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像一条吐泡泡的兰寿鱼

所以他的意思是亲我是为了表达感谢吗?

哇,所以他对谁都这样吗?

“你说什么没办法?”

“感谢你,的办法。”

孩子越来越棒了,已经会断句了。

什么感谢我的办法?夏灼言终于整理好了心情,他不打算思考解决方案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一起,最后得出结论——

“所以,你写情书,不对是写感谢信,还有……刚刚那样,是为了感谢我?”夏灼言实在是不知道他做的事情有什么好被一直这样感谢的,“所以这些事情也会对别人做吗?”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啊。

那天如果没有他在,温听也完全可以脱身,今天如果没有他的话,左承远或许也不会因为过分羞耻,过分暴躁而发病导致信息素失衡。

这些事情仔细想一想,夏灼言反而更加深刻认为自己并不需要被感谢,或许还是他更需要给温听一个抱歉。

啊……

想来想去所有事情的逻辑都不通,有人这才发现自己其实只是想让最后的动机纯粹一点。

只是这样吗?

“不会。”

温听曲起双腿,双手环抱住,他的脸靠在双膝上,静静看着对方。于是夏灼言放下手,怔怔回望过去。

他彻底发现自己不会思考了。

左承远被送往医院,到现在还没醒,所有被信息素影响到的Omega在观察结束后,也被告知可以回家休息。时也醒来的时间和观察结束的时间重合得刚刚好,短暂睡了一觉以后,他的精神好了不少,甚至和温听说自己饿了,想立刻回家吃对方煮的面。

夏灼言两人好人做到底,一路护送他们上车,再一同走去学校的停车场。

每逢周五,傅与淮和他会轮流开车来学校,方便晚上他们出去聚餐。

今日事发突然,两个人都没胃口出去吃,决定直接回家,往常玩手机的夏灼言这会儿坐在车里什么也没干,一言不发。

无视傅与淮多次不顾开车安全的眼神示意,夏灼言手痒,举着手机漫不经心转来转去。

“你说,你会为了感谢一个人去亲他吗?”夏灼言往后一靠,头抵在颈枕上。

傅与淮开车很快,周遭的建筑迅速往后推移,他一个建筑都没看清。

“温听亲你了?”

夏灼言大惊失色,迅速回头看他:“谁跟你说他亲我了?”

傅与淮不搭腔,而是继续说:“反正时也和我不这样。他只和我说了谢谢。”

夏灼言回怼:“难不成你还想被亲一口?或者被当众感谢说傅与淮太感谢你了?”

他还故意模仿撒娇的语气。

“不必,太隆重了。”傅与淮手推着方向盘往右,拐进别墅区,“所以是真的亲你了?”

“……”

夏灼言沉默了。

傅与淮见他沉默不语,也没有继续说,只是在下车之后问他:“亲的嘴?”

“……你宋听禾上身了吗?烦不烦,亲的头,亲的头!”夏灼言冲着傅与淮大声说,旁边的保安听到声音回头望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工作有疏漏,夏灼言说完就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就只是为了感谢我。”

“傅与淮,我搞不懂,我真搞不懂了。”

“那你慢慢搞。”

傅与淮也不在意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只是淡淡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抬步走了。

事情发生了以后就直接进入周末,黎葭发来消息让他们在家里好好休息,周一的时候会有处理结果。

这么一看,大概是各个家族开始施压了,那几个Omega的来头都不小,即使一个两个不能与左家抗衡,但联合起来的架势也并不会小。

据说周末各个领导层聚集起来开会,很是兴师动众,这个事件牵扯的问题也不小,加上受影响者都是高阶信息素的学生,侧面反映出,若是连高阶信息素的学生都无法抵挡这样的意外,学校的名声一定会受损。

夏灼言也没闲着,这样的火坑也要火上浇油,周末抽空还给学校公共信息部发了一封建议信。

内容很少,只写明要求校规更改,Omega能在受到威胁时释放信息素自救,最后还特意署上自己的大名。

校规的制定人人都有份,没道理只有管理层可以随心所欲,夏灼言不怕事,在这个风口浪尖去投递,是知道学校可能会碍于左家的势力想要息事宁人。

不能让人白白找事。

学校里的事出学校就不多提,夏灼言发完建议信看了看窗外,发了个消息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短短的一点距离,夏灼言也还是选择开车出行。拐了几个弯,他特意把车停在傅与淮家花园旁边的道儿上,他下车往右瞥了一眼,另一栋别墅的一扇窗户开着,应该是有人在。

他没多停留,直接往傅与淮的家门口走,里面的人看到夏灼言直接开了门,叫了声夏少。他微笑点头,走了进去,傅与淮正坐在客厅里看书,他的家教老师刚好结束讲课,看见夏灼言点了点头,他喊了声卓老师,对方笑了笑说:“灼言,好久不见。”

