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亲额头了,亲了左脸。
可能是因为够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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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刚到教室,黎葭就找到了几个当事人前往校会议室。
上层间的争端已经结束,夏灼言一早就预料到了,环环相扣之下,校方只能息事宁人。
纵使江家是创办学校的那一方,也不得不受到天平的制衡,手下的领导层又有多少自己的心腹。出结果前,江戌打了个电话给他,语气不似之前,他自嘲笑称:“出在自己班,一点忙也帮不上。”
无论是谁,都身不由己。
夏向晚周五一回来就给他多安排了几个人,嘱咐他不要擅自行动,几个人他一个没要,全指派去跟了一个人。
他知道夏向晚不乐意管这些事儿,也不会和他说太多,一家子心知肚明,只是绝不会让自家孩子吃亏。
左承远因为旧病复发被关在家里,学校给他发了强制休学申请,这是左家做出的让步。
相对的,所有的Omega都必须守口如瓶,得到的承诺是左承远回来后将不可以再进入有Omega的班级,必须强制换到全a班。
校规也更新了,允许Omega在校内遇到突发的暴力事件时可以用信息素进行防护与对抗。
不算是好消息,也不算是坏消息。说是休学,谁又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休学申请会被撤下,休学时间没有定数,左承远早晚会回来。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情了,之后再说。
这两天日子过得舒坦多了,时也不像之前一样和他针锋相对,有时候还会在他和温听之间当翻译,专门把温听的话总结一番。
时间长了,温听已经愿意说更多的话,免得时也在话里添油加醋。
和他的交流也多了一些。
经过上次的事情,温听和其他同学的关系没有变得糟糕,反而变得更好了。再聊起来那天的事情,大家都没有那么害怕,听时也说温听在周六给所有被牵扯进来的人都发了道歉信,格式工整,情感真切。
“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写感谢信的吗?”夏灼言在温听耳边轻声说。
温听点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夏灼言这么问,于是说:“你也要道歉信吗?”
夏灼言满头黑线,说:“…不用了谢谢。”
那位被迫FQ的Omega叫宁希,他被温听抱着带到了温室以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成了温听的小粉丝。
每天都要给温听带他们家甜品店的当日特供,夏灼言也因此发现了温听最喜欢吃的是树莓开心果软心巴斯克。
边凝雨和唐濯是那天说话的两个Omega,他们当时意识清醒,整件事情只记得当时温听两人连自己的抑制器都没有调整先来帮他们,只觉得异常感动,之后去哪里都要拉上他两。
“小听,时也说你打架超级厉害!真的吗?”
温听不知道时也在外面是怎么说他的,他只是幼时学习散打,师从一位殿堂级名将罢了,大概是时也太夸张了,于是他想要纠正一下:“没有很厉害。”
当然没有人信。
“难怪我觉得你的手臂肌肉很好看诶,比明礼的还好看!”问问题的人是唐濯,他不仅提问,还上手体验触感,边摸边发出惊呼声。
“Oh!”
明礼是那天来帮忙的beta同学。
“这位同学请不要拉踩。”明礼心寒。
唐濯根本没在意他的话,继续说:“小听,那天多亏了你的安抚信息素,我后来好多了…你的信息素真的好好闻啊,是什么味道的啊?”两个O讨论信息素是无伤大雅的,但是这个话被夏灼言听到了,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时也说是橘子味的。”温听还要说下一句,结果被打断了。“夏——”
“天呐,小听!”一旁的边凝雨凑过来说,“那天在洛可可街的Omega不会是你吧?有人说看见左承远被揍得可惨了,那股信息素的味道还一直在他衣服上,都说是橘子一类的味道,我说他为什么这么找你茬。”
夏灼言认为温听的信息素味更像苦橙花,有一说一,温听这人口供不一,他上次问什么味道怎么就说不知道呢?
一旁的江戌本来在喝水,听到这话被呛到了,他转身看向夏灼言,用唇语说:“是他?”
夏灼言不说话朝他扔了个橡皮。
忘了那通电话,江戌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侧身躲开攻击,橡皮几下跳动,掉到傅与淮的桌子下面,无辜牵连的人默默捡起来,又默默扔了回来。
“我没有揍他,我只踢了他一脚。”温听要为自己证明一下,他慢慢解释,“我去买抑制剂,他把我拦住了,我有点怕。”
怕吗?看上去好像没有。
“他好可怕啊。”
“信息素有问题就会变成心理变态吗?”
