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任务×搬家

诸星大踩着东京暮色里最后一缕残光走进组织酒吧。

靴底碾过门口积水,推门而入,一股陈年酒精、廉价烟草与消毒水混杂的怪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让每一张面孔都显得模糊不清。

他抬手扯了扯夹克领口,将半张脸埋进阴影里,径直走向吧台。

“晚上好。”

“晚上好,莱伊大人。”酒保擦拭酒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在诸星大靠近时,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低语,“波本大人和苏格兰大人都没来。”

诸星大警惕的眯起了眼睛,因为有过上次被那小鬼坑骗的经历,所以瞬间在心底敲响了警铃。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节随意地在吧台上敲了敲,现在任务物品已然到手,此刻抽身反而欲盖弥彰,更显得心虚,于是只能在明知可能有伏的情况下硬闯了。

“任务物品,东西在这。”诸星大从内袋里摸出个密封的黑色丝绒盒子,推到酒保面前。

酒保没接,而是抬手按在耳边的蓝牙耳机上。

过了几秒,他按下了吧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身后的酒架突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后,是盘旋向下的楼梯,壁灯昏黄的光在台阶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蜷缩的手。

“朗姆大人要见您,请跟我来。”酒保的声音压低了些,几乎淹没在背景低沉的爵士乐里。

诸星大跟在他后面往下走。石阶一路下行,黑色作战靴靴底每一步踏在冰冷的混凝土台阶上,都发出空洞的回响。

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色彩俗艳、极力嘶吼的啤酒广告和老旧乐队海报,在惨白应急灯吝啬的光线下,那些过分饱和的色彩边缘泛着陈腐的焦黄,透着一股诡异的不协调感。

头顶惨白的光线将他本就颀长的身影拉扯得更加变形,扭曲地印在那些怪诞的海报上。

地下的空气沉闷,带着一股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着霉菌和尘埃的腐朽气息。

甬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的房间不大,墙壁似乎是某种吸音材料,让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上几盏嵌入式的冷光灯,光线惨白,将房间中央唯一一把金属椅子照得无所遁形。

正对面,一整面墙都是深邃无光的单向玻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酒保始终低垂着头,恭敬地将那个黑色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边缘,然后保持着弯腰屈膝的姿态,退到门口,说:“请您稍等。”

随后关上门出去。

诸星大目光在那扇单向玻璃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又松开。

他拉开桌边那把散发着寒气的金属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向前伸展,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摆出一副狙击手在安全点才会有的、近乎挑衅的松弛姿态,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不知从房间哪个角落的扩音器中响起,“晚上好,莱伊。”

朗姆。诸星大的后背瞬间绷紧,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知道,朗姆的眼睛此刻正通过单向玻璃墙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对方的观察。

朗姆的声音被扭曲处理过,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却穿透了冰冷的机器。

简单的问好后,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

莱伊也有问必答,当被问及花轮霞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那个小鬼?一直被苏格兰护得严严实实,我没机会去了解。”

朗姆沉默了几秒,电子音再次响起,“你确定吗?”

“确定。”诸星大抬眼,直视着漆黑的玻璃墙,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闪躲。

又过了几分钟,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响,朗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以走了。”

金属门重新滑开,甬道里浑浊的空气迫不及待地涌入。

诸星大起身,步伐沉稳地踏入回廊,脚步声沿着盘旋的阶梯向上延伸,直至消失。

门重新合拢,房间一侧墙壁上一块伪装得极好的吸音板向内滑开,琴酒裹挟着一身寒冽的烟草与硝烟混合的气息,如同从阴影中凝聚的野兽,无声地走了出来。

他银色的长发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芒,嘴角叼着的烟头明灭不定,映亮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阴鸷。

“都听到了?”朗姆那经过处理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扬声器传来。

琴酒咬着烟,帽檐下的墨绿色眼眸像狼,深不见底。

这次的任务线索本是他先挖掘、亲自布置给威士忌组的“饵”,却在最后关头被朗姆生生截胡。

看着任务目标“愿望石”落入了朗姆手中,他感觉自己精心铺设的陷阱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胸中怒火郁积。

然而,面对实质上的上级朗姆,他不得不压下所有翻腾的杀意,维持着表面的服从。

朗姆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电子音再次响起:“对于莱伊,你怎么看?”

“他太顺利了。”琴酒的声音压得更低,“另外两人都失手了,只有他带着东西回来,要么是他运气好,要么……”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另外,他决定亲自去认识一下花轮霞,他直觉事情不简单。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缕细碎的金纱,恰好落在花轮霞的眼睫上。

他睫毛颤了颤,不耐地翻身。

这一动,惊扰了原本安稳地扣在他腰腹间的手臂。

诸伏景光的掌心还带着夜里未散的温度,轻轻拂过花轮霞卷到胸口的睡衣边缘。

棉质睡衣被翻身时揉得皱巴巴的,露出一片白皙的腰腹,他指尖勾住衣摆,轻轻往下拉扯,妥帖地盖好那片肌肤,才收回手,转而将整个手掌覆在花轮霞被阳光晃到的脸上,为他隔绝了恼人的光线。

花轮霞闷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暖源的猫,总算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诸伏景光这才带着点惺忪睡意睁开眼,眨了眨,适应了光线,眯着眼看向窗外,发现外面已是天光大亮,阳光在窗棂上跳跃。

他躺平身体,那只为花轮霞遮光的手自然地滑落枕畔。

诸伏景光伸出另一只手,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8:27。比计划的起床时间晚了不少。

放下手机,他曲起指节,用指腹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眉心,细微的压力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诸伏景光坐起身,动作间床垫微微下陷,让原本依偎在他身侧的花轮霞顿时失去了支撑。

