了拍文屿琛的肩膀交代着:“照顾好安小姐!”
他和安杺只是尴尬的朝对方瞄了一眼后立马闪躲开,转头四处张望着看有没有能结束这场尴尬的话题。
远处陈幼还是穿着那件礼服四处和几位剧组里的演员拍着剧宣短视频,视频的舞蹈内容大概需要她们左推右搡。
旁边的小桌板上堆满了各种咖啡奶茶小零食,文屿琛下意识的看了安杺一眼,打算走前去提醒她们一下,拍到一个打闹场景的时候陈幼身旁的小演员力气稍微没控制住,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将站在一旁的陈幼推翻了落地。
文屿琛看着她倒去的方向惊恐的立刻飞奔到陈幼身旁伸展双手将她牢牢接抱在怀。
此刻,时间戛然静止,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尴尬。
陈幼蜷缩着双手倒在文屿琛的怀里,表情稍显惊慌但绝大部分的神情倒是羞涩的,她扑闪扑闪眨巴着眼睛躺在怀里盯着文屿琛看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双手捂住发红的脸庞。
文屿琛站在堆满垃圾食物的小桌前自上而下的扫视一圈她身上礼服的完好情况,确认衣服并无大碍后松手将陈幼扶好站稳。
“导演,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人家可就摔惨了!”陈幼依旧双手掩面扭捏害羞。
文屿琛掸了掸洒在裤脚上奶茶小料面露不悦:“你瞎跳就算了,能不能在意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戏结束了就不能换上自己的衣服再瞎闹吗?”
陈幼看了一眼他被奶茶浸湿的裤脚,俯身抓起他的衣袖角落摆弄着:“那个…裤子湿了,要不然去我房车上处理一下吧!”
文屿琛依旧紧盯着她身上的礼服默不作声神情严肃。
陈幼识趣的松开了衣袖低头轻语:“我这就把衣服换下来,让助理还给安小姐。”
虽只有跟她一起拍视频的几位听到了刚刚的对话,但其他人盯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就算没听清也足够在脑海中幻想出了一段英雄救美的经典狗血段落。
文屿琛简单整理自己的着装,也整理着气愤的神情姿态,打算以没发生似的跑回安杺的身旁。
他并不打算让安杺看出自己的狂躁的情绪波动。
“真不愧是导演,这么浪漫的桥段说演就演,我看你当演员说不定能比当导演更火!”
文屿琛被这几句话问惊住了,好奇的试探起:“生气了?”
“我生哪门子气,管好你自己吧!”她嘴角轻撇。
更衣室-
陈幼为刚刚被轻怼了两句生气的瘫坐在沙发上,手拿零食使劲的往嘴里狂塞着,换下来的礼服被好生的放在行李箱内随意躺在沙发旁。
陈幼发疯似的大喊吐槽:“他居然敢抱着我这么一个大美女无动于衷,还关心起这么一件破衣服,要不是仗着自己是孙导看上的人,谁爱搭理他!”
助理在一旁安慰着:“幼幼姐,他肯定是觉得是自己配不上你,毕竟您是星光耀眼的明星,他肯定是自卑不敢轻易靠近你!”
陈幼朝嘴里塞着零食看着沙发旁的衣服斜起嘴角:“自卑,我看他是自大!仗着孙导在背后给他撑腰,谅定自己以后戏约不断。”
助理没敢吭声!
“算了,都在圈里混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不定以后真要仰仗着人家徐大导演呢!去,把这衣服还给人家安小姐!我从不为难她这样优秀的女人!”
助理拿上衣服小声的叮嘱了陈幼一句:“幼幼姐,要不咱们先别吃了,外边马上要拍杀青合照了!”
