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小吴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刚调出来的资料，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例行公事。
陆昭宁抬起头。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让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更显冷硬。
“查出来了，”小吴把资料放在桌上，“楼下那户，产权人叫赵成华，是——”
他顿了顿，低头又确认了一眼：“是这个居民楼所属那个‘财商’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房子买了十几年，现在是一间空屋，没人居住。”
陆昭宁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眼。产权信息、购房时间、物业记录，一页纸就能翻完。太干净了。
“空屋放着不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而且这么老的小区，他不卖掉？”
小吴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点无所谓：“不知道。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吧，可能就是等着房价涨上来再卖呗。很多炒房的不都这样？”
陆昭宁的目光从资料上移开，落在小吴脸上，那眼神让小吴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
“那么老的小区，”陆昭宁一字一顿，“有可能会再涨吗？”
小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吴，”陆昭宁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扔，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说话能不能动点脑子？你刚来半年，我不指望你有多老练，但至少——”他顿了顿，“多学学你沈哥。”
小吴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他住在那个小区。”
声音极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陆昭宁听见了。
“你说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让小吴整个人一僵。
“没、没什么，”他立刻摇头，语速加快，“现在需要去查吗？我这就安排人——”
“这还用问？”陆昭宁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立马派人去查。带技术，带勘查箱，不要打草惊蛇。那栋楼的结构、那间空屋的实际情况、有没有改造痕迹、有没有通往地下的入口——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内，我要答案。”
小吴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陆昭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停住脚步。
沉默了两秒。
“沈赫失踪了。”陆昭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上午，回家路上。到现在联系不上，手机定位关了，家里没人。”
小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小吴张了张嘴，“他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从这儿出去的那会儿？”
陆昭宁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拿起那份资料，目光落在“赵成华”三个字上，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纸张边缘微微皱起。
窗外，正午的阳光依旧很好，照进办公室，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但那光，似乎照不到陆昭宁此刻脸上的表情。
“去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查清楚。”
小吴点点头，快步走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昭宁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往来的人群，忽然用力掐灭了手里那支还没抽完的烟。
沈赫。
他想起上午那个角落里苍白的脸，想起那句“我家瓷砖有点问题”的、犹犹豫豫的话，想起自己让他“回去睡一会儿”时的那个背影。
如果那时候让他留在队里……
他猛地闭了闭眼，把那个念头掐断。
现在想这些没用。现在要做的，是查清楚那个空屋，查清楚那栋楼，查清楚沈赫可能去的任何地方。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穿过玻璃，投向远处那片老旧的居民楼。
沈赫，你最好没事。
你最好只是手机没电，或者临时去了别的地方。
你最好……让我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