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醒来后,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这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中间发生的一切宛如另个时空的噩梦。
病房消毒水味刺鼻难闻的使人不得不清醒。
她将枕头竖立床头半倚着,滴管内药水慢慢输送到静脉直至体内,沈初记得最后倒在谁的怀里,能听到是谁在耳边一直急切呼唤,但自己实在无力的没法回应直到失去所有意识。
脑中所有的疑惑在马晋之推门来到她身边之时全都清空消失,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复,说‘谢谢’还是‘对不起,麻烦了’?
马晋之只是站着,依旧变回一如往常的冷淡。
“为什么不跟我说?受欺负为什么不和公司说?你觉得公司不想管还是没能力管?”
他神情微怒,严肃冷厉的模样好似将时间空间停止。
沈初不敢抬头,她没法用言语来回复这些将她自尊剥削的问题。
她不是没想过诉苦,只是曾经那么骄傲的自己,接受不了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待。
“回答我!”
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到了,沈初小声回答:“不是,没必要!”
‘没必要?没必要到医院了?要不是要等你...”
马晋之气话讲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最后几个不吉利的话始终没敢说出口。
他知道对生命该有敬畏之心,不该将这些生死话语挂在嘴边,所以在他说出那句还未结束的语句时,便已经意识到这是自己不该犯的错误。
沈初见他突然面目严峻眉眼低垂,故意转移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马总,你在每个城市都有车吗?”
他脸色柔和下来。
沈初慌乱的解释着:“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谢谢你开车送我来医院!”
“租的!”
“哦!”
她小声的回复了这么一个字,算是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做个结束语。
病房变得安静起来,尴尬气氛也如约而至,只剩下屋外走廊此起彼伏的呼叫铃声。
马晋之拖过椅子坐在床前,打开床头柜上的零食递给沈初。
她接过那袋话梅果肉往嘴里塞了几粒。
“酸!”
“管理身材,减肥?”马晋之浅笑回应着。
“我怕胖!”
等着药水快要滴完的时候,厄在嘴边的那个问题她终于憋不住还是问出声!
“马总,你怎么会突然过来!还知道我被剧组欺负?”
马晋之不以为意的回复:“文屿琛告诉我的?”
沈初有些惊愕:“文屿琛?”
“对,文屿琛!没想到你俩的关系都好成这样了?”
他酸涩的言语与这话梅气味一同蔓延。
面对质问,沈初真的是有苦难言。
她疑惑的皱眉,为何文屿琛会知道?
想起当初安杺说回去告诉要自己一个秘密,她看了看坐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脑中的设想。
明明马总应该是对安杺有意思吧?可是为何安杺会将这件事告诉文屿琛呢?难道他们俩?
沈初握紧那袋话梅果肉:“全乱了全乱了!”
马晋之冷嘲起:“什么乱了?不是你自己跟人家诉苦的吗?老板都不告诉,跑去跟前同事告状。”
“不是!”
还没等她辩解完,护士推门而入,拿着出院总结递给马晋之面前。
“输完液,家属去办出院吧!”
沈初使劲摆摆手撇清了他俩的关系,生怕坏了人家马总的清白名声。
他没说话也没任何解释,大概是并不在乎吧!
十分钟左右。
护士拔完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沈初娴熟的同上次一样开始收拾着寥寥无几的生活用品。
虽然只住了一晚,但马晋之却将那些女孩子需要的生活用品全都备齐。
这一点确实让沈初感到诧异又惊喜。
办完出院后,准备开车回剧组准备的酒店房间休息休息。
虽然距离沈初杀青也没几天了,但剩下这段时间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尽管马晋之已经对制片导演威胁一番,可实在耐不住剧组里好几尊不讲理的大佛,只能稍微对时间上简单调整,最起码不像之前那般窒息还有点喘息空间。
车内,沈初忐忑的问着:“马总,要不你明天就回去吧,这里我可以的!”
“等你一起,北京那边我交代好了!”他一眼便看穿出沈初想要赶他走的暗示,丝毫不留余地的回绝了。
她再次不死心的试探:“我真的可以!”
‘一起回程的机票我都订好了!”
沈初实在执拗不过:“那好吧!”
她开始不理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做的事情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坐在副驾驶上,望向人群穿梭,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剧组-酒店之间来回两点一线的奔波,还未曾这样好好看看这久仰大名的横店。
出道这么多年没拍过古装戏真不知道自己是幸福还是不幸,之前在剧组里听着同组演员们口若悬河的谈论着他们的古装历程,而这个城市自然成了这段故事的主旋律。
但来到这里后,沈初只觉这里生活好累几乎崩溃。
...