她扔下零食起身高傲的走往人群中,依旧开始努力塑造那个屹立不倒的乖乖女人设。
大家先后站成前后5排,几位主创人员相互推攘着对方站在中间的c位。
安杺本来和文屿琛站在第一排的中间靠右的位置,看到几位演员来了后便识趣的走到最边缘角落的位置。
文屿琛和孙风安顿好几位主创的站位距离后,附侧着身子朝安杺看了一眼。
她孤立无援的站在边缘的角落,周围其他人都在和同事们推搡说笑。
他回过头看了看孙风导演,扯着嘴角傻笑几声,站在位置上反复深呼吸了几次。
双手使劲的捏着自己的衣袖忐忑的在大家聚焦的目光下穿梭过第一排的人群,若无其事的站到了安杺的身旁,为了缓解自己尴尬的表情,双手插兜上下掂了掂自己的脚尖。
“你疯啦!”安杺慌乱的歪头质问着。
文屿琛看着她的眼睛打趣道:“你才疯了呢,站中间我有点喘不过来气,来这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行啊。”
“这是你第一次和孙风合作,难道不想跟他们一起拍个合照?跑这里跟我一个打酱油的站一起,算什么事!”
“以后有的是机会拍。”文屿琛无所谓的样子。
“三二一,杀青大吉!”前方的摄影师呼喊指导着。
“杀青大吉!”
文屿琛盯着安杺此刻有些呆呆傻傻的脸庞细语着:“这是我们第一张合影!”
她听到声音发愣似的盯着他嘴巴看了好一会,没做回应!
此刻,快门按下,记忆永远封存!
“文屿琛!你等会能送我回家吗!”安杺紧捏着裙摆。
他朝导演的方向看了一眼后,盯着她扭捏不安的双手:“本来就欠你一次吗!”
安杺低头抿嘴偷笑。
文屿琛拿上那件礼服行李包跑去跟导演打了声招呼。
安杺从刚才便一直低头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她依旧保持着那般高冷生人勿近的表情,同他来回穿梭在杂乱的人群中间。好像只有这种神情才能维持住自己安大设计师的威望。
但这给文屿琛的感觉好像就是在防御,她并不信任周围的任何人也包括当时的他自己。
文屿琛停顿的站在车旁仰望天空深呼吸沉默着,昨天的那次撞击导致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可能自己还并没有做好独自行驶的准备。
安杺好似看穿了他心事一般,一把将他手中的钥匙抢夺到回自己手中。
这一刻他藏在角落里的中二病幻想逃出牢笼,她该不会是偷学了什么读心术吧?
虽然如此,他内心依旧窃喜着,此时此刻她就是解救自己于水火的天使。
安杺已经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而陷入中二之魂幻想中的他还傻站在车前痴笑着。
看到他无可救药的样子,安杺使劲的按响喇叭摇下驾驶位的车窗:“还走不走了!”
他立马缓过神擦了擦嘴角欲滴的口水,小跑到后座将衣服安全的摆放后,拉开副驾驶的门系紧安全带。
“对不起,算我欠你一回!其实是因为昨天开马晋之的车撞到花坛了,现在脑子一看到车就有点短路!”
“马晋之?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帅哥?长的倒真不错,浓眉大眼的还挺有气质,要不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你什么意思安杺?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人家不会喜欢你这样嚣张跋扈不讲道理的人的!”文屿琛不知怎的突然大声呵斥着。
安杺看到他生气有些发懵:“关你什么事?你还气上了,气球啊?你喝醉的时候是谁带你去医院,这人怎么跟小时候一样恩将仇报呢!”
安杺刚说完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立马打开车载音乐转移注意力,蹬紧油门加速将车子行驶到马路正轨上。
文屿琛盯着她的侧脸默默思考了片刻才敢鼓起勇气问她:“你刚什么意思,什么叫跟小时候一样?你想起来我是.......”
还没等话说完,声音已经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里。
看着她紧张不安的表情文屿琛坐在车里没敢再发出丝毫一点声音,生怕昨天惨痛的经历再次重演,倘若车里只有他一人那自然是无所谓的,自己这一文不值的生命也就那样了,但不一样的是车里有她。
“到了,你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她神情凝重。
“不舒服吗?看你一直捂着肚子!”他努力的缓和着沉重的氛围。
安杺强颜欢笑努力从嘴角处挤出一抹笑容:“下个周末别忘记来当模特,两清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他眼瞳微微颤动,苦涩的笑了打趣道:“这都到楼下了,不请模特上楼喝杯茶。”
“走吧!”她爽快应下。
进门后,文屿琛坐在沙发上反复揉搓着紧张不安的手。
安杺招呼着去厨房倒水,她反复翻找着橱柜,不熟的像她跟我一样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家。
“喝什么,红的还是白的!”
