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睡了一天，到了凌晨被渴醒了，想伸手开灯，却听到门口有人在说话，是我哥和江春南，这两个人大半夜不睡觉，幽会什么呢？
尤其是我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我的床上，而不是楼道。
我轻轻的下床，踮着脚尖凑到门口听他们说话。
江春南声音甚至有些惆怅：“你确定要一直这样下去？”
我哥的声音则有些沙哑，他一定抽烟了，他每次抽完烟都是这个语调，江春南就是好烦，每次我哥和他在一起就会显得十分沉默。
“这不是挺好的？”
江春南：“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享受起来了。”
我哥幽幽的开口：“有个人跟在身后，你怎么对他他都会迎上来笑着说他愿意……”
话没说完被江春南打断了：“你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我哥过了半分钟才开口：“我知道。”
我被他们说的话急的团团转，他们都知道，可我不知道啊！
什么叫因为什么，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我爱我哥，我哥也爱我啊！
爬上床睡得一点也不开心，我哥最后推门进来，好像是站在床头看了我一会，这才掀开被子将我抱在怀里：“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这就是我哥，我干什么都能被他发现，如今装睡也是。
我在他的怀里转了一圈，和他面对面：“哥，你有事瞒着我！”
我哥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什么事？”
“你瞒着我的我怎么知道！”
“那你瞎说什么？”我哥低头给了我一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然后问我，“是不是在梦里面受委屈了？”
我可怜巴巴的嗯了一声：“梦到你不要我了。”
这个梦没有少做，就好像是故意来让我烦心的一样，但梦都是反的，所以我哥不会不要我，我只需要爱他就够了。
他说不会：“你这么粘人，丢都丢不掉，怎么会不要。”
我往他怀里缩：“你要是敢不要我，我一定揍你。”
说完我又感觉伤害性不强，恶狠狠的补上一句：“往死了揍！”
我哥说好，到时候我揍死他都行。
他说行，我又不行了，腿搭在他的身上：“不许你说死！”
我哥的手便顺着我的腰往腿上走：“好，不说，那睡觉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在我的大腿内侧放着，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我一翻身就压在了他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强装出来的凶狠：“觉是谁？不睡他，睡你！”
第二天，九月初八，天气阴。
一觉睡到中午，错过了早餐，今天我哥在家，中午是他将我从被子里面拎出来的。
我困得要死，眼睛都睁不开，一路被我哥拖着去洗漱，他挤牙膏我张嘴，嘴里面都是草莓味，我下意识的凑过去亲他，被他弹了一下脑袋。
他给我洗脸的时候故意捏我的脸，捏的我半睁着眼睛看镜子，镜子里面他顶着一张帅脸，而我的脸被他揪的都快变形了。
我气的瞪着眼睛拍他：“你把我当面团捏呢？”
然后我就看见他的憋笑……
我实在没，伸脚踩他：“放开！”
我哥就问我是不是不要洗脸了？
我说你那是在洗脸吗！
他无辜的松开手，我气的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么一遭过后，我们两个人身上都是水，他抓着我的手将我按在洗漱台上，然后俯身亲我，他的手十分用力，好像是要将我抓碎。
手腕上肯定是留下了一道红痕的，因为在疼，但我更享受他亲我的感觉。
因为只有和他亲近的时候，我才会感觉，他是爱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对我很好，明明他现在给了我很多，可我就是感觉患得患失，感觉他随时都能抛弃我，哪怕我身上还有他的印记，可不够。
还是不够！
我不知道少了什么，就好像被困在迷雾之中，怎么也挥散不去，又好像被一层塑料膜封着，怎么也撕不开，怎么也看不清背后的东西。
那么多的疑点我都可以当它不存在，唯一在意，唯一不能离开的，只有我哥，只有慕清许。
亲了一会，我就去咬我哥的脖子，又说你不爱我我就去死。
算了吧，我怎么舍得让他去死呢？
他如果不爱我……他如果不爱我……
他的电话响了。
慕泽川打来的。
我哥接电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现在快一点了，这个时间已经严重超过了平常这个所谓家宴的时间。
我能听到我哥在轻声的给慕泽川解释，一如既往的将所有过错全部揽到他自己身上，然后又看着我，眼神示意我去换衣服。