之前暑假夏灼言会来傅与淮家里一起上课,他们两学东西都快,高中的各项课程学习很早就结束了,卓老师是特意请来给他们上更多专业方面的课程。他和傅与淮本来学的东西大差不差,细化了以后又很不一样,为了不影响对方就错开时间上课,夏灼言是明天上午的课,上课的老师也是卓老师的朋友。

“好久没见小听了,听小淮说她去交换了。”

夏灼言点了点头,特意拿出手机给卓老师看她前几天发给夏灼言的冲浪照片,照片里的Omega晒黑了一点,和周围的人团团抱在一起,笑得和一朵花一样。

“黑了也壮了。”

“不知道回来会不会变成F国的人。”

卓老师笑了笑,说夏灼言肯定是想她了。

“想她的人应该不是我。”夏灼言意有所指。

一旁的傅与淮看了他一眼合上书,对着卓老师说:“我送您。”

送走卓老师,夏灼言和傅与淮去影音室打了几把游戏,看了看时间准备开车回家。

原本傅与淮要和他一起去车库,结果听夏灼言说自己车停在路边,他先是问了句为什么,接着看夏灼言一眼又改变主意说他不送了,他现在要开车去海顿。

夏灼言又自己一个人走出去,沿着原路返回,还没走到,就惊喜发现车旁有个人影立着。

他应该是等了很久,又不好意思靠在车上,于是直直站在旁边的人行道上,此刻正出神望着围墙上的爬藤月季。

临近黄昏,初秋的风不再带着闷闷的水气,吹过来还伴随着一点橙花的香气。

夏灼言听见自己出神喊起对方的名字。

“温听。”

或许是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没有听见,反而是在夏灼言走过去的几步里往这边看了一眼,大约是许愿得到回响,他也向夏灼言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温听没有戴眼镜,上身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上面没有什么图案,只有一个商标的名称,夏灼言知道这个傲气的牌子,他们只给一些明星做成衣。下面穿了一条长长的拖地牛仔裤,裤腿下露出一双圆圆头的帆布鞋,他像是跑出来遛狗的,于是自己鬼使神差开口问:“遛狗吗?”

这人不懂他的脑回路,摇了摇头,又指着对方的布加迪说:“我看见了你的车。”

似乎是每一次开这辆车都可以碰见温听。

“我住在这里,这是时也的家。”

“你住在时也家?”夏灼言低头问,“那你自己的家呢?”

夏灼言不知道他的第二句话有什么问题,可面前的人低下了头,不说话了。温听经常这样,不爱回答的事情就不回答,夏灼言也习惯了,随便他,换了个话题问他是在等自己吗?

呆呆小人抬起头说了句嗯。

“你找我有事?”

呆呆小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夏灼言被他逗笑了,说这是有事还是没事。

“找你,但是没事。”温听的手背在身后,“我有点想见你。”

道路上有车开过,喇叭响了一声。

这么大条道非要想这么大声……

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夏灼言不知道刚刚的喇叭声里暗藏了多少声响,他看了一眼开过去又在不远处停下的珊瑚橘阿斯顿,车牌号是夏向晚喜欢的数字。

他的脑袋变得迟钝,刚想起来就看到了一边的车窗摇了下来,清晰显露出夏向晚看戏的表情。

原来是他妈。

还真是他妈。

顿顿的温听看他视线往后,也想回过头去看,夏灼言急忙伸出双手捧住温听的脸,对方有些不知所措,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一句话没说。

夏向晚看出他想要躲避的意图,心领神会地一笑,冲着他摆了摆手,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掌心温热,他的手还捧着温听的脸,因为有些用力挤压,他的脸颊肉鼓起,嘴巴也微微嘟起来。

像一条吐泡泡的兰寿鱼。

还在对着他问怎么啦?可温听没有说话,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夏灼言,或许他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吧。

尽管有些不舍得松开手,他还是慢慢收力,放过温听的脸,温听的手也松开了,白皙的脸上甚至还有被掐出来的淡淡红印。

夏灼言有些自责自己没控制好手劲儿。

“啊,不好意思!”

“看到个熟人,不过她已经走了。”

手心发痒。

温听点点头。

他也不问是谁。

周遭太安静了,奇怪的气氛开始萦绕,夏灼言想找点话说,翻遍脑子也只找到一句身体怎么样了。

温听回:“没事了,谢谢你。”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不能总说谢谢,他张开嘴巴想要改掉这句话,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夏灼言看着他笑了笑说:“想说谢谢就说,上次是我说的不对。”

温听点点头,说了句好。

“那还可以像上次一样吗?”

“什么?”夏灼言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上次,“哪一次?”

“病床上。”

这下他知道了。

明明只要说不行就好了,只要说不可以,这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顺便要好好和温听说明这是不对的,不可以对任何alpha都这样。

但是他没有。

奇怪。

太奇怪了。

夏灼言开始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温听了,也开始听清,每一次看到温听以后无法言说的轰鸣回响。

是他的心跳声。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枯树叶
连载中大米制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