回到酒店时正好遇到了刚下戏的安萌萌。
安萌萌并无丝毫歉意,满是亮片的夸张服饰在阳光下刺的眼睛生疼。
助理拿着大包小包的伺候她的物品,看到沈初他们一同回酒店惊愕的望去。
还好马晋之在身旁,纵使她再怎么恼怒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那憋屈的嘴脸,马晋之便猜到了她指定得到了教训,看来有时候使用一些手段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安萌萌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妙,憋屈在胸口的火气正愁没地撒。
助理发愣着将高举的遮阳伞恰好打偏,她一只手臂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安萌萌呲牙皱眉,不耐烦的情绪布满在脸庞。
夺过伞,对着助理喷射出一些粗鲁不雅观的语言。
沈初看着她怨气冲天,也并不想再过多理会她。
提着收拾好的物品跟随在马晋之的身后上了电梯,自己回房间休息去了。
安萌萌见他们把自己当成空气无视,火气直冲天灵盖,现在倒霉的只有这名为她出气的助理。
马晋之的房间与沈初的距离只有楼顶一墙之隔,楼上的套房都是供给主演和导演制片这些尊贵人物居住,而沈初住的楼层则是剧组大发善心提供的普通大床房。
这些所谓的外在之物,对比言语目光上遭受的区别根本不值一提。
安静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沈初早早起床去到片场准备今天拍摄内容。
其他主演此刻都还没到片场,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搭建场地,但群演们却比任何人都来的早,他们拿着剧组提供的简陋早餐排着队去做造型,但却三五成群的有说有笑,即使穿着破烂包浆的戏鞋,也并也没抱怨之意。
这是她头一次如此清晰的了解到群演们的辛苦付出,之前的沈初同其他主演一样,有助理叫醒服务,有专车接送,更有导演制片们恭敬奉承。
现在见到这些为了生活任然乐观的大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脆弱矫情,明明生活比大多数都要好千倍万倍,却整天垂头丧气要死要活。
自己原来只是被一落千丈的优越感冲昏了头脑,为了一个男人糟蹋了自己的事业简直是这辈子最愚蠢之事。
沈初优先做好妆造拿着剧本开始复习着今天的戏份,即使只有那么几段台词,她也希望自己演绎的出色更是能对得起这个角色。
台词方面她从未让合作导演操心过,更不会卡词NG。
这部戏男二的名字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早在去年他刚火之时沈初便听过这个名号-王杍
不过这次亲眼所见,确实像个王子一样大牌,带着墨镜口罩帽子装备齐全,随行来的人少说也要五六个人。
他今天倒是异常守时,剧组上下没人不知道他的蛮横无理,起初嫌弃剧组造型师做的发型不能凸显帅气,后来又吐槽服装师搭配的衣服土气,总之为他服务的人没一个人不被他嫌弃。
导演实在没辙,只能任由他自己携带专属发型师服装师来伺候这个大爷。
这是沈初第一次与他搭戏,对他响彻在外的名声实在控制不住的忐忑起来。
不过幸好只有今天!
场景试光都进行的差不多了,剧组上下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在原地等待着这个王杍。
他不急不慢的整理着腰间青碧色皮革蹀躞带,摇头晃脑的甩着及腰半扎长发。
好看的皮囊与优越的气质使得现场掀起一片惊叹声。
不得不承认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睛,185宽肩窄腰确实惊为天人。
沈初见他从屋内走出来,走到了自己的拍摄位就绪。
王杍走上前,站在光替试好的位置吊儿郎当垫着脚跟听着导演讲戏。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沈初,傲慢的冷笑着:“姐,您这身体确实恢复的快哈!”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讥讽着沈初最疼痛的伤疤,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他的隐喻,他们的每次嘲笑都如同一把暗箭刺穿满是伤痕的心脏。
沈初将这些尖酸刻薄的嘲讽全都尽收,变成了保护自己的利刃,这一次她不需任何人保护。
她轻瞥,冷笑的微露饥嘲:“你不也恢复的挺快,王子!”
他自然也明白沈初在讽刺自己那天酒后狼狈之事。
“姐姐,不愧是来人给你撑腰了呢!”
“怎么,心疼安萌萌,故意找我茬,给你的cp出气啊?”沈初知道在剧组里他俩的关系最是要好,自从进组后短视频账号上对方的身影从未离开过。
王杍笑出声:“姐姐,你知道cp都是假的吧!不过,你倒挺有意思!”
导演打断了个带嘲讽的对话,生怕再次面对马晋之的热情关怀。
幸好,王杍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专业,虽然中途磕磕绊绊台词险些演不下去,还好情绪表现的算的上优秀,不然这几场戏真的要以失败告终。
结束后,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抱歉,反而挤眉弄眼的对着沈初一番摇头挑衅。
沈初如同往常一样结束后排队去拆除妆发,回到酒店继续着第二天的台词背诵。
换上丝绸睡衣,坐在书桌前拿着笔对着空气自导自演起明天的杀青戏份。
最后一场戏,她既想快速远离这些讨厌的人,又不舍得现在为了工作忙碌的日子。
此刻只希望杀青戏能顺利结束,离开后再也不要遇到那些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