我就去换，背后我哥给慕泽川解释的声音甚至有些卑微，不像是儿子对父亲，反而像是员工对下属。
不过在慕泽川的眼中，儿子还没有一个得力的下属重要吧，也是应该的。
我飞快的换好衣服，和我哥下楼，慕泽川就在楼下，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纸。
他其实长得不丑，不然也不会有我哥这么帅的儿子，但毕竟人至中年，该有的白发皱纹还是一个不落。
不过慕泽川一向很精神，临近五十，说他三十多也有人信，可能这就是事业带来的魅力，如果我不是慕泽川的儿子，而是一个普通的晚辈，在新闻上无意间看到这个成功的企业家，或许会对他怀揣着几分敬畏。
但可惜我的身份让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慕泽川夜御三女，比如他一个又一个的情人和儿子，比如他的某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交易……
又比如，他这个人对待感情的淡漠和冷血……
我站在我哥的身后，望着这个我名义上的父亲，我哥喊了一声爸，我也就跟着喊了一声。
其实是兄弟也就这点好，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对方的父亲为爸爸，反正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本来就是这样的。
慕泽川抬头看了我哥一眼，同时他的目光似乎要洞穿我哥，往我的身上落。
我也不是害怕他看，就是讨厌从他的眼中看到其他的神色。
我是个废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是我哥养出来的，从前就有人说我哥是想将我养废，这样父亲就会对我失望，然后我哥就可以独占财产了。
我反驳说财产本来就是我哥的，他养不养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我也能心安理得的在他的养护下成为个小废物，反正他会养我。
他不能不养我。
慕泽川嗯了一声，站起身说去餐厅。
他先走，然后是我哥，我就跟着我哥。
自己家里本来也没几个人，是长方的桌子，慕泽川坐在主位，我和我哥面对面的坐，饭菜早就摆好，并且看着有些时间了。
慕泽川的眉头一直皱着，就没松开过，他先是和我哥聊了些关于公司的事情，最后又问我有什么打算。
他们说他们的，我就独自吃饭，吃的有点呛，拿起桌上的水喝，甜甜的，我就知道这水里面肯定有我哥加进去的蜂蜜。
于是我伸腿去勾我哥的腿，猛地听到慕泽川的话，我腿缩了一下，反被我哥勾住。
我差点又被呛死，看我哥，他倒是淡定。
坏的没边了。
我头也没抬，只说我没打算，这样挺好的，
这话说出来慕泽川肯定要不开心，果不其然。
“慕徊影，二十二了，你还想混到什么时候去！”
我慢悠悠的吃饭，然后回他：“我本来也笨，学不会，我哥会不就行了。”
“你哥你哥，你哥能养你一辈子吗？”慕泽川气的放下筷子，开始专心致志的骂我，“等你哥结婚有了人，你对你哥来说就是个累赘！”
慕泽川从小骂过我无数话，都没有今天这句话来的有效。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我哥要结婚？”
慕泽川冷哼一声：“陈董的女儿很不错，也就是最近的事。”
腰间的印记仿佛又开始发烫，我看向我哥：“你要结婚？”
我哥还没说话，慕泽川就开始叫：“慕徊影，你应该成熟一点了，长嫂如母，到时候也应该让她多管管你。”
我将筷子放下，冷嗤一声，不轻不重的在我哥小腿上踹了一脚：“放屁！我妈也没管过我，她凭什么！她要是真如母，就应该和我妈一样，早早地……”
话没说完，慕泽川的巴掌就落到了我的脸上：“别在我面前提你妈。”
我瞬间觉得可笑，他生气的点不在于我侮辱了那个所谓的陈董女儿，而是那个在世上什么痕迹，甚至在我心中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的母亲。
“是你先提的。”我扭过头，固执的看着慕泽川，“还有，我哥结婚这件事，我不同意。”
慕泽川瞪着我：“你凭什么同意！”
我说就凭他是我哥！
慕泽川说就因为他是我哥，所以他只会有自己的家庭。
我捏着手，心中气的要死。
就因为他是我哥，所以我们的关系终究是要隐藏在黑暗中的禁忌，因为我们在同一个户口本上，而这个户口本上还有慕泽川的名字……
如果没有慕泽川，我们的户口本，就会变成结婚证，因为只有我们，只有我和我哥。
可慕泽川就是那个让我清醒的存在。
我没有理由，最起码在慕泽川面前没有理由，于是我只能重复着说不许。
然后我把慕泽川气的饭也吃不下，他站起身冲我哥说去书房。
我看着我哥和慕泽川远去的背影，用筷子戳着米饭。
慕清许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要结婚？他要干什么？
或者是，从这一刻，我突然才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和我哥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