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够到了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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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的温听保持着他淡淡的神情点点头,闪着光亮的眼神暴露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
夏灼言小心地给温听戴上耳机,问他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调整一下。
温听不出意外摇了摇头,夏灼言略微附身低头,捧着耳机调整了一下,又给自己也戴上了一个耳机。
随后他在操作台上按了一下,放出录制好的旋律。
作为谱曲的人,夏灼言就算没有完整听过,也知道得大差不差,他侧身靠着台边,低头看着温听,有些紧张。
并不长的一段旋律,夏灼言自己无心听进去,温听在乐曲结束后没有立刻摘下耳机,而是闭上了眼睛。随后他捏了捏夏灼言的衣角说:“可不可以把监听响度调整在92分贝再听一遍。”
耳朵。
其实夏灼言已经猜到了,关于温听的耳朵。有时候别人总是需要呼唤他的名字两遍才会得到回应,时也总是牵着他的手,总是和他大声说话,会怕他听不清。
见人不说话,他犹豫片刻,又郑重开口道:“我的耳朵生病了,我需要响一点。”
猜测是猜测,他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温听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他想听他自己说。
可是亲耳听到,他却好像更不能接受了。
此刻夏灼言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在调音台上把分贝调高。
他平时更喜欢80分贝左右的响度,调整到92分贝以后,不出意外会不习惯,可他没有摘下耳机,温听习惯了这种声音,和他所感知的世界不同。
那个世界里90分贝才能够让他和别人一样拥有80分贝的快乐。
温听这一次依然用闭眼结束听曲。
他很认真地评价道:
“我听见了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夏灼言,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耳边就传来这样的声音。”
第一次?
是指?
“我很喜欢。”
“我想把它放在播放器里,每天都听。”
90分贝的音量下,旋律有着不一样的感觉,而同样的也有了不一样的瑕疵。
重音不够。
旋律不够细腻。
无论这一天重复多少次,他都会觉得自己没有把最好的给他。
他的第一个听众。
坐着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有些不一样,他摘下耳机站起了身,站在他面前。
“不可以吗?”
夏灼言摇摇头说当然可以。
温听心满意足,但还是站在他面前,甚至离得更近了。
“我想我应该谢谢你。”
“怎么谢谢我?”
这一次是要怎么谢呢?又要谢在哪里呢?
温听没有回答,他凑得越来越近,双手小心地搭在他的身体两侧,轻轻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静止了三秒,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
夏灼言发现在这个录音室里,声音的回响格外清晰。
上一次过来谱曲的时候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如雷鸣一般。夏灼言没懂,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但这一次温听在这里。
他没有办法装作不懂。
为了不加掩饰地进行下一步,他问温听:
“这些谢谢的方法,都是从哪里来的?”
“小也的书里。”
“那书里有没有教过你,如果很感谢很喜欢的话,应该要这样呢?”
拉过温听的手腕,夏灼言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吻住对面人的唇,并没有任何阻碍,温听像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说不好,都不会拒绝你。
于是当他们缠绵在一起时,温听的手不再无处安放,他抱住了夏灼言的脖子。
靠在台边的夏灼言还是比他更高一些,温听被迫去仰头承受这个吻,他也不会躲,即使是太过敏感,也只是呜咽了几声,甚至都不会有一点后退。
在一点声音都被放大的录音室里,温听小声的呜咽成了刺激夏灼言最好的调剂。
气温上升,谁的信息素没有控制好,绵延不绝。
苦橙花味伴随着树莓蛋糕的气息在舌尖萦绕,夏灼言觉得眼前的人比树莓蛋糕还要甜一些。
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加深了这个吻,牢牢锁住了面前的人。谁的舌尖抵到了谁的牙口,也没有人暂停。相反的像是惩罚一般,他下一刻就往前更重一点吞噬,温听被迫往后仰,脖子形成一条漂亮的曲线。
分开前,温听睁开了眼睛,他微微喘着气,双眼失神,半眯起来盯着夏灼言的眼睛。
夏灼言用鼻尖顶顶他的鼻尖,说他长得真好看。
温听却只是往前探,亲了亲在夏灼言的左眼,又亲了亲右眼,再是鼻尖,最后再是嘴唇。
亲完以后他也淡淡地笑了。
夏灼言被他的笑勾住,原本要吻上去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跟着温听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额间相抵,心意纯粹。
温听不再是那个漂亮的机器人,他会笑了,会拥抱,会亲吻。
将来也会懂得感谢并不是如此的紧紧相依。
喜欢才是。
两个人在小小的空间里面赤诚拥抱着,此刻世界无他。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原计划一个多小时,门前的光线昏暗,温听的嘴唇却被照射的红润饱满。
他抬头看着夏灼言看着自己的嘴唇,走上前去,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变成亲亲怪了吗?”
温听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就点了点头。
“这样也是为了谢谢吗?”
