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王涵坐在电脑桌前面忙着准备明天要上课的资料，慕雪在厨房里洗碗。
从刚才回来到现在，不管是做饭还是吃饭，她总是有意无意能在王涵的眼睛看见悲伤，也总是看见她盯着自己愣神。
水流哗哗的，却听不见碗碰撞的声音。
王涵看了一眼厨房，还是起了身，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慕雪纹丝不动，一直呆呆地看着水槽里的碗。
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脑子里都是一团糨糊。
待理了一下思绪，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她走近她，主动抱着她的腰，将额头轻轻地靠在她的后背，声音小小的问她，“小雪，想什么呢？”
因为她的主动，慕雪整个人都惊讶地一颤，想要转身去抱她，却被王涵止住了，“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慕雪捏紧手里的东西，乖乖点头，“嗯嗯，好。”
现在气氛到底怎么了？
明明她主动抱了自己，明明她主动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听着她的声音，她会这么难过，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心像似被什么压住了，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声音低柔问道：“阿涵，你还好吗？”
王涵手臂收紧，“小雪，你理想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慕雪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伸手想要去抱她的手，却发现满手的水和泡沫，只得缩回。
“未来吗？以前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我想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未来了。”
王涵问她，“是什么样的？”
慕雪亮了亮声音，“我现在想的呢就是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好，然后努力赚钱。”
王涵被她逗得不禁失笑，“赚钱吗？这么小就想着赚钱了？”
慕雪听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一边洗手一边俏皮说着：“对啊，赚钱啊。”她还是忍不住转身想去看她的眼睛，“不赚钱，怎么养你啊？不赚钱我怎么买钻戒，怎么十里红妆娶你啊？”说完又弯腰，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亲亲热热地蹭着王涵的鼻尖，“是不是？嗯？”
王涵黯了黯眼眸：养我吗？娶我吗？
真的，可以吗？
她怕控制不住会哭，急忙紧闭着眼睛，额头轻轻贴着她的额头，“小雪……，谢谢你愿意把我放在你的未来里。”
可是，你的未来，我……
我好像有点负担不起了。
想到这, 王涵心就像被什么在啃噬吞食一般疼痛难忍，心堵的说不出话，越想越难受，这种难受, 没办法用言语形容出来。
慕雪抱紧她，亲吻她的发丝，“傻瓜，我的未来本来就是有你的啊，为什么要说谢谢啊？”
王涵靠着她，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声，咬了咬下唇，一直不敢睁开眼，“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去追你的理想，想去做你应该要做的事情，就放心大胆地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她太想和她有个未来了。
可好像这个“未来”，真的需要时间去沉淀。
也真的需要拿她所剩无几的年轻岁月去堵，堵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还很年轻，很优秀的女孩见过比自己更优秀的人，见过更宽阔的世界后，仍愿意张开双臂拥她入怀。
慕雪越听越迷糊，秀眉越拧越紧，“嗯？理想？什么理想？什么等我回来？”
“阿涵，你在说什么啊？”
王涵已经憋不住眼泪了，更怕她察觉出来什么。她慌得将脸埋在她的怀里，“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慕雪低头，看着她的浅棕色的小卷发，像小猫咪似的拱着自己，隐约能听见她细微的哽咽声，心又软却又好心疼。她温柔地揉着她的后背，“怎么了啊？怎么今天怪怪的啊？可以和我说说吗？”
王涵除了控制还是控制，她咬紧牙，疯狂地转动眼球，活生生地把眼泪又逼了回去 。
不能再抱了。
她急忙从她怀里出来，低着头，“没事儿，我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做完，我先去工作了，辛苦你洗碗了。”
她不敢和她对视，她害怕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说，她在说谎。
“欸！”慕雪伸手，没抓住她的手，慢慢缩回，眉毛拧紧。
她到底怎么了？
她动了动脚想追出去：我可以，问问吗？
她扭头看着水槽里，不自觉地叹气：算了，她还要工作，我还是先洗碗吧，洗完再问。
从厨房出来，慕雪见她在收拾东西。走上前，“阿涵，你要出门吗？”
王涵一边放文件一边说，“嗯嗯，临时有个会要开，可能不能陪你了。”
慕雪也帮忙收拾桌子上地纸张，双眸盈盈地注视着她，“没事儿，工作重要。我等你回来好了。”
王涵接过来，“最近要期末考试了，所以学院里可能事情有点多。”她抬眸看了她一眼，“可能要开很久，所以，你……要不要先回去好好休息？”
可能，看不见了，就能狠下心了。
慕雪闻言，笑着的眉眼顿时暗沉了下去。
王涵看她眼神不对，又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你明天不是还要去练舞吗？
慕雪僵直地站着，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明显有点生气了，“我不能在你这里休息吗？”
王涵赶紧冲她笑了一下，“当然能，我不是怕你无聊嘛。”
慕雪感觉自己语气不应该，立马温柔了语气，“对不起啊阿涵，我又小气了。”
