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林耀没接话,反倒挑眉反问了一句:“你别告诉我,你也在看心理咨询师?”

说实话,他打心里不信。

江时嵘那个性子,大大咧咧的,天生少根筋,情绪起伏像山洪暴发,全靠本能反应,不藏事也不绕弯,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哪儿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好拿去聊心理问题的。

果然,江时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我来送东西。”

林耀狐疑地打量他一眼:“送东西?给谁?唐老师?”

江时嵘避开他目光,看着天边夜色含糊道:“啊……嗯。”

林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你不会是在追人家吧?”

江时嵘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炸了:“准你跟前任腻腻歪歪不准我追人嘛!!!”

林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实在没法把唐启辰那张温文尔雅、沉静克制的脸,跟眼前这个粗线条搅在一起。

他缓缓开口:“……唐老师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江时嵘哼了一声:“怎么了,我喜欢的类型可多了,你管得着吗你。”

林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梢一挑。

江时嵘立刻提高了音量,不耐烦地遮掩着:“哎呀我不跟你聊了,我送东西去了!”

刚要转身,林耀忽然懒洋洋地叫住他:“等一下。”

江时嵘回头:“干嘛?”

林耀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俩,谁在上面啊?”

江时嵘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当场炸毛:“你能不能别大庭广众说这个!!!”

林耀扫了一圈四周,空无一人,夜风吹,草不动。

江时嵘咬牙切齿,憋了半天,突然爆出一句:“真要能追到,别说在下面了,在地底下我都愿意!”

林耀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拍了拍江时嵘肩膀,语气意外地认真:“祝你好运。”

正要转身离开,江时嵘忽然叫住他:“你真看心理咨询师啊?”

林耀点了点头。

江时嵘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我看网上那些黑粉了,说的都什么玩意儿,一群脑残,不用理他们。”

林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自打他唱完《New Boy》翻红之后,黑粉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骂法五花八门,说到底无非两类——一类说他不检点,把他过去私生活不检点的“旧账”翻出来,冷饭热炒;另一类则是高子谦的粉丝,常年驻扎在评论区穷追猛打,揪着当年出道那点事不放。

当然,也不怪她们护主心切——高子谦这么些年在镜头前委屈巴巴地博好感、求和好,确实也下了不少功夫。

不管是哪一类,林耀都见怪不怪了。有些声音,听多了也就成了背景噪音。

他摆了摆手:“以前不在意,现在更不在意。”

江时嵘看着他,试探着问:“那你是为什么……?”

林耀替他把话补全:“为什么来心理咨询?”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提耳朵的事。只是淡淡地说:“有些旧事绊住了脚,想理清楚一点。”

江时嵘却理解错了,皱着眉问:“你不会……想和樊策复合吧?”

林耀偏了偏头,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如果是,会不会显得我很廉价?”

江时嵘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最受不了林耀拿这种话贬低自己。

林耀看懂了他的表情,笑意更淡了一些:“人家十年前不声不响地走了,连句解释都没留,我现在还主动贴上去,不是廉价是什么?”

江时嵘没有立刻接话,低着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不会。我只是担心他是个烂人,会再伤你一次。”

林耀点点头,表示理解。

江时嵘又问:“所以他当年为什么离开?你问清楚了吗?”

林耀轻声说:“还没,不过快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瞬。

林耀却不打算再说,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走了,追爱去吧,江大情圣。”

江时嵘在后面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就不能小声点吗!!!”

林耀微微侧头,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笑着消失在夜色尽头。

樊策推开曙光娱乐顶层办公室的门时,整个人像是被烘烤了一整天——呼吸灼热,脑子胀得发沉。

他从昨晚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本以为是胃病又犯,按惯例吞了抑酸药。清水送下去的时候,喉咙已经发苦。

早上出门前,他吃了一颗退烧药,把体温压了下去,强撑着见了几拨人,下午又照原计划去接了林耀吃饭,一路撑着,没让他看出异常。

可从学校出来的那一刻,药效彻底过去,高温顺着脊椎往上冲,直冲到后脑勺,烧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去找退烧药,只摸出一板空壳。盯着那张空药板的几秒里,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扯了张酒精湿巾盖到额头上,闭眼靠回椅背。

今天的林耀……明显松动了些。

樊策能感觉到,他好像已经在准备听自己把真相说出来。

可自己还是急了——那句“找个地方聊聊”伸得太靠前。而他清楚得很,林耀就是那种你只能等他慢慢靠近的猫——你越逼近,他就越退。任何多余的催促,都是反作用。

手机忽然响起,他眯眼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懒得拿起来,直接按了免提。

“樊哥你在哪呢?电话打一天了都没人接,我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肖云飞的声音震得他太阳穴一跳,樊策勉强支起一点精神,沙哑着回应:“有事说事。”

肖云飞声音一顿,有些迟疑:“……哥你这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你刚做完啊?”

