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会×熟睡

窗外的灯火像液态彩虹,酒店高层的落地窗将变幻的光影尽数引入卧室。

微光悄然攀上床沿,室内静得只剩轻缓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门边的浓重阴影中,一道修长的人影沉默伫立,将另一人的身形完全笼罩在暗影里。

花轮霞转过身,背脊抵着冰凉的墙壁,身体放松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是来兴师问罪的?”他问。

男人摇头:“不知道。”

闻言,花轮霞挑了挑眉梢。

两人原本手心对手背相抵的手,不知何时变为十指紧扣,指节缠绕,掌心相贴。

花轮霞轻轻一带,牵引着男人走到床边坐下。

柔软的床垫无声地凹陷下去。男人坐下,两条长腿自然地屈起,裤料紧绷地包裹住结实的大腿肌肉,花轮霞顺势站在了他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

逆着光,男人仰起脸。

花轮霞抬起手,指腹没入对方深色的发丝,将额前垂落的碎发向后捋去。

几缕不听话的短发从指缝间溜了出来,男人下意识阖上眼帘,长睫投下小片阴影。

距离拉近,花轮霞才真切看清对方的状态不算好,眼底沉淀着浓重的青黑,像晕开的墨痕。

他的指尖不由落在那片深色上,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顺着眼窝凹陷的轮廓,轻轻滑向对方微翘的眼尾。

男人睁开了一只眼睛,蓝色的虹膜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沉寂,无声地回望着他。

诸伏景光没说话。

他总是很沉默,花轮霞想,好像多年前那个眼神明亮、眉宇间带着少年锐气、甚至会被轻易撩拨起怒火的青年身影,似乎正一点点被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所覆盖。

花轮霞认识的这几位警官,无论是凶神恶煞的松田阵平、老成持重的伊达航,还是天生善于交际、总带着暖人笑意的萩原研二,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温柔。

花轮霞一直觉得,这股温柔是来自眼前这个名叫诸伏景光的男人,或者说,是来自曾经那个尚未被黑暗拉拽的他。

他们同期之间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暂,可是他们都有种信念感,这种信念感在很多优秀警察身上都有,他们彼此吸引,也被彼此塑造。

但现在,这个男人身上,属于“诸伏景光”的部分似乎在消褪,他仿佛正一寸寸融进“绿川隼人”的躯壳,成为那个组织需要的影子。

曾经的花轮霞或许会漠然旁观,甚至推波助澜,但现在不同了。他向研二承诺过,研二在乎的东西,他都会尽力护其周全,他不想让研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染上阴霾。

花轮霞捧起男人的脸,指腹带着一丝狎昵,蹭过他修剪整齐的鬓角。

“今晚你们的‘目标’没有达成,那个金毛生气了吗。”

金毛?是说zero?诸伏景光顺着他的话,脑海里浮现出Zero紧抿嘴唇,吃瘪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看来是真气着了。”花轮霞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心情颇好地捏了捏男人有些粗糙的脸颊,“他不高兴,那我就很高兴了!”

诸伏景光被他这近乎幼稚的挑衅逗得轻笑出声,本能地偏头想躲开揉捏的手,然而花轮霞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唇角的弧度瞬间凝固,身体也倏地僵住。

“放心,”花轮霞微微躬身,视线直直探入那双骤然变得深沉的蓝眸里,仿佛想要看穿他,“勒邦家族蹦跶不了几天了。你们的任务,不光能完成,还能超额完成。至于那个金毛……他脑子够用,就是差点运气罢了。”

诸伏景光心脏骤紧,因为对方如此随意地提及Zero。就像降谷零会将幼驯染排除在危险之外一样,他亦是如此,花轮霞轻描淡写的语气,无异于踩到了他严防死守的底线。

“啧,表情别这么吓人,”花轮霞仿佛没感受到瞬间绷紧的空气,反而更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他的鼻尖,“看在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摩挲着诸伏景光紧绷的下颌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保证不会特意给他‘添堵’的。”

“你的保证……”诸伏景光可不敢信,他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审视与质疑。

花轮霞脸上的表情敛去,猛地撤回手站直,周身那股闲适松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愠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沿的男人,“你质疑我?”

纵然屈坐于床沿,身形低于对方,诸伏景光周身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背光的阴影中,蓝眸闪着冷光,喉结无声滚动,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狼,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蓄力,只待花轮霞行差踏错,便会暴起撕咬咽喉。

花轮霞从不畏惧野兽。或者说此刻的诸伏景光撕裂了沉默伪装的模样,才是他想看的……

他无声地舔了下唇角。

——找到了。那根埋藏已久的、能再次勒紧这头狼颈圈的缰绳,终于又被他攥在了手心。

“别紧张……” 花轮霞再次探出手,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贴上男人长着微刺胡茬的下巴,微微用力,将那张紧绷的脸拖向自己。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缩小的倒影,他说:“那个金毛虽然讨厌得紧,但我不会动他。”

像是为了进一步瓦解对方的戒备,花轮霞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的,温热的肌肤相触,形成一个亲昵又带着控制意味的姿态。

“放心,”他压低声音,气息如同羽毛般拂过对方的脸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蛊惑,“就算是为了研二,我也不会伤害他。”

诸伏景光眼底的审视未褪,但他没有挣扎,紧绷的肌肉在对方体温的熨帖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懈。

“别人的事说完了,该来算算我们的帐了——”

花轮霞抵着他额头的力量蓦然加重,膝盖陷进床沿软垫,手也顺势搭在男人的肩上,猛地向下一按。

还没从上句话带来的冲击中完全回神的诸伏景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仰面推倒在松软的床垫上。

窗外的流光瞬间倾泻在他身上,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从高耸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微微起伏的喉结,一路向下,滑过在薄薄衣料下轮廓清晰的胸肌和腹肌,最后攀爬上花轮霞此刻支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大腿。

花轮霞爬上床,双膝分开,强硬地跪落在男人腰胯两侧的床垫上,将他牢牢困在自己身下。

他的手掌直接按在对方坚实起伏的胸膛上,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有力的心跳。

“你?!”诸伏景光瞳孔骤缩,这过于暧昧且危险的姿势让他瞬间紧张起来,腰部发力就想挣脱。

“不许动。”花轮霞嘴角噙着丝恶劣的弧度,腰部作势就要下坐。

这极具威胁性的动作让身下的诸伏景光瞬间僵成了一块铁板,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看对方终于“老实”了,花轮霞得意地扬起下巴,逼问,“剧场结束那天,为什么没来找我?解释!”