温听看着他,顿住了。他也不知道。
“温听小怪物,以后想亲我不用等要感谢我的时候好吗?”他抬手刮了刮温听的鼻子,又亲亲他下巴上的小痣,“想亲就亲。”
温听很听话,他立刻在夏灼言的鼻尖上亲了一口。
那里也有个小痣。
夏灼言笑了。
他们慢慢地往回走,夏灼言正在思考继续用什么借口,身旁的却人像刚刚一样,直截了当牵住他左手的无名指和食指。
他在夜色中窃喜,请求天光照亮此刻的心意。
“温听?”
不远处,从洛可可酒店里跑出来的时也没有了刚才桌游环节的兴奋和喜悦,他一脸焦急,大声询问:“你吓死我了,我玩了一圈发现你人不见了。”
他跑到温听眼前,抓起他的手上下检查了一下,温听任他上下左右看。
时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轻轻松了口气说:“你要是出点事,我爸非削了我。”
“没事,我刚刚和你说了。”
“我没仔细听,以为你去洗手间,谁知道——””时也瞪了一眼夏灼言,“你是被人拐跑了。”
“注意用词啊,小时少爷,”夏灼言认为拐这个词显得温听像个不聪明的小孩。
“并非本人一厢情愿哈,我们这样应该有个专有名词叫私奔。”
“……”时也没话说,他不爱听这话,拉着温听的手就走,没想到温听的另一只手还牵着本次打拐案的罪魁祸首,他瞬间僵住,随后一脸不高兴扯走温听抓着夏灼言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去,边跑边说:“天黑了,回家了回家了。”
天早就黑了。
被拉着跑的温听回头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在忽明忽暗中一直闪烁着光,他的嘴角勾起,朝着夏灼言笑。
夏灼言一直看着他的背影隐入夜色里。
最后低下头笑了。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不小心偷看到他人心事的心虚。
因为气氛实在是太热烈,生日会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还意犹未尽,有几个没玩够的直接在酒店里住下了,打算玩个够,明天直接上学。
被嫌弃的傅与淮早就想回去,一直在门口等夏灼言回来,他立刻放下手机走过去。刚刚玩了几把游戏,他手气太好,被其他人赶下台了。现在看上去脸色有点臭,一旁的人却如沐春风。
不过他最近脸一直都臭的不行,可夏灼言太高兴、太欢喜,高兴到不想开车,欢喜得把车钥匙扔给了傅与淮,对方拿着钥匙坐进驾驶座,夏灼言还在副驾驶傻笑,傅与淮看到他这样更烦了,打开了他那边的窗户。
夜风灌进来,始终吹不醒他,礼服上的苦橙花味信息素还若有若无地回荡在车厢里。
“我现在懂了。”夏灼言靠在窗上,“夏女士前几天看到他了。”
傅与淮出于对交通规则的尊重,没有回头看他。
夏灼言也不管他理不理,继续说。
“最近一直让我带回家看看,你说我邀请他的话他会同意吗?”
“吴妈做的巴斯克蛋糕你觉得好吃吗?不好吃的话我要不把宁希家的甜品师请回家里来做吧。”
“其实我还不够了解他……但是直接问他恐怕不现实。”
“……”傅与淮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开车。
“你这么不高兴吗?傅与淮,看到我小姑和别的alpha合照,心里醋坛子翻了吧,酸。”
前几天宋听禾发了几张和一个alpha的合影,傅与淮看到以后脸一直很臭。
车一路开到了傅与淮家门口,傅与淮咔哒一下解掉安全带,开门下车。夏灼言跟着他下了车,刚要走到驾驶座上去,傅与淮在沉默了一路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就在隔壁,你现在可以去问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
夏灼言认为他是因为宋听禾不在所以见不得他好。
时也家的别墅这么近,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夏灼言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会儿,认为自己这样像个爱而不得的苦情男主以后,开着车走了。
周一上午,班里一半的人都没精打采。
温听坐在位置上,和平时的状态没什么差别,周围的人即使没有什么精神,也会想要偶尔走过来逗逗他。上课的时间似乎变得漫长了,他一直熬到中午,大家都纷纷走去吃午饭的时候,才走上前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点心递给了温听。
吴妈最拿手的各种口味的甜甜圈。
温听看着一大纸盒的甜品,又看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在思考为什么忽然给他这么大一份甜品,但是他很礼貌的说了声谢谢。时也在一旁切了一声,他的语气带着调侃:“你怎么和宁希一样开始送甜品了?”
“你家也开了个甜品店吗?”
“各位同学期待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很抱歉啊,没有很期待。温听走,先去吃饭,吃完饭才能吃甜点。”
温听点了点头,小心地把甜甜圈放到了抽屉里,时也等他把东西放好就拉着温听的手,还不忘朝着夏灼言做了个鬼脸,风风火火带着温听走了。
“……”
傅与淮这个时候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要不把宁希家的甜品师请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