樊策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地吼了句:“做你大爷!你哥都快被烧死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啊?你发烧了?”肖云飞一下紧张了,“咋回事啊?严不严重啊?你在哪呢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挂了。”

“别别别!”肖云飞急忙喊住他,迟疑了一下才说:“杜深铎那边的人打电话来,说投资人已经在等具体时间表了,问林耀的授权合同什么时候能给到?”

樊策靠在椅背上,额头上的酒精湿巾已经半干:“先找个托词推过去。”

肖云飞皱了皱眉:“哥……从昨天聊完到现在,咱们已经推了三回了。”

樊策揉了揉眉心:“那你就随便给他点什么不真不假的。”

肖云飞没应声。

按理说,这类事他完全可以自行拍板——跟在樊策身边这么多年,他早已是曙光娱乐的核心决策层之一,拿主意的分寸和胆量都有。

可这一次不同。凡是牵涉到林耀的事,樊策几乎都会亲自定夺,从不假手他人。他很清楚,这不是单纯的业务项目,而是樊策不会允许半点差池的“个人领域”。

在这种事上,他不敢越界。

樊策已经烧得眼皮发沉,意识一阵阵发飘。额头上的酒精湿巾已经半干,边角发硬,凉意全无。

他闭了闭眼:“给他一份林耀的授权合同。”

短短一句,他像是用了不少力,停顿片刻才又开口:“乙方条款写得苛刻点。他们不会签的。”

肖云飞心领神会,这才应了一声,也没再提去医院的事——他手头同样一摊子事:要编假材料应付杜深铎,要盯着《拾音计划》,还要处理新能源板块的善后。没工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关心,他只发了条消息让行政把药送到顶楼,又顺手转了几个文件给樊策。

“哥,今天吃饭怎么样?有进展吗?”

樊策强撑着在电脑上签完文件,等送药的行政助理敲门进来,吞了药片,靠在椅背上缓了几秒,才缓慢地开口:“他今天问我——如果当时他多表达一些,我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他停了一瞬:“我以为他准备好听我说了。结果还是……推回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低鸣。

肖云飞过了几秒才问:“哥,你当时……到底为什么?”

樊策笑了笑,眼里却没笑意:“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爸甩了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他儿子。”

肖云飞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你不是那种为了钱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樊策又笑了,终于带了点真:“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这些年没白疼你。”

肖云飞也笑了:“你要是真能为了五百万离开他,现在就不会这么费心追他回来。”

樊策懒懒靠着椅背,闭了闭眼:“那可不好说——有时候,愧疚比爱……更强大。”

肖云飞没再接话。

电话就这么挂着,两人各忙各的。隔着听筒偶尔传来几声敲键盘的声音,或者翻动纸张的窸窣。

这是多年的默契——肖云飞知道,樊策生病的时候最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别人见他脸色不对,少不得就会客气几句,“要不要休息一下”“要不要喝点水”,甚至说话都轻声细语,生怕他累着。但在樊策看来,这都是无效动作,拖慢效率。

肖云飞不一样——他照旧做事,状态和往常无异,唯一的不同是电话没挂。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看护:不打扰,但如果真烧得晕过去,也有人第一时间知道。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生活,消息,偶尔插一句玩笑。

过了半个小时,退烧药终于开始起效,樊策眼底的红散了一些,靠着椅背的姿势也从“支撑”变成了“放松”。

他这才切回正事:“杜深铎那边,联系了我们几次,具体什么事?”

肖云飞翻了翻记录:“今天一天,他那边先后打了三趟电话,外加一条微信消息。”

“第一通是在早上,说项目初期的投资已经申请下来了,让我们把林耀的授权合同给过去,说是要先走内部审批。”

“第二通差不多快中午打来的,说‘耀愿星图’的预热海报他们营销那边已经弄好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开个会过一下,OK了就直接发。”

“第三通是下午,要定第一轮粉丝众筹的主题,还甩了俩方案——一个是‘耀愿演唱会’,一个是围着林耀音乐IP搞粉丝共创单曲,让咱们挑一个。”

“前面这仨电话都是他手下打的,至于微信是杜深铎自己发的,还是催授权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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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得出名
连载中肖Se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