诸伏景光太阳穴突突直跳,开始后悔今晚来找他。

“不许装哑巴!”花轮霞不满地蹙眉,不依不饶地弯下腰,两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住男人紧绷的腮帮子,带着点泄愤意味地向外扯,仿佛要物理撬开他紧闭的唇。

少年温凉而柔软的身体曲线伏在他身上,带着清冽又微甜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息。

诸伏景光被他这近乎孩子气的胡闹弄得哭笑不得,紧绷的防线出现一丝无奈的裂痕。

“快说快说!”花轮霞得寸进尺,甚至故意在他身上不老实地蹭了蹭,膝盖顶着他身体两侧,几乎拿出了平时对着萩原研二撒娇耍赖的那一套无赖劲儿。

偏凉又充满弹性的摩擦,隔着薄薄衣料描摹出过于清晰的身体线条,让诸伏景光只觉得一股燥热猛地窜起,额角几乎要渗出薄汗。

他无法忍受,积蓄的力量爆发,腰腹猛地一拧,带着身上不安分的少年骤然翻滚。

天旋地转间,花轮霞只觉后背陷入一片柔软,随即,灼热而沉重的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窗外流淌的微光。

诸伏景光结实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墨色的发丝散开在深色格纹的床单上,衬得少年冷白的肌肤在昏暗下莹润生辉,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懵然和惊愕。

诸伏景光的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在少年鼻梁正中那颗深色的小痣上,那是少年冷白肌肤上唯一的异色标记,像某种禁忌的邀请。

身下原本被藤田夫人派人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深色格纹床单,在两人激烈的纠缠翻滚后,已经皱成了一片暧昧凌乱的痕迹。

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唯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光影流淌的空气中沉沉浮浮。

年轻的身体正是血气方刚,经不起一点诱惑的时候,花轮霞看着撑在上方、胸膛微微起伏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一滴汗珠顺着男人额角,沿着清晰的轮廓线向下滑落。

花轮霞上身微微向上拱起,像被那晶莹轨迹蛊惑般,修长纤细脖颈如天鹅引颈,探过头去。

诸伏景光像是被烫到了,猛地抬起身向后撤去,瞬间拉开了距离。

“你?!”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少年。

舌尖落空,只尝到空气的清冷。花轮霞懒懒地用手撑在身后,好整以暇地歪着头看他,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只是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诸伏景光胸膛起伏,一时无法判断这少年是纯粹觉得好玩,还是藏着更深的意味。不过以他对花轮霞的了解,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不要随便对成年男性做出这种动作。”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微妙的燥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无奈,像在教训一个顽劣的孩子。

花轮霞无所谓地耸耸肩,脚踝随意一甩,鞋子啪嗒两声轻响落在地板上。

“啧,小气。”他嘟囔着,舌尖却仿佛回味般,轻轻舔过自己的唇角。

诸伏景光摇头:“你……”

窗外毫无预兆地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轰然劈落,巨大的声响仿佛要将玻璃震碎。

几乎是同时,豆大的雨点如同密集的鼓点般疯狂地敲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急响,瞬间将整个世界隔绝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暴雨来了。

花轮霞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瞬,他抬眼看向窗外那倾盆而下的暴雨,又转回头看向正欲起身的诸伏景光。

“喂,”花轮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雨太大了,今晚走不了吧。”

诸伏景光的动作僵住了,震耳欲聋的雷声还在耳边嗡鸣。

“我……”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找出一个拒绝的理由,大脑却一片空白,只有沉重的疲惫感和窗外喧嚣的雨声在疯狂叫嚣。

诸伏景光看了看窗外,玻璃上水流如注,扭曲的霓虹光晕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片破碎的光斑,世界只剩下混沌的水与声。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还不能放松,他离开安全屋太久会引起怀疑,而且和一个捉摸不定的少年同处一室过夜是极不明智的选择,但抵抗的意志在生理极限和恶劣环境的双重碾压下,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认命的点点头。

花轮霞看着他妥协,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

窗外的雨还在下,酒店高层的玻璃被雨持续撞击,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嗡鸣。

趁着对面房间那个花轮霞的朋友睡了后,洗完澡的诸伏景光僵直地躺在柔软得几乎能吞没人的床垫上,旁边是背对着他、裹得像个蚕蛹的少年。

他真的很想立刻起身离开,但紧绷的神经在极度疲惫和这突发状况的荒谬感作用下,竟感到一丝虚脱。

身下的床垫太过舒适,少年身上传来淡淡的、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奇异地驱散了些许脑海中盘踞的阴霾。

他闭上眼,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的意识蚕食殆尽。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城市的喧嚣与奔腾的雨幕,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诸伏景光那根常年紧绷、几乎要断裂的弦,在这一晚,在这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最意想不到的人身边,罕见地松开了。

他陷入了多年来未曾有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单纯睡个好觉嘻嘻[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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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夜会×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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