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迷路×失踪

人偶镇不大,灰扑扑的房屋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沿着唯一的街道延伸。

花轮霞也不是每间都进去探索了,在查看了两户之后,他就拐进了街角的音像店。

推开门,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陈腐霉味混杂着朽败皮革与厚重积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头发紧,忍不住掩鼻低咳了一声,微微蹙眉。

店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惨淡的天光,从头顶破败瓦片的缝隙间漏下。

墙壁上挂着几把蒙尘的吉他,琴弦锈蚀斑驳,已然断裂,一面布满裂纹的架子鼓歪倒在角落,鼓皮塌陷。

店内几排原本应该琳琅满目的碟片货架,如今只剩下一个个空荡荡、落满厚灰的方格骨架,角落里堆满了潮湿塌陷的纸箱和腐朽的木条箱,应该是当初装货后遗留的。

店主人的人偶站在柜台后,僵硬的手臂撑在落满灰尘的玻璃柜台上,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微侧。

他嘴角夸张地向两侧咧开,几乎要撕裂到耳根,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好像在和看不见的客人聊天。

花轮霞在音像店里转了一圈,发现得不到其他信息后,走出门。

木门发出嘶哑的呻吟,他刚踏出音像店的门槛,斜刺里猛地伸出一只手,一个黑影出现在身后。

花轮霞来不及回头,就被一块粗糙、带着浓烈化学药剂味道的湿布,从侧后方死死捂住了口鼻。

“唔——!”他挣扎了一下。

然而,意识在化学药剂作用下迅速模糊,坠入黑暗,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

人偶镇荒凉的镇口,最后一线惨淡的夕阳正被深沉的靛蓝天幕压下。

夏树焦躁地踱着步,目光一遍遍扫过那条蜿蜒伸向镇内的土路。

“花轮君呢?”她有些迟疑的再次发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却始终不见花轮霞的身影,甚至他们没有人在镇子里碰到他。

这太奇怪了,这个巴掌大的小镇,怎么可能完全遇不到?

莉子摇摇头,求助似的看向石田和恒泰他们,得到的回应是同样茫然困惑的摇头。

夏树皱着眉,短暂的商议后,六人分成两组,硬着头皮,再次踏入街道。

“花轮君?花轮君——!”一声声焦急的呼喊撞向那些灰墙和空洞洞的门窗。

狭窄的道路两旁,那些灰扑扑的房屋静立着,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无声地窥视着他们仓促、慌乱的脚步。

重新汇合在镇口时,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渡边翔平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飘,“他…他会不会觉得这里太无聊,自己…自己先回去了?”

“那就太没礼貌了!”美子尖声抱怨起来,试图用拔高的音调和刻意的不满来驱散心底疯狂滋生的寒意,“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夏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她的话让一直沉默的石田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夏树一眼。

夏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才不是呢。只是…只是觉得花轮君很特别,站在那里就很养眼。”

暮色四合,浓郁墨色迅速吞没着仅存的光线。

小镇的轮廓在昏暗中扭曲变形,温度也随着黑暗的降临急剧下降,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

“马上天就黑了,我们也不能再等了!”渡边祥平用力地搓着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声音发颤地说,“等天黑了更危险!”

“可是……”夏树攥紧了拳头,花轮霞是接受她的邀请才一起来的,她如果就这么抛下他,那太不负责任了。

“要不这样吧。”一直显得较为沉稳的恒泰主动站了出来,打破了僵局。

“夏树你带大家先回去,我留下来,在镇子附近再仔细找找看。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和花轮君都没回去,你再想办法联络当地人或者报警来找我们。”

其余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树身上,夏树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集体安全的担忧压倒了个人坚持,她艰难地点了头:“……好吧。恒泰,你一定要小心!”

六人达成共识,分成两拨。夏树带着美子、莉子、渡边翔平和石田踏上回温泉庄园的路,恒泰则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再次踏入小镇。

然而,仅仅沿着来时的土路走了不到一公里,黑暗便彻底降临,手电光柱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墨。

“不对…”美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箍住夏树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天黑的好快……”

“别自己吓自己了!”渡边翔平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深秋本来就黑得早!”

“可是明明只有五公里路……”莉子的声音也染上了恐惧,她和夏树、美子紧紧依偎在一起,试图汲取一丝暖意,“怎么会……怎么会感觉永远都走不到头?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迷路了?或者……鬼打墙?”

没人反驳她,大家都忍不住顺着她的话去想,也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脚下的泥土路似乎变得绵软、虚浮,踩上去如同踏在吸水的海绵上,失去了应有的坚实感。

四周本该熟悉的田野轮廓,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扭曲变形,模糊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味,像是积年旧物散发的霉味、冰冷的机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以及浓烈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

几支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亮起,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却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光线所及之处,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内疯狂乱舞的浮尘和盘根错节的诡异树影。

美子怕黑,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夏树身上,牙齿咯咯作响:“夏树,我们……我们要往哪里走啊……”

夏树深吸一口气,作为经常参与野外活动和夜爬的人,她对黑暗有着更强的适应力。

夏树努力集中精神,借着手中摇晃的光束,仔细辨认着记忆中道路的方位和远处模糊的参照物,“别慌,应该是这边……我记得这个转弯。”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沉稳,试图给同伴一些支撑。

五个人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队伍更加紧凑,也沉默了很多。

石田走在最后,目光扫视着身后和两侧深不见底的黑暗。

“喀哒…喀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折断,又像劣质木偶关节生涩的剧烈摩擦,突兀地从道路左侧浓密的黑暗中传来。

石田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将手中的手电光束扫向声音来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

走在中间的莉子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美子更是抖如筛糠,惊恐万分地回头,声音尖细破裂:“怎么了?石田!你看到什么了?!”

