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王涵欣长的背影正坐在镜子面前，精心打扮。看着一旁的满天星，清丽秀雅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笑容。
整理好妆容，她拿起一旁的手机，都已经九点了，慕雪的早安还没有出现在聊天框里。明明以前最晚8点半就能收到的。她抿了抿红唇，在“早安”后面又补了一句话。
“小懒虫，还没起床吗？”
“要是起来还头晕的话，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她忍不住了，想打电话给她，手机自己响了。
她牵唇一笑：这小家伙，还挺能睡。
满心欢喜地接通，“喂，小雪，醒了吗？”
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以前那个清清亮亮少女的声音，而是慕帆深沉又冷冷的声音。
“是我。”
王涵闻声，心慌了一下，“帆……帆哥，你怎么……”
她没有勇气问，为什么慕雪的手机为什么在他手上。
慕帆：“嗯嗯，有时间见一面吗？我有事想和你聊聊。”语气里满是平静。
王涵：“可以。”
慕帆：“好，那就上次的咖啡厅吧，我一个小时后过来。”
王涵：“嗯嗯。”
突如其来的电话让王涵整个人有点昏沉，她黯淡的眸子盯着手机屏幕，心慌意乱。
她攥紧手机，指腹传来痛感：我们的关系被发现了，我们终究还是要面临家里人的那道坎。
小雪，你还好吗？
慕雪此时已经被锁在了卧室里。客厅里，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邓聘婷：“小雪真的喜欢女人吗？”
慕帆担心地回着：“嗯嗯。”
慕志刚浓密的眉毛越凑越紧，用力拍了一下茶几，“太不像话了！”
邓娉婷被他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你生气就生气，拍桌子给谁看啊？”
慕志刚指了指邓娉婷，“你看看你，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
邓聘婷侧着身，冲他吼了一句，“欸，我说，我惯什么了，小雪喜欢女人怎么就是我惯的了。”
慕志刚声音浑厚，反问：“不是你惯的还是我惯的？”
邓聘婷不想和他吵，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再说了，不就是喜欢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两人：“……”
慕帆猛地看向她，瞪圆了眼睛，“妈？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
邓聘婷轻叹了一口气，点头，“嗯，上次那女人来看小雪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慕帆：“你不反对？”
邓聘婷：“我反对干嘛？我看那老师人挺好的，长得也挺漂亮的，也很照顾小雪，还别说，真挺般配的。”
“我最近在网上还专门查了一下同性恋，感觉也没什么，老徐家那姑娘不也喜欢女人吗？也没见有什么问题。”
慕志刚气得脸都红了：“我看你是和那些人玩糊涂了。”
邓聘婷嫌弃地回吼，“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不也天天到处跑，不是钓鱼就是打球的，你怎么不说你玩糊涂了，你管我。”
慕志刚被气得眉毛怒气冲冲地往上挑，宽厚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我，我懒得和你争！”
慕帆：“……”
“哎呀爸，妈，我们现在在讨论小雪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先别吵架了，别起内讧啊！”
邓娉婷也不甘示弱，声音越来越大，“讨论啥，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喜欢男人，女人也是她的自由，这有什么好讨论的，而且这性取向都是天生的，你能逼着她喜欢男的吗？”
慕帆：“重点不是她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重点是她现在喜欢的比她大很多，而且还是我同事，这……”
邓聘婷：“年龄大怎么了？年龄大会照顾人啊，再说了，我见过她，看着挺落落大方的，也挺年轻的，这喜欢还要看年龄啊，你爸不也比我大9岁，这有什么！”
慕帆被说得哑口无言。转移方向，“爸，你呢？”
慕志刚胸口闷着一口气，使劲揉着内眦，“让我想想吧！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再去问问小雪是怎么想的。”
慕帆起身，“那行吧，那我先回学校了，爸，你看着点小雪，别让她乱跑。”
慕志刚甩了甩手，“去吧去吧。”
慕帆前脚刚走，邓聘婷就找了钥匙给慕雪开了卧室门。
门一开，慕雪就从墙角爬起来，急忙问道：“妈，我哥呢？”
邓娉婷：“他回学校了。”
慕雪：“回学校了！回去干嘛？”
邓聘婷：“不清楚，应该是回去忙工作了吧！”
“小雪，我们谈……”她还在说话，慕雪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过一旁的衣服，风风火火地跑去玄关穿鞋。
