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
门外诡异的敲门声伴随着时不时谄媚的言语,将沈初转动笔帽的流畅动作彻底打断。
她轻声走到门前,探起头顺着猫眼窥视外面发出的动静。
一只黢黑瞳孔通过猫眼穿透到沈初的瞳珀,她惊吓的手心额头直冒冷汗,扶住墙边朝后躲了几步。
还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就已经被这只眼睛吓到有些魂飞魄散。
沈初扶着屋内支撑物不敢轻举妄动,那几句‘姐姐’的声响再次回旋到她的耳畔。
掏出手机按下110,刚拨通的一刹那,理智告诉她不能报警。
抖动的手掌,粗喘的呼吸,沈初毅然决然的挂断刚拨出的报警电话。
试图冷静的给自己分析着,如果报警事情闹大后,不仅对剧组有影响更是把自己复出之路狠狠堵上。
敲门声依旧未停,沈初扶腿将身体站直,屏住呼吸抿紧嘴唇忐忑的再次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地上瘫坐的男人拿着半瓶烈酒,乱糟糟的头发伴随通红的身体,看起来年龄不大又有点眼熟。
由于是瘫坐在地上,他低着头卖弄着酒瓶,并不能清楚的识别出他的样貌。
沈初趴在门上等待着他变幻姿势,想要一探究竟是谁半夜在门口装神弄鬼。
地上的男人好像感知到沈初在门口一般,他抱着酒瓶迅速起身再次拍打着门框。
老头背心乱七八糟的搭落身上,下半身却只穿着一件贴身内裤,这同□□着没有任何区别。
沈初又一次被吓的缩回安全区,尽管这个人醉的已经不成人样但他的脸应该没人会辨认不出。
沈初开始疑惑,他怎么会跑到自己的房前?
平时都算与他素不相识了,也就今天一起工作了一天而已,为什么王杍会这样?
见到是他后,沈初瞬间将恐惧消散,她早就耳闻王杍的酒品是出了奇的差。
但更庆幸的是刚刚并没有报警,要不然明天自己和王杍的名字又该登上热搜顶位了。
那样,自己的路也将被彻底堵死,不仅坐实了自己不守妇道的谣言更会被王杍的粉丝活活吞没。
沈初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
只不过,这次拨通的不是110,而是求助马晋之。
“喂!”
他低沉的嗓音显然是没睡醒的模样,不过听到这个声音就如同给沈初吃了一粒定心丸似的,让她踏实舒心。
“能不能下楼帮我处理个人?”
“处理人?好,等五分钟!”马晋之其实并没有理解是何意思。
他紧眯了几下朦胧的眼睛,戴上床头随意摆放的眼镜,不顾任何形象的穿着睡衣跑下楼。
12点钟的走道空无一人,马晋之刚下楼走到转角处,愣着站在远处清醒了几秒。
裸露的男人半跪在沈初的门前,怒气值迫使他不得不清醒。
他大步走向前去,拉着王杍毫无训练痕迹的手臂发狠似的紧拽着,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这才稍微放松了一口气。
原来处理个人是这个意思。
马晋之自然是认得出王杍的,所以并没有对他实施任何过分暴力的拳脚,只是对着屁股使劲踹了几脚出出气。
他将醉醺醺的王杍带离沈初的房门口回到楼上。
这一切,沈初恰好趴在猫眼上看的一清二楚,她终于可以松口气放松的睡个踏实觉了。
马晋之将他拖拽回自己的门前,拨通了电话,将睡梦中的导演制片经纪通通叫过来,让他们一堵自家艺人的风采。
王杍的经纪人穿戴完美的踩着粗底半高跟快速赶到现场,见到自己精心培养的艺人糗成这副模样难免会感到羞愧难当。
经纪人将老头背心重新给他穿着整齐,动作娴熟的一眼便看出颇有经验。
穿完衣服后经纪人倒有些不服气的瞪了瞪马晋之,大概是在嫌弃他多管闲事吧。
但她自己力量有限没办法将醉烂成泥的王杍挪到房间,只好站起身跑去房间内找出浴巾遮挡着紧要部位。
导演和制片人住在与他们同一楼层,却懒懒散散的如同散步似的打着瞌睡走来。
“哎呦哎呦,王杍这是咋了?”制片人见状惊恐的呼喊着。
大概是见到王杍不省人事的倚在墙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被吓到了。
经纪人苦笑着找补:“白天拍戏太累了,不小心喝多了有点醉。”
导演被这一番话逗笑了:“他拍戏累着了?”
马晋之见状开始装模作样的冷静控诉着刚才发生的事。
他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描述着:“刚才在睡觉,王杍突然跑来敲打我的房门还时不时冒出一些浑话,得亏我是个男人,他穿成这样要是半夜去找女人被狗仔拍到的话,咱们剧组可怎么办呢!刚刚的视频我可都拍下了,要不要放给你们观摩观摩!”
大家自然是相信的,毕竟王杍的品行有目共睹。
马晋之见大家未做出任何反应便开始阴阳着:“果然男演员在这个行业就是好混啊,这副模样还有人维护,没作品没人品的烂东西!”
经纪人难堪的伸手打住:“马总,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保证,沈初以后的资源我定会全力相助,更不会借手给她下任何黑通稿。”
马晋之微微撇撇嘴,他想要的并不是这种莫须有的保证。
“还请马总手下留情不要将那段视频发出!”经纪人卑微恳请。
但他依旧没作声。
导演倒也开始有些害怕,如若这件事情败露出去,对剧组可谓是重重一击,眼见拍摄进度已经大半,他可并不想再因为换角重拍有损剧组声誉。
“马总,要不然我明天给沈初多加几场戏?整几个高光片段!”导演拉着制片人奉承的挤眉弄眼。
马晋之冷声的回复着:“这件事还是要看沈初的意思。”
经纪人拉着制片的胳膊:“哥,我们先把王杍带进屋里吧!要被拍了影响多不好!”
