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05
家门不让出，周茉又不想学习，吃完饭周茉往沙发上一躺，开始看电视。
暑期档是各路平台押宝作品的黄金档期，周茉随便换了几个台，每个台看个半分钟一分钟，过了一会儿她发现，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她平常在学校事多，不爱看电视，也不认识几个明星，只觉得荧幕上这个女人长得很眼熟，却叫不出名字。
她只好望向刚从厨房出来的文清问道：“你认识她吗？”
文清瞥了一眼：“认识，季向雨嘛。”
周茉忽然就想起来，前阵子有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女孩告诉她，她很像一个超级漂亮的明星。
但她当时忙着学校毕业生毕业晚会的彩排，只虚虚听了个名字，转头就忘掉了。
那个名字不就是季向雨。
周茉凝神望了一会儿，是有点像，细看又不像，没别的人问，她回头问文清：“你觉得我跟她像吗？”
“以我的视角来看，不算像。”文清摇头。
“我同学她们都说像。”周茉撇撇嘴。
她既希望听见肯定的答案，又不想听见肯定的答案。
周茉心里在隐秘的拉扯，恶魔说“承认吧她长得那么好看能有几分相像是你的福气”；天使又推开恶魔，举着双手鼓励她“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不必像任何人也很优秀”。
“我见过她真人，”文清擦干手，坐在沙发上，“她线下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骗人吧，”周茉才不相信，“她是大明星，你只是个普通老师，就算见她肯定也是远远看一眼。”
文清并不恼怒周茉的话，她笑了笑，切了个台，仍然是季向雨的剧，剧里她是皇帝，端坐上位，美丽得不可方物，但比美丽更强盛的是上位者的威压，连观众都能感觉溢出屏幕的压力。
“这部剧的剧本有我……导师的参与，所以我跟着导师一起去片场看了实景。”文清的话略有些卡顿，周茉却无心顾及，只是追问。
“然后呢？”
“哪有然后？”文清无奈一笑，“就像你说的，人家可是大明星，讲戏的也不是我，我凑上去干嘛。”
“你要是那什么，导演，编剧，你不就可以现场讲戏了。”周茉不屑一顾。
文清垂了垂眸，再抬眼时将话题重新引回去：“不是你在问跟她像不像吗？”
“那什么叫不算像，”周茉又问，“不算像还是有点像的吧？”
“有点像就是，如果你进圈的话，她们会叫你小季向雨，”文清捧着下巴，眼睛落在电视屏幕上，继续说道，“但我个人觉得你跟她不像。”
“为什么？”
文清转过头来，看了她几秒，轻轻地笑：“因为你是你呀。”
周茉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人是由很多面组成的，外貌是天生的，气质是后天培养的，你们五官有五分相似，或许你画个妆，再稍微修个图，跟她没什么区别，”文清没有敷衍她，“可气质学不出来。”
“大小姐，”文清叹气，“你觉得如果坐在那个位置是你，你能演出帝王的威严吗？”
这个问题不言而喻。
周茉不乐意听人家否认她，不开心地抱臂：“我长得像不就行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问我的想法，”文清纵着她的大小姐脾气，“我学编剧的，自然是以编剧视角来看，如果手里有个本子，备选是你们两个演员，我当然会选择更适合角色的演员。”
周茉倒是从来没想过走艺术这条路，虽然她出门旅游被星探勾搭过，也被艺术机构的老师询问过，但周母对艺术生有一些偏见，娱乐圈多的是高中都读个半截的明星，偶尔闹出文盲笑话，周母看了直摇头，自然直接回绝掉所有的邀请。
况且周茉成绩都不是“不错”，而是谈得上优异，起码靠个社会认可度相当高的好学校没什么问题，她从来没想过这条路。
此刻被文清拿来与季向雨对比，她忽然就顺着文清的话想了下去——好像这条路比起可见的升学-毕业-工作更有趣，更有挑战性。
她萌生了一点，周母替她做好的计划之外的想法。
文清浑然不知，她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套卷子。
“你妈妈说要是开学摸底考试你考个年级第一，就给我多发奖金。”
