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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完一拳,我才发觉,这人的肉比那疯子还要结实,打在他身上拳头痛得要死。
“操他妈的,宋束,你还敢回来!”
我知道那是我一时在惊讶和激动之间说的气话,但我还是特别生气,我生气他竟然又一声不吭地回来,随时吊我的胃口,更气刚才没有结束的那一下,脑子里还在懊悔地想着他。
我见着他几乎没有犹豫地抚摸了自己刚被打且发烫的脸颊,然后冷笑一声。
笑什么。
我现在只感觉气的牙痒痒,他还笑得出来?!
我还在发着高烧,体温依然是难以想象的高。
但看见他,我感觉自己真的宛若在冰火山之间来回窜动——
我好想他。我太想他了。
以至于看到他脸的一刹那,我连这下半辈子的生活都想好了。
我一定要和这位好骗子生生世世都缠死在一起。
但是我又愤慨,怒他的不告而别,怒他对我的无数欺骗。
以至于我在悔恨和兴奋中来回跳脱。
就在此时,他终于有了动作,没等我的矛盾情绪反应过来,带着一阵猛烈的风向我猛地扑来!
“我靠!”
一股狠劲地直接抱住了我,他像疯了似的将手臂环绕在我的腰侧,我听到他鼻间气息正在疯狂地吸吮着分别已久的留恋气息,这股热潮般的拥抱让我感觉意外的不舒服,霎时间想起那个梦,下意识地瞥向下方,发现竟然还没有消下去。
完了。我急忙推脱他,宋束却仍要抱着我,真的要缠在我身上一样。
“靠!宋束你他妈给我……”
我靠,力气跟梦里的他一样大。
我操。完了。
我是不是刚才那一下被吓回去来着?
我一个重心不稳,直接顺势被他扑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这什么场景啊。
后脑勺撞得懵逼,我两眼一震发黑,抬头看向那么久没见着的哥,只觉得神经被抖得一阵头晕发麻的痒,发现少年跨坐在我那块的附近,恐惧地开始挣扎。
我靠,别这样。太尴尬了!
“拳技倒是进步了不少……”宋束自言自语。
“你后面又打架了吗?”
“不不,不关你事!你先,你先撒开!”
我操,宋束,我他妈求你了,我感觉只要他再稍微动一下,我真的要忍不住!
但他压坐在我身上不动,好像执意要问出什么一般。
固执到与多年前的我一样。
撬不开我的嘴,他直接掀开我的衣服,我被这一动作吓了一跳,觉得这一幕及其眼熟,少年狠戾的目光在我的上半身上游走,盯着我还没有消下去的、青肿的累累伤痕。
我的内心还是想费力挣脱,但是直觉告诉我我现在绝对不能动。
然后他突然开始,用有力的指尖安抚我的伤口。
我操。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我再也不无动于衷,开始拼命踹他,被他盯着都难受,更何况他用手摸我?!
“宋束!宋束……你他妈别碰我!”
“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你你别碰!”我急忙哭着哀求。
“他打的?”
“……”
我不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我只觉得他眼底泛起一阵酸涩,还以为装可怜终于把他打动了,结果又出乎我意料的事发生了——
他的手心,下一秒附在我的燥热般的动静上。
“这个,是因为谁引起的?”
我只察觉宋束的眼中情感复杂。
酸涩苦楚、兴奋激动、悔恨悲伤的情绪全都混为一体。
……
我不活了。
“需要哥来帮你吗?”他可怜巴巴地、好似委屈地看着我。
这,这是宋束的脸?宋束的语气?
三年多不见,谁给他调成这样子了?
放过我吧……
我想哭了。我不知道是因为羞愤而哭,还是因为太想念他哭。
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早就察觉到我要哭泣的眼角,在泪还没有顺着眼边滑落下来前接住了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在哥面前,你不需要害羞。”
不需要害羞……
不害羞个鬼!那我还是人类啊!
我一气之下说:
“我讨厌你。”
他的目光明显变得呆滞,听完我的话一震。
“你是骗子,对骗子我就应该保持警惕感。”
不过他的动作没有停止,柔腻的暖意轻轻触碰到了躁动。
我一下直接没有忍住压抑已久的青春**,红着耳捂着脸,咬牙切齿地偏过头。
滚烫的似热水般的浑浊黏腻在我身上蔓延开来。
结束之后,我胸口起伏跌宕,不停地喘着热气。
他的动作似乎还没有结束。
一句话都不说,对于我这一过激反应默不作声,不过,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笑了,气笑还是无奈的笑,开心还是苦笑,我也不知道。
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哥就是骗子,这只是客观的事实而已。
不过前半句不是事实。
讨厌你是假的,
喜欢你是真的。
他扶着我去了卫生间,开了水龙头,用手指沾了冰冷刺骨的凉水,干脆利落地开始往刚刚在我身上弄脏的地方抹。
不是……还来?!
