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到现在,一直一直,都在想他。
—
七年后。
大梦初醒。
人影重合。
夏灼言站在阳台上,话筒对着嘴边,声音压低。
“祝贺我。”
“怎么?”
“反正就是祝贺。”
“……”
“我让人查了,信息一片空白。”凌晨的海风还是过冷,夏灼言打了个寒噤,“估计是有人故意不想给我们查到。”
“估计?肯定。”
“他说他想不起来,会不会是后遗症?这样,我出钱你再来给他看看。”
“我很忙。”
“傅少爷又有钱了吗?”
“……”那头沉默了,再开口的语气忍辱负重,“我说给他抽血,你又不肯。”
“他怕打针。”
“你就是这点认出来的?”
“不是,很早。”夏灼言怀着一百分的肯定,“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
人的长相、性格都是会变的,可那是温听,夏灼言绝对不会认错。
“你呢?”夏灼言的心从今天开始舒畅了不少,久违地有心情去关心兄弟的感情,“不是之前说结婚了,还假装不认识你吗?”
“……”傅与淮沉默许久开口:“假的。”
“傅医生果然是学医的料,这么能忍,这么有耐心。”夏灼言非常敬佩,不忘夸赞他,“之前也是这么能忍,结果人跑了,差点连孩子都生了。”
“挂了,要去抢玫瑰挞。”
看了一眼手表,夏灼言瞬间对傅与淮肃然起敬。
“哇,拜托,现在才凌晨——”
“八点开门,还有两个小时三十八分钟。”
“……哇哪里有这么离谱的店?我哪天去光顾一下,帮他吸引一下顾客?”夏灼言问完一通,怎么也想不通,“傅与淮,你真的已经穷成这样了吗?买个玫瑰挞也要亲自吗?你不是有两个爸吗?”
“可以见到他。”傅与淮叮嘱了一句,“你别去。”
“还没确定的事情,不要让他白高兴。”
日出前的蓝调时刻开始,夏灼言恍然想起那短短的几个月,他们连个日出都没有一起看过。
又开始有空抓一场梦的幻觉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夏灼言一刻没停,转身进了房间里。床上的人接受到了信息素的安抚睡得正香,他轻轻坐上床,抱住正在做梦的温听,逐渐觉得安心了一些。
被抱着的人身体很熟悉这种感觉,他的手伸了出来,搭在夏灼言的手臂上,虚虚握住。
就像七年前一样。
夏灼言靠上去,用额头抵住他的手。
十二月二日,天气晴。
橘子岛,民宿。
醒来的时候才早上七点三十分。
闹钟没有响,彼时温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了,他也跟着醒了。
睁开眼就是近在咫尺的夏灼言的脸。
还有光洁的上半身,流畅熟悉的肌肉线条。他被牢牢锁在夏灼言的怀抱里,甚至自己的手还放在对方的鲨鱼线上,肌肉紧致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清醒并缩回了手。令人更加震惊的是,他清晰地闻到,在夏灼言的身上,有一股非常浓烈的柑橘爆开的清香。
他像是被自己的信息素浸透了。
没有时间思考了,他低下头检查,确认自己的衣服是完整的,只是扣子挣开了几颗,而他被抱的死死的,没法伸手去扣好。此刻某人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从怀抱里挣脱出来。
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隐隐躁动,夏灼言终于有苏醒的意向,怀抱收紧,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温听快要窒息了。
等对方眼皮微动,似乎要睁开双眼的瞬间,他立刻闭上自己的眼睛。
四周静悄悄,还能听到海浪声。
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的耳朵居然也能在这么远的地方听到海浪声,他有些高兴,控制不住想笑。
“很开心吗?”
被识破的温听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试图抗争到底。
“还装?”
听上去夏灼言也在笑,还很开心。
“你的睫毛扇来扇去,快给我扇感冒了。”
这句话不像是假话,他的声音还真有鼻音。
“那怎么办?”温听终于再次睁开眼睛,他一脸无辜。“你自己不躲开。”
“哇。”
夏灼言左手支撑着脸颊,微笑替他回忆。
“看来你是忘记了。”
“什么?”温听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昨天晚上,是你非要脱我的衣服,后来非要抱着我睡觉,又不给我盖被子,害得我现在感冒了。”
说着说着,夏灼言还在他下巴上点了一下,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还没等温听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和他睡在一起。
他就先告上状了。
看来当务之急是先装死一波了。
“我不相信。”温听拉扯被子想躲进去,却不知哪个角落被牢牢拽住,怎么也扯不动。
“我一早就说了,我一个受信息素影响的alpha柔弱的很。”
越来越不把beta当beta了……
温听万分苦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认真地说:“夏老师,我是个beta。”
“我不相信。”
夏灼言也很认真地说。
这个样子的他实在是有着不小的压迫感,温听有些不自觉胆颤心惊,他垂眸不看对方,却因此看到他人袒露的身体。
腺体发热刚退又有死灰复燃的意思。
温听脸也跟着红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说谎的时候特别明显。”
“没有。”温听说,“我哪里骗你了。”
“你自己知道,”夏灼言决定不和他争论,他坐了起来,下床走去了试衣间,还不忘补充说:“温馨提示一下,说谎的人应该要做足准备。”
“你总是勾引我的话,我也不是每次都忍得住。”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温听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他的睡衣松松散散沓在身上,一脸惊恐:“你怎么总是造谣污蔑我?再说你之前,之前勾引你的人都被你赶走了,你怎么不赶我。”
“如果我真的勾引你,你这就叫包庇犯罪。”
温听想到这里恢复自信,他表情不再惊恐,大胆对着试衣间,抬高音量:“承认吧。你才是那个骗我的人!”