她拉开堆满矿泉水和酒的冰箱,文屿琛大致用余光瞥了一眼,里面没有任何角落装上人能吃的食物和水果,他不敢相信安杺每天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看着沉稳大气的装修,灰色与白色间质的家具风格,文屿琛突然想到小时候她总是喜欢各种五颜六稀奇古怪的东西,房间里也是堆满了各种玩偶和图书,就连窗户那一个小小的角落都要放上波光粼粼的贝壳风铃。
再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看着疲惫的背影文屿琛不敢相信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能让曾经如此活力烂漫的一个人生活里只剩下黑白色。
“大白天就喝啊?别找了,我不渴,坐着歇会吧!”
安杺听话的停下动作,没再继续翻找着那些昂贵又难以下咽的名酒,顺手拿过两瓶矿泉水坐到沙发上。
她将矿泉水放到茶几上:“家里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凑合一下吧!”
看着茶几上两瓶孤零零的矿泉水文屿琛疑问着:“家里不做饭?刚刚不小心看家里冰箱,就觉得光秃秃的有点沉闷。记得之前听我妈提起过你,说你小的时候就爱摆弄那些彩虹色稀奇古怪的东西。”
安杺随意的回答起:“小时候的事了,没想到连这些我妈也爱到处乱说!房子是公司配的,一个临时落脚睡觉的地方而已,没那么爱摆弄了!”
其实文屿琛非常能理解一个人在大城市里想要立足有地位这件事到底有多难,她肯定也付出了比常人更千倍万倍的努力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文屿琛替她感到欣慰又有点心疼。
安杺看他同情的盯着自己,站起来寻找起手机:“别聊这些了,说的我直发怵,点个外卖吃吧!而且你可千万别同情可怜我,我这么有能力的人成功不是必然的吗,有空还是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我要吃烧烤!”文屿琛高举着双臂好像个嗷嗷待哺的小学生。
安杺低头翻找着外卖平台一边回怼着:“长的跟个烧烤签似的光竖长不横长,我要点我最爱吃的肉沫茄子盖饭。”
文屿琛上前与她争夺着手机,来回打闹中并未产生丝毫的暧昧气息,全是对飘香四溢食物的渴望。
激烈的争夺打闹了一番,两个都瘫坐在沙发上缓了缓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要不再点个粥吧!你就别吃这些油腻腻的东西了,肚子不是难受吗?”
“多管闲事!”
...
“叮咚!”
“去拿外卖文屿琛!”安杺躺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大声喊着。
吃人嘴短,文屿琛穿上拖鞋双手提满了塑料袋,将吃到都整齐的摆放到餐桌后,拿着一次性筷子走到安杺的面前敲了敲她歪动的脑袋:“吃饭了,臭茄子!还是改不掉爱看动画片的臭毛病,都多大年纪的人了!”
安杺夺过筷子反将一击:“就爱看,你管我,不仅现在要看,等我八十岁了也要看。”
文屿琛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餐椅前认真落座:“行,谁敢反对您啊,等八十了我陪您老人家看也行!”
此话一出,两人瞪大了眼睛互看对方,看得出来她也是被文屿琛的口出狂言吓了一跳,立马慌乱的拆开一次性筷子大口的低头狂塞饭。
文屿琛掌了掌自己的嘴,讨厌极了自个嘴比脑子灵感,做事说话不经常大脑过滤。
他坐下来哭笑着解释起:“刚开玩笑呢,等八十了说不定早就不记得对方了,我怎么可能还陪你看动画片呢,到时候肯定老伴陪你看了是吧!”
他们依旧沉默着,气氛冰点的能冷死一百只苍蝇,两人都好像是饿了10天的乞丐似的,没有丝毫交流,只是低头一味狂炫手里的饭,让嘴巴不得停歇。
饭后-
安杺还是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文屿琛将吃剩的垃圾分类好放到门口。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家喂狗子了,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下周我一定准时来当模特!”
她将身上的毯子一扔,立马站了起来:“你要走了?不对,你养狗了!”
“对啊!”他佯装淡定的回答着。
为了不再暴露更多的秘密文屿琛立刻换好了自己的鞋,提着角落里的垃圾灰溜溜的破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