弄干净就弄干净,不用纸巾擦,不用抹布搽,就他妈用手摸我?!
我太久没有感受到少年的指尖温度,没有这么近地听到他的呼吸频率了。
宋束此时就贴在我身后,嘴就离我的耳垂几厘米,他微弱的喘息宛若八百倍的放大,惹得我一阵迷糊。
温热的吐息一瞬间从耳边移到了我衣服耷拉下来的肩边。
“可以咬你吗?”
他突然问出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咬我?咬哪里?为什么要咬我?
我现在已经思考不了这么多,再加上脑子又晕又乱,被他突如其来的到访刺进我的生活,被过度的惊吓到,以至于完全无法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啊……?嗯嗯……”
到最后,本该“可以”或者“不可以”的答案,变成了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
但宋束将这一切当作默认,我感受锁骨上方猛地传来一片发麻的疼痛!
他的牙齿足够在我肩上留下明显的印记,我没有刻意凶狠推开他,尽管我……对我有着如此凶烈情感的他,感到陌生。
我察觉到他咬这一下绝对不是想要报复我。
为什么我如此清楚地知道?
因为他的牙齿松开我的皮肉后,片刻后留下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我晃动着猩红且带着泪光的眼角,扭头看去。
宋束的头颅对着我。
少年的刘海贴在我的脖颈边,埋头在我的锁骨处蹭了蹭,不敢和我的目光对视。
他哭了。
这一刻我才彻底清醒,哥真的变了。
他哭过吗?
不如说,他之前,在我的面前哭过吗?
还没等我询问你哭什么哭,他的嘴角黏糊地开口:
“你讨厌我、一辈子也没关系。”
“哥知道,自己是骗子,对不起,累累。”
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好像降了些。
听完他的坦白,我反而更冷静了。
因为他已经对我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道了无数没有意义的歉。
但我每次都能心软且足够单纯地原谅他。
宋束,你绝对有着勾住我留在原地的魅力。
给予我十六年的爱,
就是其中之一。
我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疯了,傻透了。
但爱的勇气和冲动足够让我包容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谎言。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宋束,你的呼吸声从来没有这么紊乱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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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九月十三日。十一点十分。
我确信在后来他应该是把我抱到了床上,我们俩的意识都不太清醒,所以就像之前那样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我睡的还特别死。浑身上下全都是热出的汗。
不过我醒来时,一量,发现烧好像退了。
但是身边人已经不在了。
睡意懵松的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半眯着眼睛抓了抓旁边空白的被单,才发现真的没有人!
因为情绪过激再一起突然起身,结果又因为速度太快导致大脑一片发晕。
我靠!人呢?
我哥呢?宋束呢?
捂着不那么清醒的脑袋,我抬头看去,空荡的木桌那里赫然摆着一小片白纸。
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哥去城里给我留下的字条。
一声不吭地走了。
但那个时候哥肯定会回来,现在会吗?
想到这我就忍不住地颤抖,但还是迅速地壮着胆子看到上面写着三个字:
「哥走了。」
操!走哪去?!
又是不告而别……宋束,我昨天还是说对了,我就是贼特么讨厌你!
还假惺惺地颤抖,说什么自己是骗子,知道错了,跟我道歉!
还哭。哭什么哭!我也是傻的可怜,信了这个好骗子的鬼话!
在脑子里骂了八百遍宋束的我,冷静下来后总觉得他不会走远。
用手指抹了一把黑色笔迹,发现那点墨水竟然还没干。
那如果他真要走,现在肯定没走远,我现在能追上去再给他一拳!
骗子,骗子。
哥是骗子,宋束是骗子,我最爱的人是骗子。
顾不得那么多,我边下楼边在脑子里又骂了他八百遍,穿着拖鞋急匆匆地扶着栏杆滑下去,还差点滑倒。
打开栋门,铁栅栏门呲在石灰地上的刺耳噪音传来。
我喘气,抬头,又打算继续跑时,迎面撞上了熟悉的身影。
宋束小拇指勾着楼下馄炖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飘着葱香的一碗满满面食。
袋子上还滴着滚烫的水珠。
“起来了?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悠闲提起早餐,招呼我上楼等着吃饭。
“你不是说,你要走了吗?”我们俩隔着几米相望。
“我去给你买早餐了啊。”
他无耻地笑道。
“……”
“你以为我要离开了?”