石田皱眉,“好像有东西……”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道光束同时慌乱地聚焦过去。

在光圈边缘颤抖的光影里,一个矮小的、轮廓极端畸形扭曲的东西,正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势紧贴着地面。

渡边翔平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也为了安抚众人,他故意用不耐烦的、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语气说:“行了行了!都冷静点!一个个吓破胆了?说不定就是只野猫野狗,或者风刮的什么东西!”

他边说,边壮着胆子,往那个方向谨慎地挪近了两步。

几道手电光也随之更集中地汇聚过去,惨白的光线终于更清晰地照亮了那个“东西”。

它有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但肢体扭曲得不成比例,像是被小孩子胡乱拼凑起来的玩偶,关节处是粗糙的球形木节。

它的头部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脸上似乎涂抹着斑驳褪色的油彩,勾勒出一个空洞而狰狞的笑容,空洞的眼窝,在惨白的手电光下,反射着两点诡异、非人的微光。

就在渡边翔平走近时,那歪斜的、由破布和朽木构成的头,猛地以人类颈椎无法做到的僵硬角度转向了光源的方向。

“哧啦——!”

伴随着一声生硬刺耳的摩擦音,这只人形怪物四肢关节竟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反向扭曲、折叠,紧接着,骤然从匍匐中弹跃而起,像一只扭曲的蜘蛛,朝着离它最近的人猛扑过去。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

等花轮霞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是蜷缩在什么地方,他谨慎的没有动,而是静静的感受了自己的状态。

全身的肌肉因长时间的束缚而僵硬酸痛,关节也被扭的生疼。

他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粗糙的绳索深深嵌入手腕的皮肉,几乎勒进了骨头里,血液被阻隔的麻木感混合着被摩擦的灼痛,双腿的膝盖和脚踝同样被捆的无法动弹。

眼睛被厚实的布料蒙得严严实实,视野一片黑暗,一个坚硬的、球状的异物,像是口枷,粗暴地撑满了他的嘴,死死抵住齿列和舌根,连吞咽唾液都异常艰难,布条把口枷牢牢固定在口腔深处,彻底剥夺了他呼救的可能。

花轮霞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努力分辨,发现外面很安静。

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陈腐的灰尘气息,混合着木头、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像是被困在一个封闭许久的空间里。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声音后,花轮霞小心翼翼地转了下身。

身体刚一动弹,后背和肩膀就重重撞上了木板,发出沉闷的“咚”声。

空间太过狭小,他甚至无法完全伸展身体,刚才那一下,膝盖已经撞到了头顶上方仅寸许之遥的另一块木板。

是箱子?棺材?

他并拢被捆住的双腿,积蓄起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向上蹬踹。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狭小空间内被放大,每一次都震得他骨头生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三下之后,除了脚踝的剧痛和膝盖的酸麻,头顶的木板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缝隙、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剧烈的动作加剧了迷药的眩晕感,眼前发黑的窒息感再次袭来,花轮霞不得不粗喘着停下,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只能踢掉鞋子,用脚缓慢地探索着这个活棺材的底部和四壁。

确实很小,不能很好发力,他尝试着弓起身体,用膝盖向上顶,一次,两次……

膝盖顶得生疼,但这一次,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外界气息的凉风涌入,缓解了缺氧带来的头昏脑胀。

花轮霞躺回底板,反剪的双手被压在身下,绳索勒得更深,带来持续的、尖锐的痛楚,他闭上被蒙住的眼,试图缓和发晕的脑袋……

“哐啷!”头顶的木板突然毫无预兆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开。

一只强壮有力、指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伸进来,抓住了他反绑在背后的手臂。

“呜——!!”

花轮霞喉咙里挤出一声被口枷堵死的惊叫和痛楚的闷哼。

身体在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手臂被粗暴拉扯的剧痛中本能地剧烈挣扎、踢蹬,试图甩脱那只手。

抓着他的男人似乎对他的反抗极其不耐,清晰地“啧”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冷硬,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个念头刚在花轮霞混乱的脑海中闪过,还没来得及捕捉,男人另一只手已经毫不客气地、粗暴地伸向他的脸。

蒙眼的厚布被猛地扯下,粗糙的织物边缘刮过眉骨和颧骨,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刺眼的月光毫无缓冲地刺入久处黑暗的双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出眼角。

花轮霞下意识紧闭双眼,又强迫自己颤抖着睫毛,极其困难地眯开一条细缝。

在模糊的泪光和强烈的视觉适应带来的眩晕中,竭力抬起头,望向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对方高大挺拔、充满力量感的轮廓,照在面前人的半张脸,高挺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薄唇紧抿,浓墨般的黑色长发,几乎完全融入了背后的浓重黑暗里。

是诸星大。

又战损了,花轮同学

果然离开爆处组就各种受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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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迷路×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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