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当年,馗岩王城破城后陛下第一时间就去寻了那东西,但据说馗岩王宁可自戕也没有说出手札的下落,后来这手札也就成了各国势力竞相争夺的宝物,但奇怪的是已经十几年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将它占为己有过。”

“你是说北聿皇帝也一直在寻找馗岩手札?”薛了反问。

“你这丫头,惯是爱口无遮拦的,要称陛下或是圣上。”云瑶连连纠正。

“哦,”薛了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身为一个现代人她确实没有什么对古代帝王的敬畏之心。

“那个时候陛下还是安阳王并未登基,可就是得了这大破馗岩王城的首功,这才在班师回朝的第二年就顺利的登上了皇位。”云瑶幽幽的讲着。

“那这个馗岩手札到底在什么地方?”薛了听的入迷着急的询问。

“刚刚都同你说了,这个手札就是个万恶之源,凡是知道它下落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你还问,记得以后莫要再同别人提起这个了。”云瑶柳眉紧蹙的侧头提醒。

本来还想仔细的问问,但看云瑶的态度她也就作罢。乖巧的点了点头后抱着云瑶的腰不再说话,没多久便摇摇晃晃的险些睡过去,直到云瑶转过头轻声唤她这才勉强的睁开眼睛。

发现云瑶已经勒停了马儿等在原地,薛了眯起眼睛望了望百米外不高的城楼疑问:“这就是茂合吗?看着好像还没有峄城大。”

“你别看这茂合只是一座小小的县城,这里可地处三州交界处,而且凭借洛河渡口,往来三州的货商车队几乎都要在这里歇脚补给,所以说是相当红火的一座小城呢。”云瑶微微侧头耐心的给薛了科普。

因为南渊使臣车队要途径这里过夜的消息是三天前就传达过的,所以茂合县衙里的一众人,包括县太爷在内都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城门口。就在薛了同云瑶说话时,程伯邑和管离一人一马从队伍的最后面打马快速的掠过她们身边向城门方向而去。这种官方的交接自然不需要薛了这样的小角色出面,所以她们只是等待了一会儿队伍就重新动了起来。

对于茂合县城来说,入城后的使团队伍就像个庞然大物,把街道填的满满当当。虽说已临近城门落锁的时间,城中的百姓没有白日里多,但还是纷纷拥在街道两侧看着热闹,一路目送着将使团到了茂合县驿。

薛了坐在马上半遮半掩的躲在云瑶身后,感觉自己就像个显眼包一样,一路招摇过市被路上的百姓指指点点。其实她本是想坐回马车里的,可还没来的急说车队就已然过了城门,再不好让马车停下等自己,于是只能忍着一路到了驿站。

更糟的是茂合县驿也一样不大,整个队伍刚进了一半院子就站不下了,都挤在驿站门前的窄胡同里,云瑶见状让薛了先回了马车,而自己则先跑去跟天镜门弟子汇合。之后薛了就随着马车一起被拉到了驿馆后院的马棚,在那等着分配房间休息。

“还好赫连荇那家伙在马车里准备了点心,否则岂不是要饿死了。”薛了一边嘟囔,一边盘坐在马车里吃着点心。

夜幕早就落下,随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声逐渐变弱,薛了马上快睡着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叫她。拨开车帷一看,车夫大哥已不见踪影,只有程伯邑正站在车前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她。

“姑娘下车吧,驿馆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程伯邑简单陈述。

“好嘞!”薛了转身抓起角落里的行李包,兴冲冲的就钻出了马车跳到了程伯邑身前,“程大人何必亲自前来,随便找个人叫我一声是行。”

不知为何程伯邑一直不太喜欢薛了这种过于跳脱的性子,见她就这么嬉皮笑脸的跳到了自己身边,脸上不自觉的就泛起了一丝不耐之色。而这种**裸的嫌弃薛了当然一眼就能瞧出来,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权当没看见,收敛了些假装乖巧的不去理会。

顶着锅底一样黑的夜色,薛了跟着程伯邑从后院走到前院,再到给使团人安排的住处,总共就拐了两扇窄小的侧门,就看到了房间。薛了本也就没对给自己安排的住处抱多大的希望,可让人无语的是她竟然被安排和程伯邑住一个屋,站在压根就不大的房间里,薛了的心凉的都快被冻住了,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犹犹豫豫的走进房间,屋内桌子上虽点着一盏油灯,但昏黄的光亮作用并不大。薛了缓步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心想还好这屋里有扇屏风,除了床,窗子下面还有张榻,否则自己岂不是要打地铺?

“这茂合官驿本就不大,能有间卧房已算难得,管离他们今晚都只能睡在马车上,就委屈姑娘将就一下了。”程伯邑信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下,然后不紧不慢的跟薛了解释。

就算是没那么多房间分配,薛了觉得自己也应该和同行的婢女一起住,哪怕是睡在马车上都不应该是和程伯邑住一个屋,莫非是赫连荇让他看着自己?还是他本身想要盯着自己?她拎着不大的包袱,头微微的侧靠在身边的屏风上皱着眉思考着,本想着晚上偷偷去看看兰宥的情况,现在看来恐怕是难了?

