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琴酒×失踪

门外的阴影像黑水,顺着门缝一点点漫进客厅,门板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走廊的光线彻底截断。

男人迈步进来时,宽阔的肩背几乎将门框完全填满,黑色风衣的下摆卷动,混着淡淡的硝烟与铁锈的气息,瞬间压得狭小的客厅喘不过气。

花轮霞下意识随着那身影的迫近,一步步向后退去,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背脊抵住了沙发冰冷的边缘,退无可退。

玄关的灯没开,来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墨绿色眼瞳,在暗中幽幽亮起,像锁定猎物的夜行动物。

原本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缓缓抽出,黑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间,一柄手枪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逐渐凝实,金属外壳反射着微弱的光。

“你看起来不惊讶。”琴酒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刮过耳膜。

花轮霞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说:“我吓死了。”

琴酒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嘲讽远多于笑意。

他缓步逼近,直至两人距离近得花轮霞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松雪味道才停下,手腕微抬,枪口抵上花轮霞的下颌。

冰冷的金属瞬间贴上皮肤,寒意像蛇一般顺着下颌往脖颈里钻,花轮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枪口的力道带着,脸被迫向上抬起。

他顺着对方的力道仰起头,视线不得不与琴酒的眼睛对视,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小鬼,你认识我。”琴酒微微俯身,气息带着冷意扫过花轮霞的额头,“是苏格兰那个老鼠跟你说的?”

“你是说……我的‘亲爱的’?”花轮霞被迫仰着头,声音因压迫而略显喑哑,但唇角的弧度却加深了,“在他心里,我可是单纯美好的大学生。”

潜台词,对方不会和他说这些。

“……美好?”琴酒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枪口微微加重了力道,金属的冷硬硌得花轮霞下颌生疼,“我没有耐心陪你玩。说清楚,你认识我。”

花轮霞的笑意更深:“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和隼人君在一起久了,肯定会遇到这种事。”

琴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没被他的话干扰,他动了动枪口,从花轮霞的下颌挪开,沿着他的脸颊缓缓滑动,带起一阵战栗。

花轮霞额前的碎发被枪口撩开,露出光洁的额头,琴酒眯起眼,目光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突然,他收起枪,一把抓住花轮霞的衣领,将人甩在沙发上。

一声闷响,花轮霞的后背撞上沙发坐垫,还没来得及挣扎,琴酒的掌心已经扣住他的后颈,硬生生将他翻了个身压进沙发里。

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他身上的T恤,粗暴地向下扯,棉料撕裂的轻响中,大片白皙的脖颈和后背暴露在冷气中,激起一片细小的寒粒。

“你做什么!”花轮霞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那点微弱的挣扎在琴酒眼里不值一提,他只是随意地抬起膝盖,抵在他的背上,将他牢牢固定在沙发上。

花轮霞只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肋骨都仿佛要断了。

“别动,小鬼。”琴酒命令道。

他带着手套的手指插进花轮霞的发丝中,将后颈的头发全部撩开,指尖划过头皮,让花轮霞忍不住汗毛直竖。

发根处,那片被头发覆盖的头皮暴露出来时,琴酒的动作骤然凝固,细腻的皮肤上,一个淡青色的纹身编号若隐若现,A02。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是你啊。”

小孩子长大,相貌会变,却总会在眉眼间留下过去的影子。

当初看照片时,琴酒并未在意,只当是苏格兰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情人,可今天真的见到人,那股古怪的熟悉感便一直萦绕,但是他见过的这个年纪的人不多,直到此刻,看到这个纹身,才想起来。

他见过这小鬼。

准确说,是七年前。

琴酒站起身,俯视着沙发上的人,7年前的加拿大端粒延长科学中心,如果不是这个小鬼,他也不至于差点死了。

花轮霞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被识破的恼怒,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那点倔强在琴酒眼里如同垂死挣扎的滑稽表演,他嗤笑一声,弯腰逼近,皮质手套不轻不重地拍打着花轮霞的脸颊。

“别装了,小怪物。你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数?”