他肯定是去找阿涵了，不行，不能让他去伤害我的阿涵。
绝对不行！
刚准备夺门而出，就被慕志刚揪住了衣领，“站住，过来，我有事问你！”
慕雪急得上蹿下跳，伸出双手不停搓着撒娇，“哎呀，爸，我有急事，回来再说吧。”她使劲地扒拉慕志刚的手，想要逃，“我真的有急事。”
慕志刚像没听见似的，提着她的衣领径直往沙发上走去。用力按住她，用命令的语气让她，“坐好！”
慕雪见挣扎无济于事，早说早跑。突然就开始嬉皮笑脸地，装糊涂，“爸，什么事啊？”
邓聘婷也坐过来了。慕志刚直截了当，“说说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是个女人 ？”
慕雪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见他们语气还算温和，从沙发上坐直，非常坚定地点头，“嗯嗯。”
慕志刚蹙眉：“比你大？还是你哥同事？”
慕雪毫不犹豫点头，“嗯嗯。”
慕志刚叹气，又问：“考虑好了？”
慕雪直直地看着她爸，“嗯嗯，爸，我考虑好了。我喜欢她，很喜欢，是想和她结婚的那种喜欢，我想和她在一起。”
邓娉婷挪着身子，拉起她的手，拍了拍，“那妈妈问你啊，你喜欢她什么呢？你这么小，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慕雪声音带着星星，眼眸里藏着水光，“妈，你和爸爸不反对我喜欢她对吗？你们会尊重我的，对吗？”
“我也不小了，我都快23了。”
她抓紧妈妈的手，“妈，我不知道喜欢什么是爱，我只知道，我想保护她，想要靠近她。”
“感情的事情我也无法预测，但我看见阿涵的时候，就像烟花嘭的就在我心里炸开。”
“我喜欢她，那种喜欢，是一想到她的名字，心里就会动辄鸣海啸山的喜欢。”
“我知道我喜欢女人会让你和爸爸担心，但我自己会有打算的，我也有能力对我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的，我也有信心和她一起面对未知的那些困难，所以，所以你们不要阻止我喜欢她好不好？“
邓聘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欣慰地笑了笑，“我的女儿好像长大了。也知道心疼爸爸妈妈了。”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看他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笑着说：“我们很你爸自然是不反对你喜欢她的，不过你哥好像很反对的。”
慕雪咬了咬牙，“他反对也没用，反对我也要喜欢她。”她听见她哥，慌得从沙发上起来，“爸妈我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起来，慕雪已经关门跑了。
慕志刚晃眼看见鞋柜上的车钥匙也不见了。
“这死丫头，尽不让人省心。”
邓娉婷：“不省心，你倒是去把她抓回来啊”
慕志刚见她一副欠揍的表情，不想和她吵架，径直去了书房。
邓娉婷见他这么多年了，还是说不过自己，美滋滋地拿起茶几上的瓜子，打开电视追剧。
……
咖啡厅。
王涵坐立不安，手里的动作紧了又紧。她不知道怎么坦白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慕帆，自己违背了承诺。
心烦意乱，浮浮沉沉的。
没过一会儿，慕帆开门进来了。坐着她对面，一路上整理好的质问突然问不出口了。
他也不知道王涵到底喜不喜欢慕雪，要是贸然质问也太没有礼貌了 。
更何况，面前这个女人很久之前说过有喜欢的人了，更无从谈起。
两人尴尬地看了一眼对方，各怀心事，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涵整理好表情，试探性地率先开口：“帆哥，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慕帆尴尬地一笑，“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感觉小雪和你走得挺近的，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有点奇怪？”
王涵闻言挑了挑眉，竟有一丝舒心：所以，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是指哪方面？”
慕帆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她，“小涵，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王涵：“什么？”
慕帆：“你觉得同性恋正常吗？”
王涵闻言一愣，“为什么不正常？”心虚地抿了一口咖啡，“我觉得很正常。”
慕帆双手攥紧，“所以，你……你也会喜欢女人吗？我知道，虽然这个问题很冒昧。”
王涵被他问得突然笑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慕帆也不想拐弯抹角了，直直地望着她，“我老实和你说吧，小雪那丫头好像喜欢上你了，我说的是男女的那种喜欢。”
王涵彻底愣了，心里莫名感觉仓皇，却又只能极力表现出淡定，明知故问，“你的意思是？”
慕帆：“慕雪那丫头从小到大都固执，也任性，我的意思你要不要和她好好谈谈，把该分的界限分了，不要让她继续错下去，算我拜托你了。”