“姑娘还不休息,在想什么?”程伯邑投来狐疑的目光。

思绪被打断,薛了索性直接转身向着窗下的小榻走去,随便把行李包往榻上一丢,人就直接躺了上去,光秃秃的硬木榻就一张光板连个垫子都没有,硌的人难受。

已经闭上眼睛的薛了暗暗在心里吐槽,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人,而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小婢女。反正就一个晚上,咬咬牙就过去了,明天再去马车上补觉就行了。

看着薛了如此自觉的就去了木榻睡觉没一句抱怨,程伯邑有些惊讶,想起昨日琮王遣荣珂送来的短信:

“护薛女同行,承君之惠,谢矣!”

了了几个字既没有说要怎么护,也没提这薛女要以什么身份跟着自己。这三皇子明知道此去南渊路上不太平,还将这么一个浑身疑点的女人硬塞进来,实在是有些麻烦。

就这么又思考了一阵,听到窗下木榻上传来的轻薄呼吸声,程伯邑吹了桌上的油灯也躺到了屏风另一侧的架子床上。

“起床了。”

一夜无梦的薛了感觉自己刚闭上睡下就被人恶狠狠的叫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瞅见一个人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头顶处俯视着她,棱角分明的下巴,下坠成八字的嘴角,还有赫然醒目的鼻孔,薛了险些被吓的从木榻上跳起来。瞬间清醒不说,一个鲤鱼打挺就站到了地上。猛眨了几下眼睛后撇了一眼窗户,心想天都没亮,这程伯邑堪比周扒皮啊。

“这么早就要出发了吗?”薛了用细弱蚊蝇的声线问道。

“看来薛姑娘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啊,又或者说已经被琮王殿下宠到目空一切,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了?”程伯邑把自己厌烦的情绪展露的淋漓尽致。

大爷!

薛了在心里狠狠的爆了句粗口。但也确实不敢显露出来,只能怂怂的抱歉一笑然后乖巧的跟着程伯邑出了屋子。

其实程伯邑也没让她做什么,只是又把她带到了后院马棚,用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把她吓进了昨日的马车,并十分“贴心”的嘱咐她不能随便出来。临走的时候还和昨天那位驾车的御龙卫大哥说了好一阵悄悄话。以至于她严重怀疑那位大哥就是他派来专门盯着自己的。

虽然天没亮所有人就都起来准备了,但待到出发时天已大亮。天依旧是灰蒙蒙的,薛了窝在一堆软枕里一边啃着程伯邑遣人送来的烧饼,一边翘着二郎腿盘反思着,昨晚不知怎么回事儿一觉就睡了过去,本想着半夜爬起来去看看兰宥也没去成,说什么今晚也一定要行动了,昨天听云瑶姐姐说这次去南渊的路大概需要走十五天左右,也不知道程伯邑他们想了什么办法阻止兰宥进入南渊?又会在什么时候行动,她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兰宥,让他做好防范才行。

在薛了睡睡醒醒中,车队晃晃悠悠的又走了一天,除了中午吃饭,整个车队一整天里就休息了两次,每次两刻钟,看着那些全靠两条腿的侍卫仆从,她有些心生怜悯,但想想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去,人家再辛苦那也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而她现在的生活却只能用前途未卜和生死不明来形容。

月黑风高,不知时辰,薛了终于等到营地安静下来,这才鬼鬼祟祟的把头探出了车帷。

不知什么原因,今日使团走了一整天都并未经过什么城邑,所以傍晚时分竟在一处开阔平整的林中空地上支起了营地。一百来号人又是搭帐篷又是做防御的,硬是折腾到天黑才把这临时的落脚点建好。

晚饭薛了是和云瑶还有几个天镜门的师兄弟们一起吃的,就因为擅自出了马车,程伯邑还颇有微词,狠狠的给了她一个白眼,吓得她吃完饭就灰溜溜的回到了马车上。

可就在吃饭的这段时间,她总感觉这整个队伍的气氛不太对劲儿,之前南渊的卫兵和北聿的御龙卫虽然各自傲娇不太把对方放在眼里,但至少还有些交流,可现在整个队伍安静的有些异常,所有人各司其职毫无交集。而且她还发现一路拉着兰宥的那辆囚车不知何时竟被套上了一个黑色的罩子,把囚车里的情形遮了个严严实实。薛了偷偷问了云瑶原因,她竟也说不知。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们不会已经把他害了,为掩人耳目才把囚车用罩子罩上,其实车里已经没人了?

入夜,御龙卫和南渊使臣的卫兵被分成了四组,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一次岗,整夜都在营地四周溜达,这使得薛了在马车里观察了好久才敢出来。那辆被罩起来的囚车被停在营地最北边的一棵老槐树边,而薛了的马车却在西南角。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边沿着每一顶帐篷的阴影面向前摸索,折腾了好半天才扒到囚车的后面。

蹲在囚车阴影里的薛了稳了稳心绪,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暗暗吐槽“这暗中探查还真不是个容易的活儿!”,安抚了两下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后就打算伸手去拉那盖在囚车上的黑布看个究竟,可谁知刚碰到个布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人声:

“干什么呢?”

霎时间,薛了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魂魄离体,牙都快咬碎了才没有尖叫出声。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她在脑子里疯狂的在组织语言来想办法为自己辩解。

僵硬的转过身打算面对一切责问,可刚转到一半就发现身后根本就没有人,天知道薛了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感觉这情况比刚才听到人声时更恐怖。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响动,于是又战战兢兢在囚车四周看了看,还是没人。就在正纳闷的时候一阵噗噗出出的憋笑声再次传来。

“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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馗岩梦
连载中夜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