花轮霞的瞳孔骤然收缩,刚要开口,琴酒已经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摸出消音器。

金属部件旋拧的“咔嚓”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他将消音器对准枪口缓慢旋紧。

花轮霞的呼吸急促了点,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料。

“七年了,该还你个教训。”琴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眼底的狠戾却让空气都凝滞了。

话音刚落,不给花轮霞任何开口机会,他便抬手扣动扳机,“噗噗”两声闷响,消音器将枪声压得极低,却掩盖不住子弹穿透皮肉的恶心声响。

“唔啊——!!!”

花轮霞只觉得双腿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像是有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骨头里,他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凄厉惨叫,随即又因剧痛而剧烈痉挛蜷缩。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了浅色的长裤,沿着沙发边缘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毯上,晕开大片粘稠的猩红。

没等他缓过劲,琴酒上前一步,将花轮霞像个破布娃娃似的从沙发上拎起。

“安静点。我已经大发慈悲了。”琴酒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痛苦抽搐的人,枪口还冒着微弱的硝烟,墨绿色眸子扫过花轮霞痛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与血污混杂的脸,“要是换个人,脑袋早开花了。”

他用枪口抬起花轮霞血迹斑斑的下巴,目光扫过对方腿上不断涌出的鲜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要不是你当年是研究院里最特殊的实验体,还有点利用价值——” 他没再说下去,但懂得都懂。

花轮霞痛得几乎失去意识,双腿无力地垂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剧痛让他浑身发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听到动静的伏特加走进来,看到沙发上血色还以为对方死了,走进才发现大哥只是打穿了对方小腿。

“大哥,”伏特加站到琴酒身边,有点迟疑,“不做掉他吗?”

他觉得死人比较好和苏格兰解释。

琴酒收起枪,“不,他还有用。”然后和伏特加说,“把他带走。”

看着奄奄一息的人,伏特加似乎嫌他拖沓碍事,干脆将人扛在肩上,任由花轮霞的脑袋和双腿晃荡,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安分点,小鬼。”伏特加语气不善,“要是敢耍花样,下一枪就打穿你的膝盖,别给我添麻烦。”

说完,他扛着半死不活的花轮霞,跟在琴酒身后离开。

走廊灯光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只留下满地的血痕,和客厅里尚未散去的硝烟与血腥味。

*

积雪落在睫毛上,化得只剩一点凉。

执行完任务,诸星大抬手拂过额前发丝,指尖蹭掉细碎的雪粒,掌心残留着户外零下几度的寒意,他利落地收拾好装备,转身下楼。

楼下的黑色轿车早已停在路边,车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挡住了内里的景象。

诸星大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靠近车门。

几乎在他脚步停下的瞬间,轿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恰好露出波本皮笑肉不笑的脸。

看来后座不欢迎他。诸星大挑了挑眉,绕到车尾拉开后备箱,将琴包轻轻放进去,随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是新派来的后勤人员,此时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从诸星大上车开始,那人的目光就频频通过后视镜往后座瞟,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等所有人都坐定,车厢里短暂的沉默被他磕磕巴巴的声音打破:“请、请问……现在要走吗?”

降谷零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惯有的虚伪温和,“不用急,你先冷静下来,等状态好了再开也不迟。”

可这话像是给后勤人员增加了压力,他肩膀抖得更明显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连忙做了几个深呼吸,胸口起伏着,好半天才勉强让颤抖的指尖平稳了些。

诸星大靠在副驾驶座上,眼角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晒笑。

他太清楚对方在紧张什么,后座那尊煞神散发的低气压,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

诸星大状似无意地抬了下眼皮,看向后视镜,恰好对上座椅缝隙里那双蓝瞳。

那双眼眸像蛰伏的野兽,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瞳孔里映着微弱的车灯光,透出一种纯粹、无机质、足以让任何与之对视者脊背发凉的锐利锋芒,像黑暗中蓄势待发的猎食者。

