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厅内的讨论声渐渐平息，评审团成员依次收起文件，集团人力资源部的张总监走上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候选人，经过评审团的综合评估与商议，现将本次市场部总监竞选结果公布如下——”
兰婷和的心脏猛地提起，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封面的卡通图案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看向评审席，林亦歌正端坐于原位，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可兰婷和却莫名想起他刚才收到信息时的模样，那时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现在想来，或许那便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信号。
“市场部总监人选，为赵总监。”张总监的声音掷地有声，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兰婷和愣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赵总监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起身向评审团鞠躬致谢，王经理则脸色铁青地坐在原位，一言不发。
而兰婷和还没从失落中回过神，张总监的声音再次响起：“考虑到兰婷和经理在答辩中的出色表现与过往项目成果，集团决定调剂空缺岗位，任命兰婷和为集团副总林亦歌的总经理助理，即刻生效。”
“轰”的一声，兰婷和只觉得耳边炸开一道惊雷。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林亦歌，而他也恰好抬眼望来，眼底满是错愕，仿佛也未预料到这个结果。
可在兰婷和看来，这副惊讶的神色不过是他精心伪装的面具，层层滤镜之下，全是算计与掌控。
高考前，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对成绩毫不在意，可最终分数公布，他却以微弱优势超过了她，成为年级第一；
这次竞选，他明明提前收到她是第一名的消息，却在最后关头将结果扭转，让她成为他的助理，日日在他眼皮底下工作。
原来，从他向高总推荐她参加竞选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早已布好局。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让她晋升市场部总监，而是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或许只是为了报复高中时，她总是排在他和沈一荷前面的“仇”。
兰婷和心底泛起一阵凉意，原来这个男人，竟是如此记仇又无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当作棋子，在精心设计的棋局中任人摆布。
她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没有失落，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疏离。
林亦歌此时也从错愕中回过神，他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集团总裁，低声问道：“张总，刚才信息里说的评估结果不是兰经理第一吗？怎么突然变了？”
张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这是董事会的决定，赵总监在海外市场的资源能为集团带来更多合作机会。
不过你放心，兰经理是个人才，调剂到你身边做助理，也能帮你分担不少工作，算是人尽其用。”
“以兰经理的能力，做辅助实在可惜，她从来都是前锋……”
林亦歌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兰婷和已经起身，向评审团微微鞠躬：“感谢集团的认可与安排，我会尽快熟悉工作，履行好助理职责。”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戒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对手。
走出答辩厅，林亦歌快步追上兰婷和：“兰经理，等一下。”
兰婷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林总有事？”
“关于岗位调剂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林亦歌走到她面前，眼神诚恳，“我收到的信息确实是你当选市场部总监，这个结果……”
“林总不必解释。”兰婷和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集团的安排，我服从。
以后我是你的助理，会尽心辅助，做好本职工作，也请林总打好前锋。”
她说完，转身便走，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留恋。林亦歌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敌意与偏见，却不明白这股怨气从何而来。
他拿出手机，翻出助理发来的信息——“兰婷和经理综合评分第一，拟任命为市场部总监”，信息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天后，兰婷和正式到集团总部报到。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将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整个人显得专业而疏离。
林亦歌的办公室位于总部大楼的顶层，视野开阔，装修简约大气，与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兰助理，这是你的办公位，就在我办公室外面。”王特助指着靠窗的位置，递给她一份文件。
“里面是近期林副总，需要跟进的项目清单，还有我的工作习惯与注意事项，你先熟悉一下。”
兰婷和接过文件，点头道：“好的，王特助。”她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立刻投入工作。
她将文件逐字逐句地看完，发现林亦歌的工作习惯极为细致，甚至连会议纪要的格式、邮件回复的时限都有明确要求，与高中时那个做事随性的少年判若两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兰婷和全身心地投入到助理工作中。
她整理会议纪要、协调项目资源、对接各部门工作，每一项任务都完成得无可挑剔。
她刻意与林亦歌保持距离，除了工作必要的沟通，从不与他谈及任何私人话题，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尽量避免。
可越是刻意回避，那些被压抑的回忆就越是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