他们几人没敢直视马晋之的眼睛,合起伙将王杍抬进屋内,将这一切清扫干净。
马晋之念及剧组方面没再多说什么,见他们躲在王杍的房内半天没再出来,与沈初发了几条信息后便关门回去继续睡下。
第二天早上7点钟左右。
王杍满身酒气的被经纪人拉起来去现场拍戏,他双眼迷离身体抗拒的样子好像工作如同去赴死一般。
昨天晚上经过这么一闹后,马晋之并未睡着,黑眼圈烙印在眼角好似打了眼影般。
他快速收拾好行李,拖着箱子跑到楼下电梯口等候着。
今天是最后的杀青戏,沈初也同他一样将行李也带到剧组拍摄现场方便出行。
她拉着行李走到电梯口,见到他倚靠着墙根拿着手机处理工作上的文件,看起来十分专注并没有留意到她的来临。
“马总,你怎么在这站着。”
马晋之收起手机,接过她的行李箱:“在这等应该不会吓到你!”
沈初愣了神,难道他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怕自己被惊吓到?
马晋之进了电梯轻声询问:“昨晚怎么不回信息?”
她懵了,从早晨醒来到现在还没来的及掏手机查看消息。
拿起手机有些慌乱的紧跟在他身后上了电梯。
“哦,你说王杍的事啊!昨天晚上我太困了就睡着了?”沈初看了看手机辩解着。
“你睡眠可真好,这都能睡着。”
到了楼下,好巧不巧的遇到王杍和他的经纪人,两人似乎在争吵什么,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经过的他们。
他们也并没有给予任何眼神和言语,就像几人从未认识一样擦肩而行。
车内-
马晋之问:“昨天导演有意给你加几场戏,你想吗?”
沈初默不作声的思考犹豫。
其实没有几个演员能拒绝加戏这种巨大诱惑,这比在路上捡到钱更加幸运。
“算了,我想回家了!”
“好!”
沈初问:“马总,你就不想问问原因吗?”
“为什么不演了?”
“不是不想演,是我觉得没必要了,够了倦了。不过我倒觉得吴青木应该多加几场,要不然高光全被安萌萌抢走了,明明她才是女主。”
马晋之笑出声:“你还有心思操心她呢?”
沈初叹了叹气:“也对,人家顶流花自然不缺这点流量。”
今天的片场倒是诡异的安静,大家嘴边好像被阀门封闭上似的都不敢开口喧哗。
没想到王杍先到达片场,他满身幽怨的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马晋之将她送到片场后便还车去了,没跟在她左右。
沈初将两人的行李箱放在休息区的角落,抱着自己的帆布包轻步走去化妆间,尽量少与王杍打上罩面。
路过他躺椅的时候,沈初故意将脚步放轻声许多。
“姐姐!”
这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从脑后传来,昨天晚上的恐怖场景再次重现。
沈初不耐烦的转过头:“能不能别这样叫,恶心!”
他撇嘴坏笑:“你昨天晚上可是把我全看光了哦!”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
“姐姐,我是醉了,不是失忆了!”
沈初指了指导演的方向:“呐,可不止我!导演制片马晋之还有你的经纪,说不定还有很多狗仔粉丝都看过你昨晚的身体,要不要细细给你数数啊弟弟!”
他恼羞成怒的指着我的下巴:“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让你彻底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沈初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给我放尊重点,你再敢威胁我,别逼我把你□□的视频发出去。”
他不屑的撇撇嘴角。
沈初发狠的瞪着:“你最好今天相安无事的陪我拍完杀青戏,要胆敢再搞任何手脚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着王杍话到嘴边说不出的憋屈感,沈初竟觉得有些开心。
她贴脸打趣着:“不过,话说回来,你就这么崇拜我啊,喝醉了都要跑到我的房门前哭闹。”
王杍有些语无伦次:“哼,崇拜你?”
“那个男人到底那里好,能让你舍得牺牲事业?我倒真想看看少妇的魅力,被野男人调教过后有什么不一样!”
“你真是人渣!”
倔强的脸庞上滑落的一滴泪顺着脸颊流到脖颈,她提着帆布包径直走去化妆间,不愿再同这个畜牲浪费一个字。
直到导演送来了那束象征性的花束,终于杀青了!
沈初的并没有丝毫的开心之意,剧组也同往常一样在繁忙的轨道上正常行驶着。
好像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的离开而难过,反而比以往轻松了不少。
她托着行李箱同马晋之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一路上马晋之都有注意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但并没过多干预询问。
直到上了飞机-
他同乘务人员要来一件毛毯递给沈初,顺便开口问着:“王杍找你了!”
沈初低头垂眼的摆弄着毛毯,没打算回复。
“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你要再不说话我就拿着那个视频报警了!”
她回过神拦下马晋之掏手机的动作:“别!”
沈初试探的询问:“你昨晚没报警吧?”
“没!我又不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重新放松的摆弄毛毯:“那就行,我可不想刚复出的第一部戏就这么夭折了!”
马晋之再次郑重严肃的问着:“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就是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对我来说没什么攻击性!”
看着她变现的若无其事,但眼底的情绪已经成功将自己出卖。
马晋之不敢揭穿她的伪装,生怕打断她最后的防线。
只是附和着一句:“那就好!”
沈初盖上毛毯,将座椅调成平躺状态。
戴上自己准备的眼罩,不知睡没睡着的闭眼平躺着。
这趟横店体验果真是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