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次日,薛了顶着一副标准的黑眼圈拿着木盆准备去院子里打水洗漱,谁知道刚打着哈欠走到主屋门口,就看到程伯邑顺着屋外的廊子走了过来,见到薛了后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吓得她一个哈欠正打到一半就提前闭上了嘴。

什么情况?薛了在心里呐喊,昨天这家伙就睡在了闻晓阁没走?

就在这时主屋内传出了赫连荇的声音:“是了了吗?快进来吃早膳。”

薛了下意识的“哦”了一声,调整了下心绪,乖巧的向程伯邑作了个揖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了主屋。

将手里的木盆放在了门边,薛了就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八仙桌,见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饭也没多想就自然的坐了下来。

“程大人若不嫌弃也随意用一些?”本就坐在桌边的赫连荇笑着邀请着还站在一边的程伯邑。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也坐了下来。

八仙桌上,三人各守一边,看着桌上的一小盆八宝粥和几只空碗,薛了自觉的起身盛了三碗分别放在了赫连荇,程伯邑还有自己的面前。就在她刚想坐下吃饭的时候,程伯邑突然开口道:

“昨日是下官唐突了,不请自来吓到了姑娘,给姑娘赔不是了。”

你这个突如其来的道歉才是吓到我了吧!薛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暗戳戳的吐槽。

“昨日是奴家不懂规矩怠慢了大人,还请大人莫怪。”薛了也十分恭敬的起身还了一礼。

“了了善解人意秀外慧中,是难得一见的旷达女子,程大人不必如此介怀。”本在一边优雅喝粥的赫连荇突然也放下筷子笑嘻嘻的搭话。

听了赫连荇的话薛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怎么听都感觉说的不是自己,于是在心里默默感叹“还真是无比和谐的一个早上!”

“听姑娘口音不似这禹州人,不知祖籍何处啊?”程伯邑突然话锋一转,不知是有意还是一时兴起。

闻言,薛了刚喝的一口米粥差点当场喷出来。这还让人好好吃饭不?祖籍?我敢说你敢信吗?薛了心里好一顿吐槽,但这个**ug确实让她有些心悸,刚想抬手去拿个包子来掩饰,谁知竟不小心打掉了随手放在桌边的一双筷子,叮咚哗啦一阵响动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又诡异。

差点眼前一黑的薛了也没解释就赶快弯腰去捡,可就在她去够程伯邑脚边的那支筷子时,无意中的一瞟,竟让她的小心脏直接漏跳了几拍。

“了了?怎么还蹲在桌底不出来了?”一脸饶有意味的赫连荇似是故意催促。

被赫连荇提醒的薛了从恍惚间清醒过来,下意识起身,可“咚”的一声又险些把桌子顶翻。闻声,赫连荇和程伯邑先是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接着都弯下腰去看桌子下面的人,场面一度混乱又尴尬。

俄顷,脑子嗡嗡的薛了已经被两人拽出了桌底,满脸的失魂落魄呆坐在凳子上。

“了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赫连荇语气柔和的凑到薛了身边问道。

“没事,吃饭吧。刚刚是奴家失礼了,还望大人勿怪。”薛了强压着一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扯出一个微笑回应,又回想起刚才程伯邑的问题,便镇定的答道:

“奴家就是禹州人,家住在山下峄城外的薛家村。只是我们村子小又在山里,而且听村里的祖辈们说我们是几十年前为躲避战乱才从外面迁到这里来的,所以口音许是同本地人不尽相同。”说罢便低下头继续喝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原来如此。”程伯邑闻言抿着嘴低下了头吃了一口小菜也不再说话。

反而是一旁的赫连荇看着两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薛家村?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不知道又动了什么歪心思,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这丫头明明说自己不是本地人,现在又突然改口,到底意欲何为。

一顿让人消化不良的早饭终于结束,薛了回到耳房后便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写写画画。她在纸上写下了程伯邑三个字,然后一动不动的盯着看了好半天。

刚刚她在桌底时无意中看到了程伯邑腰间挂着的一个荷包,一个看上去很旧但又被保存的很精心的荷包,那个荷包大体的形制与一般荷包无异,只是上面绣着的图案竟是个“蓝胖子”。天知道当时薛了有多激动,她险些在桌子底下就抱住程伯邑的大腿大喊一声“同志”!

但此时此刻稍微冷静下来后,薛了却觉得程伯邑也许并不是与自己一样的人。原因是在这个时代,荷包这种东西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女子做的,也就是说佩戴荷包的人虽然是程伯邑,但绣那个“蓝胖子”的人却另有其人。而且看那个荷包破损又修补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东西应该对他十分的重要,一个能让男人觉得如此重要而随身携带很多年的东西会是谁给的?故不管那个人是谁,现在能确定的是程伯邑一定也认识一个穿越者。