王涵抬眸看着他，鼓起勇气问他：“那如果说，我也喜欢女人呢？”
“！！！”慕帆嘴角扯了一下，“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而且你之前不也答应过我的追求吗？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地想起王涵和慕雪以前相处的种种迹象，加上昨天她送她回家，帮她系围巾，这些暧昧的事情，没由来的心慌和后怕，“而且，就算，就算你喜欢女人，像你这么成熟稳重又温柔又优秀的人，你也不可能喜欢像慕雪那毛毛躁躁叽叽喳喳的不懂事的小孩子吧，而且你们年龄还差这么多，都说了三岁一代沟，你们也聊不到一块啊，是不是？”
看似毫不吝啬夸赞的话却把王涵堵的哑口无言。
既强调了她们的年龄，又掐灭了她们之间所能产生交际的一切火苗。
王涵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想承认却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微不可觉地抿了抿唇，嘴唇发抖道，“我其实……”
不能再谈下去了。慕帆猛地蹿起来，“这个事情就麻烦小涵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看着位置上欲言又止的女人 ，笑着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们准备等她毕业之后送她出国学习，她喜欢跳舞，走t台也有模有样的，说不定去那边能学习到很多东西。
“所以，麻烦你了。”
慕帆的步步相劝，看似温柔又平静的话语像一汪洪水浇灭了王涵想要为她勇敢一次的细微的火苗。
浇得她彻底无话可以说了。
是啊，她还年轻，她还有大好青春，还有很多未知的美好未来。
她不能把她捆绑在自己这么狭窄又没有光明的地方。
这对她不公平，对她的未来也不公平。
王涵那张落寞的脸上正在极力隐藏住心里的抽痛。她勾起嘴角苦涩地一笑，“帆哥，放心吧！我会和她好好聊聊的，会的。”
慕帆听见她的承诺，也慢慢放心了。“谢谢你，小涵。”
窗外的雪下的越来越大，肆意地覆盖着四周的一切，连同王涵的心也一并冻住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来来往往穿梭的人影，又黯然颔首，凝视着杯里苦涩又冰凉的黑咖啡，在心里自怨自艾：
是啊……甜这种东西本就不属于我。
她不知道一个人坐了多久，直到指尖传来凉意，她才慢慢起身，动了动麻木的双腿，抱着自己的双臂出了咖啡厅，冷风嗖嗖地吹，吹得她全身哆嗦。她抱紧自己，一步一步地学校大门走去。
学校门口，慕雪因为没了手机，通行证也没有来得及拿，一直焦急地在雪中踱步。等到想起来去保安亭打电话的时候，突然看见王涵提着东西，从学校外面朝她走了过来。
女人正低垂着头，身形单薄又无精打采。
她眼前朦胧，眼底水光缭绕，撒腿就朝王涵跑去，蓦然地突进女人怀里，抱紧，哭了，“阿涵，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担心死我了。”
王涵被抱得全身一震，手里的东西掉进雪里，刚抬起来的冰凉双手又慢慢垂下，不能抱她只能咬紧牙关捏成拳头。
她疯狂转动起雾的眼球，假装没事地笑着说道：“我就出去买了点东西，没事，放心放心。”
慕雪她像似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蹭着她冰凉的耳朵，声音沙哑脆弱不停地道歉，“对不起阿涵，是我来晚了，我答应要陪你买东西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她哥是不是找过她，更不想让她担心自己。
王涵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勉力笑了一下，“傻瓜没关系的。”
“这里人多，我们，我们先进去吧。”
“好。”慕雪慢慢松开她，伸手，“来，把手给我，我给你暖一下。”
王涵把手藏起来，“不用了，你的也会冷的。”
慕雪见她拒绝了，微不可觉地蹙了蹙眉，继而又附身拉过她的手，焐在温暖的手心里，很温柔地说着，“没关系的。”
王涵不敢看她的眼睛，很低很低的声音：“我不冷。”
慕雪握住，心疼地嗔道：“还不冷啊，你看看你 ，手都冷红了。”
王涵不小心抬头和她对视，“我……”
慕雪泛红的眼睛倒映着女人清冷又温柔的脸颊。她挪着脚步靠近她，弯腰，往手里哈了一口气，又轻轻地搓了一下，见她手白回来了，满意地牵着她，提起地上的袋子，笑眼弯弯地说着：“走吧，回去吧！给你做饭。”
王涵与她并肩而行，余光觑着她的侧脸轮廓。
和她对视时，女孩眉目间都是妙不可言的温柔气息 。
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她那甜蜜幸福的笑容，那牵在手心里温暖的大手，都让王涵的心闷痛：
怎么办，我……我说不出口。
我要怎么办……
sorry……l am late.
（亲手推开爱的人才最心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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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