花轮霞不满地拧起眉毛,像被扰了清梦的猫,用鼻音“唔”了一声,带着点赌气的意味猛地向远离诸伏景光的方向一翻,手臂胡乱一捞,将蓬松的被子整个拽起来蒙在头上,只留下几缕凌乱的黑发露在外面。

诸伏景光侧头看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发顶的“茧”,确认对方又沉沉睡去后,才放轻动作,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将窗帘更好的合拢,确保晨光涌不进来,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系着围裙站在厨房时,锅里的味噌汤已经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泡,煎蛋的香气混着米饭的热气,慢慢在小公寓里散开。

诸伏景光把餐盘摆好,刚转身要去叫花轮霞,就听见身后传来拖鞋蹭地的轻响。

花轮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眯着眼站在厨房门口,鼻尖还在轻轻动着,显然是被香味勾醒的。

“早饭好了?”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走到诸伏景光身边,伸手就去够餐桌上的筷子,没看到一旁冒着热气的汤碗。

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掌心裹着他微凉的指尖,沉稳道:“我来。”

吃完早饭,诸伏景光的手机嗡鸣声便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他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眉头微蹙地查看讯息,停顿片刻,抬眼看向餐桌对面正慢条斯理解决最后一口煎蛋的花轮霞。

“组织急召。”诸伏景光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个时间点……

花轮霞将最后一点蛋黄送入口中,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去吧,估计是诸星的任务有结果了,组织要复盘。按我们说好的,实话实说,越坦诚,反而越不容易引火烧身。”

“可是,”诸伏景光想起今天的计划,面露难色,“搬家的事……”

“没关系。我能搞定。你安心去那边就好。”花轮霞干脆地截断他的话。

“……”就是你一个人才不让人放心。

花轮霞抬眼,精准捕捉到他眼中的疑虑,“你在想什么?”

“你一个人……真的行?”诸伏景光再次确认,目光扫过客厅里堆积的纸箱。

“当然。”花轮霞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保证把你的东西和新家都安排妥当。”

诸伏景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见他不像是在逞强,才慢慢松开手,却还是再三确认:“真的不用我联系其他人帮忙?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知道,啰嗦。”花轮霞不耐烦的起身,把他往门口推了推,“快去吧。”

大门关上的刹那,花轮霞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擦掉的水痕般消失无踪。

他迅速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确认诸伏景光的骑着机车驶离,楼下街道也无异常,才收回目光,从沙发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半小时后,敲门声以一种特定的、两轻一重的节奏响起。

花轮霞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高一矮两位穿着标准“极速搬场”蓝色连体工装、戴着同色鸭舌帽的年轻人。

个子稍矮的红发少年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边黑发青年的帽檐则随意地向上翘着,单耳一枚小巧的银色雪花耳坠在楼道斜射进来的晨光里闪动着细微的冷光,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看起来沉甸甸的。

进门后,黑发青年立刻从随身工具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屏幕闪烁着幽蓝色网格波纹的精密探测仪,细致地将玄关、客厅、卧室、天花板角落乃至空调出风口都快速扫过一遍,仪器发出极其微弱的、频率变换的蜂鸣。

最终,屏幕定格在一个稳定的绿色图标上。

“安全,老板。”青年这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俊但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是月见,他咧嘴一笑,“好久不见啊。”

花轮霞没和他寒暄,“等搬到新家,你帮我安装一套安保系统,红外感应、声音报警,还有与我手机联动的实时监控,确保没有死角。”

月见颔首,指尖敲了敲工具箱:“我办事你放心,设备都带齐了,半小时内就能装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花轮霞转向一直安静的红发少年高原夏说,“今天诸伏景光一定会被组织拖住,晚上很可能会有人来试探我,所以需要你做双保险。如果我被带走,那么你就立刻去找降谷零或者诸伏景光,告诉他们。如果组织决定杀了我,那么你出手制止,月见要第一时间通知警视厅,做好卧底撤退。”

高原夏的眼神平静,点头:“我明白。”

“好。那么,可以先搬家了。”花轮霞拍了拍手,指了指那些贴了标签的箱子。

月见夸张地眨眨眼,举起戴着露指手套的手晃了晃:“真搬啊?我这手可是很宝贵的!”

高原夏已经轻轻松松搬起一个了,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花轮霞瞥了月见一眼:“我加钱。”

“好嘞!老板大气!您坐着歇会儿,瞧好儿吧!”月见瞬间动力十足。

两个小时后,所有东西都搬到了新公寓,月见第一时间拿出探测仪,再次对新环境进行了地毯式扫描,确认没有监听和监控设备后,他才打开工具箱,开始安装安保系统。

等新公寓里,家具各就各位,月见和高原夏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花轮霞没什么探索新空间的兴致,安静的坐到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午后到黄昏,再到深夜。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微弱的光栅。

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和预料的一样,始终没有等到诸伏景光的消息。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阴影中,花轮霞眼神闪过亮光,缓缓站起身,脚步放轻,一步步走向门口。

即将接近玄关时,没有主人允许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防盗门被向内推开。

门外走廊昏黄的光线倾泻进来,勾勒出一个有点出乎意料的身影。

标志性的黑色宽檐礼帽压得极低,帽檐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上半张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紧绷的下颌线。

几缕银白色的长发如同冰冷的月光,从帽檐下垂落,拂过挺括的黑色长风衣衣领。

那身长风衣裹挟着深秋子夜的寒气与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瞬间让门内的温度骤降几度。

帽檐下,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在阴影中缓缓抬起,如同狩猎中的野兽,锁定了花轮霞。

花轮霞的眼睛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深影,遮住了眸底闪过兴味。

居然是琴酒。

那个……可能……要磨刀霍霍朝花轮同学了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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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任务×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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