直到午时天镜门的弟子过来送饭,薛了才发现闻晓阁就只剩自己一人,其他的几位估计都去了朝晖殿商议兰宥的事情了。

独自在耳房扒拉了几口米饭,薛了便拿出了之前让云瑶帮她找的那几瓶药粉。其实这是她前些日子捣鼓闹钟时的突发奇想,原本是想先用竹子做个滴漏,然后再想个办法把滴漏和能发出声响的东西连接,这样就能做个“闹钟”来叫自己起床,可谁知构想和实践完全是两回事儿,自己的动手能力实在太弱,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成功。可看到被自己截成一段一段的竹子时,不知为何竟想到了炮仗。古代最原始的□□其实组成并不复杂,只要按照比例将三种药粉混合应该就能有一定威力。再联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似乎很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能够自保的东西,如果真把这个大炮仗做成功了,至少日后在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时不会那么容易挂掉。

因为怕出现意外,薛了将东西都拿到了闻晓阁院子里的一块空地上摆弄,折腾了一下午才算有了些收获。

傍晚时分,同住闻晓阁的其余四人也都回来了,看到院子里蹲着的薛了,赫连荇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声就进了主屋,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薛了本想着晚上去找他谈谈“互相帮助”的事的,可瞧他这状态貌似也不太好开口。

午夜梦回,

沉睡中的薛了突然被莫名的异样响声惊醒,瞬间清明的思绪让她警觉的躺在床上确定着声音的出处。没过一会儿,声音又一次传来,是有东西从外面敲打窗棂的声音,有些害怕的她半坐起身子偷偷向窗子的方向看去,心想这个时候会是谁恶作剧吗?可转念一想这里可是闻晓阁,整个天镜山谁不知这是琮王的住所,有谁不知死活的来这里找事儿?于是便大着胆子下床慢慢的朝窗户走去,就在她抬手想要开窗查看时,又是“铛”的一声,吓的她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薛了感觉心脏仿佛被谁狠狠的捏了一把,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有所缓解,站在窗边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才终于鼓足勇气一把拉开了窗户。可还没等她在一片漆黑中看清楚窗外的情况,右肩处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随即咣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脚边,她弯腰拾起后才发现竟然是一个纸团,打开后还从里面掉出来一颗小石子。

“来闻晓阁门口。”

纸条上只有简单的六个字,会是云瑶吗?薛了看着手里的纸条揣测,不对,云瑶不会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找自己,兰宥?他被锁在省己洞更不可能,再说了要是他就会直接翻窗进来,根本不会这么麻烦。可自己在天镜门中也不认识谁了,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后薛了还是抓起斗篷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穿过黑漆漆的院子回廊,薛了几乎是小跑着一路到了闻晓阁的大门口,拉开厚重的门闩,谁知刚一探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抱怨道:

“我说你怎么才出来啊。”

“怎么是你?这个时间来找我怕不是有毛病吧。”薛了一听是顾勉的声音浑身顿时便放松了下来。可话音刚落就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问道:“是兰宥出什么事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走吧。”说着就要上前来拉薛了的胳膊。

“你要带我去哪儿?”薛了身子一侧机警的躲开了顾勉的手。

“还能去哪儿,后日师兄就要离开天镜门了,他想在临走前见你一面。”顾勉解释。

兰宥要见我?

薛了整个人里像倏然宕机的电脑,外表一动不动脑子确在疯狂乱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快点啊,你再磨蹭天都快亮了。”顾勉见薛了半天没反应催促道。

“你等一下啊。”

薛了猛然灵光一现,跟顾勉交代了一句就转身跑回了闻晓阁,可没一会儿就见她抱着个布偶又跑了出来。

“你把这个给他。”

薛了跑的有些气喘,将布偶狗一下子塞进顾勉的手里后紧倒了两口气说道。

“师兄是想见你,你给我个布偶做什么?要送礼物你自己送。”顾勉实在不明白薛了这么做的意思,又将布偶塞回了她怀里。

“我现在不能见他,你就直接把这个布偶给他,他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拜托了!”薛了双手合十仰着头祈求的看着一脸茫然的顾勉。

“不能见?难道是赫连荇那家伙不让?没关系,他若发现了你就说是我硬绑你去的,莫要怕他。”说罢上手一把抓住了薛了的胳膊,“快走吧,别让师兄等急了。”

顾勉的力气大的出奇,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拉走了,薛了一边拼命向后褪,一边威胁道:“我不想见他,你再逼我,我就大声把赫连荇喊出来了。”

此话一出顾勉满脸震惊的直接松开了手,突然失去支撑的薛了“啊”的一声,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天你明明还与师兄亲近的很,今日怎又说不想见?”顾勉明显有些着急。

薛了也顾不上屁股疼不疼,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解释:“哎呀,你不懂,你就直接把这布偶给他,他就会明白的。我现在不去见他有我的道理。”说着就又把布偶递了回去。

见自己实在是劝不动,顾勉便皱着眉头一把夺过布偶道:“算了,既然你不愿我也没办法。”然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顾勉渐行渐远的背影,薛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回了闻晓阁。

他应该能明白吧?薛了躺在床上再无睡意。希望用这种方式拒绝,大家日后再见时不会太尴尬,毕竟不能随心的感情,就算是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哎呀!薛了啊薛了!你可太行了!

夜色中,薛了瞪着一双黑漆漆的葡萄眼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满心遗憾的吐槽。

你一个三无穿越青年,何德何能竟然就这么拒绝了一个天仙似的王子殿下?真是堪称不畏美色的女中豪杰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馗岩梦
连载中夜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