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薛了立马寻声看去,原来囚车边上的大槐树上竟然躲着一个人,一身黑衣却有一副很白的面皮,看着就不像好人。

“你...”

还没等薛了发出疑问,只见那人身子一闪就跳下了树,一把堵住了她的口鼻,轻轻一举就将她拖到了旁边槐树的背后。“这家伙可真有劲儿!”,薛了在一阵奋力的反抗后在心里暗暗感叹。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对巡视的御龙卫从身边走过去发不出一点声响。

待巡视的人走远后,薛了就被像抓宠物似的被那人夹在胳膊下面往一个方向拖,已经失去所有冷静的她就只剩闭着眼睛一个劲儿的蹬腿反抗,可效果却一言难尽。

她一直发疯般捶打那人的手臂,可没一会儿便感觉自己一个腾空,接着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半个身子着地整个人都疼麻了,侧卧在原地半天都直不起身子。

而此时正坐在矮榻上的兰宥却看的十分真切,第一时间就想起身查看,可还没站直身子就被站在身边的沈时一个发力又按了回去。

“你怎么回事儿?明知道我这儿正给鹤川疗伤不能打扰,你抓个婢女过来想干什么?”沈时一手强按着兰宥的肩膀,一手指着地上的薛了责问到。

“这小丫头不知是谁派来的,一直在囚车那边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要干什么,以防万一我就先把她抓过来了。”抓薛了的那个人站在她旁边双手叉腰的解释。

这时薛了也已经缓过神来,低着头想了一阵说辞后便准备抬头解释,可谁知一抬头就正对上了兰宥投过来的眼神。此时他正端坐在一张矮榻上,上身只披着中衣,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角还沁着汗珠,锁骨上的那对铁环就只剩下一个,而缺了的那个位置上留下了一个血窟窿,还正在汩汩的渗血。

薛了感觉自己的大脑闪电般的窜过十万个为什么,之后就又宕机了,一片空白。

“你把她抓到这来想干什么?关起来?还是审问完直接杀了?”沈时对眼前这个一根筋的杀手十分无奈。

“杀了?”薛了听着两人的对话,都没心思想兰宥的事情了,用疑问的眼神把每个人都无声的问候了一遍,紧张的心里直突突。

“那就看鹤川有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如果你们觉得没必要,那就直接杀了吧。”

薛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望向身边这个把自己抓来的男人,心想这人是干什么的?屠夫吗?她特别想提醒他一句自己是个人,不是猪牛羊说宰就宰了,接着就又迅速的看向兰宥,心想着他能快说句话解释一下。

“你自己看着办吧。”沈时摆了摆手,没心思搭理两人继续手上的动作。

“那我还是把她处理了吧!”说罢那个屠夫伸手就要过来抓薛了的胳膊。

“哎!”薛了虽全程像个哑巴似的一句话没说,但内心却在咆哮,“好歹让我解释一下吧,就这么game over了?”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兰宥突然开口道:“兴言,这个婢女是程伯邑的人,劳烦你把她送回到那辆楠木马车里,今晚的事就莫要再提了。”

整个帐篷一时间变得异常安静,好像除了兰宥其他人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毫无悬念的薛了又重新回到了马车里,感觉刚刚的一切都像是幻觉一样,一直到车外的天边都有些泛起了鱼肚白,她都还没有彻底清醒。

已经有人开始整理营地的东西准备又一天的行程了,薛了抱着软枕窝在马车里辗转反侧的分析,现在队伍里的情况着实有些奇怪,本应该痛恨兰宥的南渊人,怎么会容忍他那么舒服的又是疗伤又是单独住一顶独立帐篷?还有那个程伯邑,按照薛了之前在省己洞口偷听的信息,如果兰宥不把什么手札的消息说出来,那这次北聿人也不会放过他,可为什么现在看来那个程伯邑一点行动都没有?难道兰宥已经将手札的秘密说出来了?

啊!真是太复杂了!

薛了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发出绝望的感叹,这帮生产力不行就全靠脑力的古代人,真是想虐死自己这个单纯的现代小白啊。

“薛姑娘可起身了?小的来送朝食。”是那个御龙卫车夫大哥的声音。

迅速收起了自己的抓狂嘴脸,应了一声后,薛了从车帷的边缘将食盒接过。

“嗯?怎么不是白饼配凉水了?”薛了随意的吐槽一句。

“这要去问你那位情郎才是啊!”程伯邑深沉的声音突然乱入,吓得薛了一嘚瑟。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拉开车帷整个人坐进了车里。

秋季晨间林子里的湿冷空气一下子涌入了封闭温暖的车厢,像一颗冷气炮弹让薛了瞬间清醒。

看着薛了讶异的表情,程伯邑并没有解释自己的不请自入,而是先扫视了一遍车厢后直接盘坐在了她的对面。

“琮王殿下对姑娘还真是不错,只是不知他若知晓姑娘在这荒山野岭还依然与旧情郎暗通款曲,不知会作何感想。”

程伯邑的话看似不经意,但在薛了听来就仿佛一把利剑直中心脏。倒不是被一语中的的心虚,只是一想到自己那朝三暮四的恶女人设,就一股无名火让人愤懑难平。

薛了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双手暗暗紧抓着裙摆端坐起身子,缓缓开口道:“不知程大人此话何意?”

