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泽川最后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估计是我哥也给他气受了。
我跑去书房找我哥,一眼就看到了我哥脸上的伤,那瞬间我火冒三丈,转身就想去找慕泽川算账,被我哥拉住了。
我问我哥慕泽川是不是打他了。
我哥说没事。
我大骂:“慕泽川是不是有病!说不许的是我,发抗他的是我,他凭什么打你!”
我哥拉着我将我抱进怀里,头抵在我的肩上:“没事,因为我也不想听他的。”
“那他说你要结婚……”
“他说了,我没听,没影的事,所以就没告诉你。”
我这才释然了一些。
这顿饭最后还是没有吃完,我没胃口,我哥也是。
我带我哥去了卧室,我跨坐在我哥腿上说慕泽川怎么这么讨厌。
我哥的手搭在我腰间的印记上,沉声问我:“如果他以后让你结婚呢?”
“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的。”我看着我哥的眼睛,“我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我哥嗯了一声,掐着我腰的手紧了一点:“再说一遍你是我的,告诉我,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我就凑上去亲他,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他咬破了我的唇,血迹在彼此口腔之中漫延,或许是因为慕泽川的事情,让我和他都有些疯了。
我舔着那漫延出来的血,露出一抹笑。
他却不笑,神情带着几分严肃,只是手却贴在我的后颈,使我只能贴着他,他说:“任何事?即使是我要你去死?”
我不会去思考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我只会回答他当然。
我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着那跳动迅速的心脏:“哥哥,请永远都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我哥说慕泽川要将我带走教养。
我说他做梦。
二十多年没想起来我这么一个儿子,对我不闻不问,将我丢给保姆,丢给他的小老婆,丢给我哥,现在看出来不对想要养我了?
真是想想都觉得可笑。
我哥的手往上,掐住了我的脖子,并不用力,我却能看到他的执着。
他说:“那就记得,你只有我,我会给你你要的,你也应该给我我要的。”
我抬头:“我想要的只有你,而你想要的,只要我有,我就能给。”
我哥这次要的很凶,好像带着他方才在慕泽川身上受的委屈,一并都给了我,而我咬着唇接受了这一切,因为这是他给我的。
所以这是我想要的。
那天过后我们的日子依旧这样过着,他依旧很忙碌,而我宅在家里,都快能种蘑菇。
一直到有一天,我好不容易除了趟门,因为初子说太久没见了。
但这次还是没和他见面,因为我刚走出门没几步路,就被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缠上了。
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头花白的发乱糟糟的,伸着她满是泥污的手就拉我的衣服,而我又不敢太过用力的去挣脱,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万一出了事,我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我只能忍着火气问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冲我嘿嘿嘿的笑,然后喊我小宝。
我不耐烦的说你认错了。
周围人并不多,但还是有几个注意到这边的,不过也都没有怎么停留,反正这事情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重要。
老婆婆的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照片。
她拉着我衣袖的力气没有松,指着照片说:“没认错,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我起初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话,直到我看到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靠着窗户发呆的女人,大概二十几岁,有一头长发,黑色的衬衣,裤子,手上抱着一个画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这张脸,还真的和这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或许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应,我差点信了这人说的话。
老婆婆问我:“小宝,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过得好不好……”
我又说了一遍: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的小宝,我也不认识照片上的人,我母亲死的早,我没见过她,包括照片,我也不知道她,她不存于我的生命之中。”
老婆婆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慕泽川连这个都没告诉我,她只是看着照片,又再看看我的脸:“她叫江见月,慕泽川身边有各种形形色色的女人,那些女人几乎都是为了慕泽川的钱,但你妈不一样,她是奔着爱去的。”
我啧了一声:“那可惜了,慕泽川不爱她。”
老婆婆却摇头说不是的,说慕泽川爱。
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于可笑了。
我低头看这个老人,笑着说:“什么爱能爱到对我这个爱人之子视若无物?”
她似乎是没听出来我言语中的嘲讽,又重复了一遍:“爱的,可再爱她都已经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也剩不下了,爱与恨,就都没了。”
我嗤笑一声,告诉她:“那还是因为不够爱,真正的爱,就连死,也是要依附在一起,骨灰都要搅在一起,你死我不活,这才是爱。”
老婆婆也笑,笑着说我天真:“人啊,也就这么短短的一生,逝者已逝,可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的,因为死的人也不会愿意看到活着的人不好,爱是多样性的。”
我懒得再搭理她,反正我哥要是死了,我就给他殉葬。
“我还有事。”
她却没松。
她问我能不能叫她一句外婆,语气是那么的可怜动人,可惜打动不了我,我的淡漠与薄情是遗传了慕泽川的,除了我哥,我很难对其他人产生同情心,哪怕这个人真的有可能是我外婆。
我告诉她:“我不管你是谁,但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认识照片上的人,我姓慕,是慕泽川不知道哪个情人生下来的,我和慕泽川关系也不好,你从我这里敲诈不到什么。”
这话说完,我能看到她的手松了一下,我便毫不犹豫的扯出我的衣摆,衣摆已经被她抓黑。
我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去赴约,只是自己回了家,将衣服丢进脏衣篓,我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脑海中是那个女人的容颜,越看越熟悉,越看越眼熟。
眼前的画面似乎能幻化成那个女人,我伸手朝她打招呼:“hi,你是我的妈妈吗?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我真想不明白,你在慕泽川身上图什么爱,他这种人薄情,寡义,到头来你们的感情只剩下一个我,来证明确实不是很好,不然我怎么活了二十二年,今天第一次看你的照片,知道你的名字呢?”
江见月……
真是一个本应该熟悉,却陌生的可以的名字啊。
晚上我哥回来我问今天见了谁。
我和以前一样,依旧没有去思考我哥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个消息,也不问其他,只是回答他:“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
我哥说那你和陌生人还能聊那么久?
我说他自称我外婆。
说完我哥就抱我:“别信,她想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我回抱住他:“我不信,就算她是我也不会和她走,多年不见的人突然出现,无非就是一种情况,缺钱了,知道慕家有钱,所以说些谎话来攀交情,不过她的算盘打错了,我的亲人就只有你。”
而且我也没钱,或者说我的钱都是我哥给的,我不可能拿出来一点。
我也不会给她这个钱。
未曾养育过我的,只在难时来恶心人,与我何干?
我哥今天好像很困,应该是慕泽川又给他活干了。
他早早的就睡在了我的身边,于是我只能盯着他的眉眼看,我将手搭在他的身上,试图将他抱进怀里,可又怕吵醒他,只能虚虚的搭着。
可能因为终于闲下来了,我哥就在身边,我不再通过想念看他,就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比如我哥的反常。
有时候感觉我和我哥的关系就好像是现在我搭在他身上的手,明明我抓住他了,却还是感觉我离他好远。
一伸手,就好像会看不见。
这其实并不符合逻辑,最起码我哥是在关心我的,但有些感觉似乎也并不需要逻辑来支撑,比如我一直感觉我和我哥并不在一个世界。
他不说爱我,只是往蜂蜜水里加着让我爱他的东西,而我心甘情愿的用这种接受的方式将他锁在身边,这样就可以闭上眼睛蒙住耳朵,不去看外界的残酷。
我抱不住他,便只能将自己往他怀里塞。
再久一点吧。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