诸星大平静地收回目光,没打算挑起事端。

车厢里的沉默再次笼罩下来,连飘落的雪声似乎都能听得更清楚些。

驾驶座后的降谷零在诸星大移开视线后,也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目光沉沉落在身旁的幼驯染身上。

诸伏景光侧着脸,视线凝固在车窗外苍茫无垠的雪夜之中。

车窗上凝结的冰花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也模糊了他的表情,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阴郁和冷硬所取代。

降谷零收回目光,胸腔里沉沉地压下一口浊气,无声地叹息。

这已经是花轮霞失踪的第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从四国岛回来后的第三天,一道紧急任务便将他们三个代号威士忌直接打包丢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国,行程仓促得令人措手不及。

就是在那个时候,诸伏景光与花轮霞的联络骤然中断。

半个月后,任务结束返回东京,等待诸伏景光的,只有一间空荡的公寓。

新公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得诡异,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生活过。

诸伏景光搜寻了每一个角落,最终只在极其隐蔽的位置找到了两个微型监听器和一枚针孔摄像头,除此之外,连一根花轮霞的头发丝都没有。

当时,比起着急,诸伏景光顺水推舟,借着这个机会,明面上与琴酒彻底闹翻。

消息很快在组织底层传开。

而这恰好正中降谷零的下怀。他趁机向苏格兰卖好,声称可以帮他调查,既符合波本唯利是图的人设,也顺势将两人的关系固定为一种利益交换,以后单独相处可以更大方,暗地里算是为朗姆派系拉拢这位行动组的王牌狙击手。

一举三得。

但降谷零的行动并非全然作戏,对于花轮霞的下落,他也很关注。

没多久,他就从内部得知近期琴酒去了加拿大,同行者除了伏特加,还有一个年轻男孩,黑色头发,冷白皮肤,容貌出众,但奇怪的是全程处于昏迷状态。

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花轮霞。可这反而让降谷零心头疑窦丛生。

以琴酒的作风,在他怀疑花轮霞身份的时候就该直接灭口,眼下却带去加拿大?这太反常了。

不过,人还活着就是好事,否则他真的害怕幼驯染发疯。

而且降谷零不相信花轮霞会毫无防备地就被琴酒带走,所以他辗转找到了那个与花轮霞维系着某种诡异主从关系的高原夏。

在东京市中心一座超过两百米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外,降谷零找到了正在高空作业的高原夏。

最近没有事的时候,高原夏就会在东京打各种零工。

接到下方同伴通过对讲机传来的“有人找”的消息后,高原夏利落地解开安全扣,操纵着绳索和吊板,从百米高空直降而下。

风鼓荡着他的橙色连体工作服,身影在冰冷的玻璃幕墙背景中缓缓放大。

几秒钟后,伴随着靴底与地面沉闷的撞击声,高原夏稳稳落地。

他迅速卸下降落装备,绕到大楼背面的阴影处,找到了降谷零停在那里的黑色车辆。

高原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身上还带着凉意。

他摘掉帽子和口罩,一头红色长发披散垂下,柔化了过于浓艳的五官。

降谷零一直看着他,等他放好口罩帽子,才递给他一份刚买的、还带着热气的便当。

“没吃午饭吧。”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问。

高原夏摇摇头,顿了下,和他道谢。

降谷零没在意,直接切入主题,“花轮霞被琴酒带走了,他之前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高原夏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说,等。”

看降谷零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几乎要滴出墨的脸色,以及眼中无法掩饰的焦灼和一丝濒临爆发的质问,高原夏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似乎内心也在权衡。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声补充了一句。

“不是坏事。至少,对他而言……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明天就见面,花轮同学要坐一段时间轮椅了[摊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6章 琴酒×失踪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乐园
连载中睡不着的鱼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