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台阶上站了很久。
包里有伞,我知道包里有伞。早上七点我亲手放进去的,那时候天还是灰的,还没下雨。
拿出来,撑开,走人。
这六个字我在心里过了很多遍。
我没有动。
我看着雨落在地上,溅起来一点点白,然后落下去。
来往的人从我身边过。有的打伞,有的跑,有的两个挤一把,肩膀碰肩膀,走得很急。
一个男生跑过去,书包顶在头上,跑得很狼狈。
两个女生撑着一把伞,笑得很大声。
一个老师拎着公文包,走得很稳,伞是黑的。
我看着这些人,一个个从我的视野里过去。
我那时候想的是:他们都有要去的地方。
我没有。
这句话很轻。可它那天落在我心里,很重。
我不是没有地方去。我宿舍就在两百米外。我可以回去,可以躺着,可以看书,可以刷手机。
我什么都不缺。
我只是不想回去。
因为在那个宿舍里,我只是一个“安静的、好说话的、不太合群”的室友。
我回去,就要变回那个样子。
而我站在这儿,站在雨里,虽然什么都不是,可我心里有一个东西是活的。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大概是:我在等。
等什么,我不知道。等一个人,等一句话,等一个理由。
我站在那儿站了二十分钟。
鞋湿了,裤脚那一圈颜色深了一圈,头发也湿了,贴在额角。
我戴着耳机,一只耳朵听歌,一只耳朵听外面。
那只空着的耳朵一直在听脚步,听伞骨,听有人喊别人的名字。
它什么都没等到。
后来我才知道,我等的那二十分钟,其实是我给自己留的一个机会。
一个让别人看见我的机会。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任何一个路过的人。
可那二十分钟里,没有一个人问我,你怎么不走。
这也很正常。谁会问一个陌生女孩,你怎么不走。
我站在这儿,看起来就像在等雨停。
我确实在等雨停。
我等的不是雨停。我等的是有人过来跟我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