“……”
一群的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坐在这个位置的夏灼言默默听完全程。
大家之间的感情变得紧密相连,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还有一个事情让他很费解。
时也就坐在他前面,他用笔戳了戳对方,时也转过头不耐烦地看他,余光好像还瞟了一眼傅与淮,夏灼言居然看到他的耳朵变红了一点,心里有股不明的预感。
“为什么之前你都知道他是要写感谢信给我,还要给他那个信封?”
时也没料到他问这个问题,正色了一下,纠结了一下,说:“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这个问题还有假话吗?”
“假话是我想帮你。”
“真话呢?”
“我想你应该不会看内容,看到信封就会拒绝他,我不想他和你待着。”时也有些心虚,“我以为温听是被你威胁了,不然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需要你帮忙?”
夏灼言猜对了一半,一半是时也看他不爽,还有一半是真没想到。
这个插曲里出现的粉色信封,夏灼言以为是最后一次见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以后,时也当着全班人的面给傅与淮递了一封粉色的情书,和上次温听给他的感谢信一模一样,只不过——
这次是真的情书。
“谢谢你。”傅与淮也不是第一次收到情书了,他之前和时也是一个班的,时也或许看到过很多次他收到情书的样子。
他会亲手接过来,放到抽屉里,最后礼貌回复:“谢谢你,不好意思,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时也根本没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大,一旁的江戌被吓得往后退了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怎么想的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得告诉你!”
“喜欢是很个人的事情!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时也说完就跑出去了,这时候正要去上体育健康课,他手里甚至早就拿好了课上要用的东西。
傅与淮被他的阵仗搞到有点懵,手上抓着那个粉色的信封一直没动,眼睛追随跑出去的时也,等到人彻底不见以后,他才回过头。
夏灼言想,如果一个人头上可以显现出自己心里话的话,那大概此刻傅与淮头上会冒很多很多的问号。
时也跑出去的时候,夏灼言就从门后出现了,正好被他撞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和温听刚刚上完标本制作课回来,一走进教室就看到定格住的傅与淮和他手里的粉色信封。
温听想去追时也却被宁希拉了回来,宁希小声说:“小听……时也说了,都别去追他,不然会很像表白失败了,这样看上去会比较帅一点。”
被拦住的温听没搞懂,他以为时也和他一样给傅与淮写了感谢信。如果感谢信要像这样给别人的话,他那天是不是不应该直接放在夏灼言的抽屉里。
夏灼言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警报声响起。
“你不用什么都学。”
当面给以为是一封情书,拆开来发现是一则报告。他们两个不愧是朋友,连写感谢信的信封都一样的。
温听只好点点头。
“怎么,你也被写感谢信了?”
傅与淮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手拿着信封要放进去。夏灼言走过去抽走信封,封面上画着一颗圆圆的爱心,写着时也写给傅与淮的情书。
好光明正大。
他立刻还给了傅与淮。
哇。
原来人与人之间是有这样的差别的吗?
所以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的人收到的是情书,有的人是感谢信吗?
“灼言,太可惜了,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心碎了一半的alpha。”江戌捂着心说,“早知道他是喜欢傅与淮这样的,我就少说几句话了。”
一旁的明礼听完他说的话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等他自顾自走了。
“怎么?放弃追你的小女神了吗?”夏灼言看他这么痛心疾首,嘲讽道,“你女神知道你三心二意吗?”
“嘘,”江戌回头看了看,发现边凝雨不在教室里,“你小点声,一会儿她听到了真不理我了。”
周围的人都已经散去,收拾完东西准备去上体育健康课,傅与淮还是那副老样子,拿着手里的体育用品走了。
夏灼言跟着他走出去,他们这节课选的是游泳,国高对学生的要求就是喜欢做什么,只需要把这件事情做好,别的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什么,游泳馆里该训练就训练,该比赛就比赛,该休息就休息。
不过最近江戌不再执着追求和夏灼言比赛了,而是拉着傅与淮陪练。
九月下旬,气温下降,大部分学生都不乐意待在室外的泳池里,更喜欢在室内。
而他们几个是例外,江戌为了能在各种可以被外界看到的范围内,展示自己最近训练出色的各项肌肉组织,他坚持留在外面,而傅与淮则是被江戌拉了出来。
至于夏灼言为什么会在室外泳池,也很浅显易懂。
这个人表面假装不经意,其实心里非常在意,他到底想看见什么,得到什么回应,这是一个太简单的问题。一群人还少年心性,不明说的心事只会在这个时期暗自疯长。
夏灼言都不需要刻意去看,就能够在人群里捕捉到一抹冷白色。
乖巧的温听蹲在水池边,正伸出手去拉泳池里的时也,时也搞坏心眼,暗自偷偷用力将温听拉到水池里。
人就这么淹没在荡漾的水里。
夏灼言想,为什么体育健康课不能开放AO通用泳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