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密。
我撑着伞,往前走。
我没有回头看那块台子。
我知道那儿今天还会站着别人,也许有一个人正站在那儿,包里有伞,不拿出来,在等一个不会路过的人。
我不打算劝她。
她站在那儿,是她的自由。
我撑着伞往前走。走到三岔路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往小路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没有人。
我收回目光,往近的那条路走。
这条路我以前不敢走,因为它经过球场。现在球场空着,下着雨,一个人都没有。篮球架立在那儿,篮板上全是水。
我慢慢地走过去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雨小了。
我收伞,抖了抖水,抖出一小片湿痕落在地上。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湿痕。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写那个小说的时候,最后一页,我只写了一行字。
“本书献给所有没发出的消息。”
那本小说没写完,我知道我大概永远不会写完它。
不写完,也挺好。
有些事情,只要没写完,它就还在那儿。
我上了楼,进门,把伞靠在墙角。
伞上的水顺着伞骨往下滴,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我拿抹布擦干。
窗外的雨停了。
天还是灰的,但灰得很薄,像有人在上面抹了一笔。
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楼下有人撑伞走过,伞是蓝的。
那个人走得很急,脚步很快。
我想起我这一天:撑伞,走路,收伞,上楼。
很普通的一天。
可我心里有一个东西是新的。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大概就是,我终于把一件拖了很久的事,做完了。
我洗了个澡,把湿衣服换了。
出来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我打开台灯,坐下来,把本子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