周茉翻了个白眼，她妈又来这一套。
“我不做，”周茉摇头，“你要是怕她查岗你就自己填，你再跟我讲讲季向雨的事，或者其他娱乐圈里的事。”
“你写完我就跟你讲，”文清显然没以前的家教那么好糊弄，“你不写我就不说，什么都不说。”
“不说就不说，”周茉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我睡觉去了。”
“我跟过好几个组哦，”文清捏着卷子在她身后引诱，“说不定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周茉止住脚步，似乎是在原地思考，好几秒后，她狠狠地踩着拖鞋回来，一把接过试卷：“这么简单的卷子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做的必要。”
这次，强如周茉也折戟了。
文清拿来的试卷压根不是以前家教用的教辅材料的题或者是自己从网上搜罗来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题。
“我专门托关系找我高中老师拿的本校期末考试试卷哦，”文清坐在她身侧，捏着表准备计时，“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的！”
周茉已经进入了考试状态。
文清站在她身后，有些惊讶。
她就读的高中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学校，试卷强度非常大，印刷出版后，经常在网上听见其他学校的学生抱怨，题目难度几近看不懂。
她拿这套卷子一是为了摸底，二是为了挫挫周茉的锐气。来的时候周母说周茉非常不服管教，家教奈何不得只能一起敷衍她，希望文清能够稍微约束一下。
她没想到周茉聪慧至此。
果然这个面相就是聪明人的面相吗？
掐着表，两个小时到点，文清叫了停。
周茉没做完，趴在桌子上哀嚎：“这些题根本不在考纲里，我都没学过！”
“在高考考纲里，”文清收走卷子，“她们提前学了。”
“她们学这么快跟得上吗？”周茉写到后面全凭语感连蒙带猜，自己都不知道填的答案什么意思。
“你写自己学校的试卷什么感觉，她们大部分人写这套卷子就是那种感觉。”文清拿了根红笔，就着桌子批改。
“……人和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周茉感叹。
“你跟她们唯一的差距就是环境不同，其他的不差。”
“那我要是也进娱乐圈，你说我有机会成为第二个季向雨嘛？”周茉趴着玩手机，正在搜索关于季向雨的信息，满满当当的热播剧密密麻麻的代言，饶是周茉完全不懂娱乐圈的数据也不禁感叹。
“你成为第二个她干什么？”文清不赞同的摇头。
“我的意思是，像她一样厉害。”周茉罕见地没有顶回去，只是看着粉丝制作的海报出神。
“你吗？”文清反问。
“我。”
“你为什么想跟她一样？”文清问道。
“一个人霸占几个台最黄金的时段这件事听上去太酷了，你不觉得吗？”周茉反问。
文清选择做编剧就是不愿意出现在台前，不然也是能走演员这条路的。她想了想，要是热播的全是她署名的本子，那确实非常酷。
“我觉得也是。”文清认可地点头。
“那你觉得我能行吗？”周茉不依不挠地追问。
文清把试卷递过来，一个鲜红的126分映在上面。这个成绩对周茉来说多少有点耻辱了，除了这次挂0的英语，大部分时候她都接近满分。
“……是说我不行吗？”周茉难以接受这个分数。
“这次期末考试这套试卷的全级平均分是115。”文清指着分数。
“我就比平均分高10分？”
“11分，”文清纠正，“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完全不适应这种强度的情况下都能考出不错的分数，如果你在更好的环境里，你可以做到更好，甚至做到最好。”
她将试卷放到周茉手里，继续说道：“你刚刚问我，你可以成为像她一样厉害的人吗？”
周茉接住卷子，像方才在饭桌上接住文清递过来的汤碗一样，只是这次换成她仰望。
文清站在她身侧，笑容像春风般和睦，不染一丝一毫的恶意，纯粹地鼓励万物复苏。
她声音轻而坚定：“我觉得是你的话，什么目标都可以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