“这金丝楠木的马车着实舒服,接下来的行程我就与姑娘同乘可好?”程伯邑倒是十分轻松惬意,并没有按照薛了的预感去继续那个让人难以启齿的话题。

你大爷的!想蹭车还这么嚣张。薛了在心里恨不得锤这姓程的一顿,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几乎要憋出内伤来。话说,他为什么要来蹭自己的马车?想到这薛了立刻警觉起来。

“我与大人非亲非故,而且男女有别,还是……”薛了刚想顺从心意果断拒绝,可无意间一个垂眸,竟瞟到了程伯邑腰间的那个荷包,刚说到一半的话倏然而止。接着又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大人随意。”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矛盾和纠结,薛了几乎是含泪打开了刚才车夫大哥递进来的食盒。

“大人可用了朝食?要不要一起吃点?”薛了绝望的讨好着对面正审视着自己的程伯邑。

“好啊!”

薛了的话音刚落,程伯邑没有一丝犹豫,毫不客气的就直接从食盒里拿走了一个包子,靠在车厢上享受的吃了起来。

见状薛了的嘴角僵硬的抽动了两下,只能无语的端起食盒里的一碗白粥低头喝了起来。

“嗯?”

刚喝了一口,薛了就明白了刚才程伯邑为什么要那样说了。这粥果然是兰宥准备的,因为自从离开禁地中的小院,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有人会往粥里加蜂蜜。还记得在天镜山禁地时,天天早上都喝白粥,有一天薛了终于忍受不了了,就跟兰宥抱怨了两句,谁知第二天灶棚里就多了一小罐蜂蜜,从那以后甜粥就出现在小院的菜单里,只是兰宥还依旧坚持吃寡淡的白粥不曾变过。

薛了看着手里的那碗甜粥发呆,鼻子也有点发酸,不知为什么温热的粥碗竟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家的温暖。

“是程某人之前饿着姑娘了吗?一碗白粥竟使得姑娘如此?”程伯邑将手里的包子一口吃下后嘟嘟囔囔的疑问。

“我能问大人一个问题吗?”薛了回过神来,继续低着头一勺一勺的喝着手里的甜粥。

程伯邑没有说话,只是警觉的斜视着从刚刚就开始变的奇怪的薛了微微点了下头。

“大人腰间的荷包是何人所赠?”

因为薛了提问的时候并没有抬头,所以并没有看到程伯邑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讶意。

“奴家见上面的图案甚是新奇,真是有趣的紧啊。”薛了继续又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

殊不知这稀松平常的两句话已经让程伯邑的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须臾间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十分久远的画面。这段时间以来的那些个巧合的预感也莫名的串在了一起,让他不得不怀疑很多完全不合常理的事。

“只是寻常荷包罢了,姑娘喜欢?”在片刻沉默后,程伯邑随意回应。

“平日里只见往荷包上绣花草飞鸟的,大人这荷包上到底绣的是个什么东西?看着憨态可掬虽不认识但还挺有趣儿的。”薛了继续试探。

“据说是一只很是厉害的猫。”

程伯邑的话就像一针兴奋剂,让薛了险些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问出一句“宫廷玉液酒!”

而对面的程伯邑明显是看到她正拿着勺子的手在微微抖动,心里那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继而也轰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猫?这哪里像猫?头那么大不说连个耳朵都没有。”薛了自以为是的继续试探着,“怕不是送你荷包的那位自己绣功不行,随便说来框你的吧。”

谁知薛了的话根本就没有激起程伯邑的怒火去讲述更多的反驳,而是直接将腰间的荷包拿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随意的问了一句:“那姑娘觉得这荷包上绣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薛了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得有些错愕,只能眼珠子转向别处的佯装思考。

“那奴家可不敢胡说,万一说错了,程大人怪罪了奴家可担待不起。”

“但说无妨,一个荷包而已,本官怎是那般刻薄之人。”

不知不觉的在这话题中步步试探的人竟变成了程伯邑,薛了倒是被他逼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呼吸有些乱的脱口而出:“像是从某个世界来的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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馗岩梦
连载中夜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