下一秒,夏灼言套着衣服出来了,他一抬头就看到风情万种的温听半跪在床上,乱糟糟的头发竖起几根天线。
“对对对,那我走?”
看他站在面前,还这么诚恳,温·正义使者·听又不敢造次了,空气中的绿叶调香气飘进他的鼻子里,明明情绪起伏不小,原本有些发热的腺体却意外被安抚得舒服了一些。
“那还是我走吧。”温听超级小声,“夏老师。”
“天线宝宝去梳头吧。”
话毕,夏灼言就转身走去了洗漱间。
“什么天线宝宝?”于是他下意识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想起录制在九点集合,温听不敢耽搁,站起身也跑到洗漱间,凑在他旁边想取全新的洗漱用品,忽然记起来自己也从家里带了,又跑回去拿。
行李箱大开着,他蹲下去拿东西,猛然发觉不对劲。
明明昨天自己住的不是这一间。
取出用品后,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只可惜走回洗漱间也没能想起来。
夏灼言站在一边洗脸,温听发懵瞅了他一眼,边挤牙膏边不经意开口:“好奇怪啊,我昨天明明住的是另一个房间啊,没想到醒来我居然拥有了试衣间,可能是我走错了哈哈。”
见夏灼言洗完了脸也没搭理他,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本来我是把这个房间留给你的哈哈。”
“你是哈哈怪吗?”夏灼言问他,“有喜欢的房间不住,要让给别人?”
“没有很喜欢,也不是别人,就是想留给你。”温听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夏灼言看了他一眼,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用毛巾擦干净水渍。
“我看你睡在阳台上吹冷风,还以为你是不太喜欢那个房间的床,就给你放过来了。”
他是东西吗?为什么用放。
等等。
“所以是你把我放进来以后,你睡在我的房间?”温听找到了漏洞,决定为自己翻案,“那你还说是我勾引你。”
收拾水池台面的夏灼言擦完东西看了他一眼,看着看着就笑了,温听被他莫名其妙到。
“听你这么说,是在否认我受害者的身份?”
温听刷着牙,嘴巴里都是泡沫,没有办法说话的他含含糊糊发出几个音节。
“本……不……”
“请学会说话再上诉。”夏灼言说完就拿着东西出去了。
而他差点把一口泡沫咽下去。
温听深刻反省,认为自己不能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了,他根本没有占上风的优势。
等温听洗漱完再出去,夏灼言已经不在房间里了,空气中还是蔓延着那股绿叶调的清香,温听深吸一口气,走去行李箱旁想要拿衣服,却发现自己的抑制剂竟然变换了位置。
他明明放在了最里面的夹层里,夏灼言不会是看到了吧……可是没道理啊,他昨天没有用过,包装都是新的,数量也没少。
思考片刻,温听只好安慰自己是刚刚拿东西不小心拿错了。
最后,他赶在节目组来之前整理干净房间,还把抑制剂偷偷藏在一件衣服里,方便之后取用。
民宿里会有早餐提供,温听吃了几个特色的橘子蛋糕,心情大好,完全忘记了早上的事情。
等他吃下最后一块蛋糕,节目组也送来了今天的服装,顺便进入民宿安装好摄像头,摄制开始了。
第一段要直播的是他和夏灼言起床以后赶去化妆的场面,夏灼言自己有化妆团队,就在民宿的房间里直接开始,温听也正好跟着蹭了波妆。
派来给他化妆的化妆师温听之前没见过,是一个精致的男性bata,叫洛克西,他似乎是许魄的粉丝,身上还戴着许魄的粉丝应援物。
夏灼言人还挺好,还带着别人粉丝来上节目。
“你头发要不就这样?可爱一点。”洛克西抓了一把他的头发,非常真诚夸赞:“要是长成你这样,我勾引许魄应该会更简单一点。”
被他一说,温听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节目组准备的服装很可爱,奶黄色的衬衫外搭一件浅粉色的厚毛衣马甲,上面有个可爱的短尾矮袋鼠图案,下身是一条无数个短尾矮袋鼠组成的五分裤。这恰好是时下橘子岛附属国最流行的穿搭,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冷,为此温听偷偷在衬衫里面多加了一件卫衣。
为配合这件粉嫩的衣服,洛克西给他打的腮红很重。
“啊?哈哈。”温听盯着红红的脸蛋,干巴巴笑笑,“你长这么好看还会有这种烦恼吗?”
没有恭维的意思,温听实话实说,刚化妆时两人凑得很近,他也一直在观察对方,洛克西漂亮的像温听在电视里看到的美艳狐狸精。
“希望许魄也和你一样有眼光。”他很满意,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温听,给对方比了个赞。
化完妆的温听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夏灼言比他结束晚,这会儿才走过来坐下,他抄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开口说:“洛克西给你化的?”
温听点了点头,说:“怎么了?”
“我以为哪里的年画娃娃跑出来了。”
接下来会比较开心一点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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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