“……”
我只觉得一片真心被辜负,这使我感到羞愧,止不住的发抖。
但那是被气的。
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暗自窃喜的笑,我知道,宋束还是没变。
毫无厘头地笑。
于是我干脆地转身,啪的一下关上铁门,把他拦在栋楼外。
“吃个屁!你蹲在路边吃破馄炖吧!滚!”
我没好气地上楼,听到后面没有声音,还疑惑地望了过去。
少年俯身,刻意弯腰抬头看向我这边,和正要上楼的我对视。
一双邪笑的眼睛在黑暗里尤其明显。
“宋、累、同、学——能放哥进去吗?”
放个屁,你又不是没带钥匙,真跟我玩上戏剧了。
果不其然,在不久后我就听到了铁门滴滴滴解锁成功的声音。
他笑得更加肆意张扬了。
我急忙再一次转过头来。
操!就不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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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九月十四日。
哥确实是强制住宿,他跟我说昨天来见我,也是请假来的。
“你知道我请假用的什么理由吗?”
“关我屁事。”我倒了一杯冷白开水,欲要喝下。
“你不像以前一样好奇了。”他垂眸苦笑。
我口干舌燥的唇齿突然顿住——这算长大吗?
这不算。宋累,这不算。
这算你退缩了。
你那童心未泯且一直保持的好奇,到底是被谁磨合得干干净净?
但我还是逞强好胜地说:
“我长大了呗。”
“这不算。累累,这不算。”
我怔住,抬眼望向他——
他开始刻意转移话题。
“我跟导员说,我家小孩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需要大人照顾。”
操,幸好没好奇问。
不然迟早得被喝下去的水呛到。
时间来到现在,哥已经不在家。
我站在镜子前,盯着脖子边那块明显的浅红咬痕。
轻轻一碰,还有些酸胀的肿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操他妈的!咬这么用力,我怎么见人啊!
要不今天再请一天假?但是就这么点小伤就请假,太不值得了吧?
高中少一天课是不是就不能考不上好大学了?
家里没有创可贴绷带……我无奈,只能厚着脸皮穿上哥的校服。
发现刚好能挡住,我甚至还有些欣喜。
但是他的尺寸太大了,只要我稍微一动,衣服就会跟着抖,然后让那片红晕不留余地的展现出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我穿着哥的衣服,带着哥留下的印记去上学了。
上了半天学,发现一点事都没有!很厉害,宋累!
还有一些同学问我,昨天为什么没来,我和他们说我发烧了一整天。
其实按道理俩小时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时而退下去后又烧起来。
高中不像初中那样人际关系那么复杂,因为大家都很成熟,更何况我这个学校很不错,大家都是特别好的人。
开学这十几天来,我都能报出好几个人的名字,有进步了,真不错。
比如我小时候的玩伴邹皖蒂,还有前桌的阔少祁淮天,因为他家很有钱,而且大大方方,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以及邹皖蒂的朋友,也就是上次第一个来安慰我的女生,陈蔓。女孩文文静静,和邹皖蒂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
下午体育课,邹皖蒂依旧和我偷懒坐在楼梯口。
我俩每次坐得离得不远,但这次我刻意避开了她,我害怕女孩看到那片羞耻地。
陈蔓在体育课前和我们说,祁淮天会请我们全班吃冰棒,到时候她给我们送过来,现在我俩人手一根绿豆冰棒,我觉得没有哥买的小布丁好吃。
不对。我想哥干嘛!
两个人尴尬地舔着冻得梆硬的雪糕,一片寂静之后,邹皖蒂猛地开口:
“哎,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脖子边上的咬痕是怎么回事啊?”
……
我操?!
这他妈,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啊?!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刚才啊。你舔雪糕的时候脖子向前倾了一点。然后就瞥到了。”
眼力不能骗人。
操操操操怎么说?干脆动用我们的撒谎武器吧!我下意识觉得邹皖蒂虽然眼力可以,但她脑子绝对不聪明!
“被……路边狗咬的。”
“哦哦哦,这样啊。”她扭头继续啃石头硬的绿豆冰。
看吧,我就知道。
她脑子绝对不聪明……
“你哥回来了?”
我吓得猛一咬牙,啃下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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