王涵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说道：“道什么歉啊，没关系的。”
慕雪也抬手，帮她理了理刚才蹭自己翘起来的秀发，“我不无聊，我等你。”
王涵攥紧手里的文件，心又开始抽痛：小雪，别等我，我，我不值得了。
时机不对，她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伤害她，她太害怕了。
“那好吧，那你在家里注意点安全，想吃什么冰箱里面也有。”
“我……我先走了。”说着就从她怀里出来，转身去玄关换鞋。
慕雪看着她，一席米白色的大衣，素色加绒呢子裙，很搭的白色雪地靴，整个人白的发光，忍不住上前抱紧她的腰，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阿涵，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涵被抱得全身颤了一下，那暴露在外面的耳朵被她的热气醺得正在慢慢上色，“什……什么？”
慕雪弯了弯嘴角，轻轻扶过她的脸颊，水润的嘴唇似有若无地碰了她的红唇，正当王涵震惊之余，慕雪换成双手捧着她的脸，亮晶晶的眼睛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脸红了，适时又吻了上去。
因为不想她再麻烦地补口红，很快就松开她。
“上班吻。”
王涵见她越来越大胆了，想要气恼，可对视看着她黑亮的眸子时，却满是因爱意而展现出来的羞意和嗔意，撩人心弦又让人欲罢不能。她声音有点发软，“小雪，别闹！”
慕雪听着她软绵绵的声音，心动地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想要调戏她：“王老师，你再不出门，我可要继续了哦。”
王涵闻言，扭动身体逃离魔掌，手抖的慌慌张张地揪动门把手，“我，我先走了。”
慕雪看她“落荒而逃”的可爱模样，嘴角笑意更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这女人还是怎么可爱啊！”笑完，不经意低头，看了看地板。
王涵最近太忙了，根本没时间仔细打扫，细看，地板上还是有一些脚印。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那我就在家里帮她打扫打扫卫生吧，这样阿涵回来就有一个干净整洁的家了。
对，干活。
电梯里，王涵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那份心动和脸红也慢慢被寒冷侵占，也不得不狠心。
会并没有开很久，但她也没有回公寓，而是找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教室，躲了起来。
诺大的教室，就只有她一个人趴在讲台上，窗帘将整个光明挡在了外面，四周静悄悄的，甚至还有点阴森。冷风从门缝吹进来，吹得她瑟瑟发抖。她坐得有点麻木了，慢慢站起来，冷冷清清地身影驻立在窗口，两眼无神，一直凝视着外面的枝叶愣神。
没过一会儿，包里的手机响了，是慕雪的信息。
“阿涵，开完会了吗？”
“刚出教学楼会不会有点冷？我来接你吧？”
“星星眼DIF”
王涵看着她字里行间的温柔和关心，水雾弥漫，冰冷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现在像似在冰火两重天来回折腾。
一向做事光明磊落的人，如今竟被自己逼得回不了家。
是啊，她还在自己的公寓里，她还在等自己回去。
终究还是要回去的，逃避了几个小时又有什么用？
终究还是要面对她。
犹豫不决后，她还是选择回她：“刚开完。”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回完，她摇头凄切地苦笑：王涵啊王涵，你还真是可笑至极，现在，竟然对一个小孩子谎话连篇。
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直到下午五点，她才从教学楼出来。
低垂着眼眸，一步一脚印的往公寓方向走。
没过一会儿，她凭着直觉抬起了头，看见，不远处的女孩向她投来了目光。
少女眉眼清亮，嘴畔带笑，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身量秀拔的站在飘雪中。
因为是周天，校园里的学生寥寥无几。
王涵眼角的红已经快要藏不住了，脚步像似被黏在了雪里，不敢动。
慕雪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也不动，提了提速度朝她小跑过去。停在她面前，很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温柔地问她，“冷吗？”
王涵没有和她对视，只是轻轻摇头，“不冷。”
慕雪垂眸见她脸色不好，张了张嘴想问，可好像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她只好抱她更紧，“我们快回去吧，这么冷的天 ，不要感冒了。”
王涵咬紧牙，用手肘隔开她，拒绝她的温暖，“小雪，我们还是分开走吧，在学校里影响不好。”，又怕伤害到她，鼓起勇气抬头，和她对视，眼中的笑既温柔又阴郁 。
这个笑却更让人心疼。
慕雪僵在风里的手慢慢握紧，缩回，渐渐变凉，心也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颤抖得厉害。
可还是尊重了她。
她手指死死扣着自己的手心，控制住自己那莫名的心慌，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侧头看着对方露出一个颓感的柔笑，“嗯嗯，好。”
她感觉她有心事，可是她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和自己说说呢？
同样的场景，长裤配长裙，可怎么感觉，那个时候没在一起反而觉得更轻松自在。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最终，两人隔着距离消失在了满天飘雪中。
什么是爱，是抓在手心还是任她翱翔？
真的很抱歉，最近月末有点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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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