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胆

“哪种事情?”

夏灼言一脸淡定。

宋听禾用一副捉奸在床的态度横眉冷对。

“哇,我要是不进来,听听肯定被你给——”

“没有没有。”温听终于回过神了,他连连摆手,“没有,是我摔了一跤。”

“你不用替他说话了,听听,你别怕!连我都闻到了,一股讨厌的烂叶子的味道!”

宋听禾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她忽的站起身,愤愤不平,指着夏灼言说——

“你居然用信息素引导!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

“你…龌龊!我要告诉哥哥嫂嫂,让他们教训你!你才家法,你才被关家里!”

语气越来越正义昂扬,宋听禾默默走到温听身前,张开手臂挡住他,可怜的温听在身后微弱的否认声完全被忽视。他在宋听禾背后看到夏灼言明明还是在笑,看上去却并没有笑意。

“行啊,那你刚刚关门干什么?”

“我——”

宋听禾哽住了,她总不能说,我觉得温听喜欢你吧。

怎么样!她嗑个糖有什么错!

她往后看了一眼,温听抓着她的手说:“小禾,真的是意外,我在捡笔的时候没站稳。”说着他拿出了关键的物证,那只油漆签名笔。

“可是,可是我明明就闻到了夏灼言的信息素味道啊,”她又看了一眼夏灼言,“烂叶子烂叶子!”

见此情景,温听有些无可奈何:“可是……小禾,我是beta,我不受信息素控制的,我也没有闻到……叶子的味道,没事的。”

宋听禾败。

她哑口无言。

忘了温听是个beta。

“我给忘了,”她又变回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你长得太好看了,我都忘了你是个beta了啊哈哈……”

“大侄儿,是姑姑错怪你了。”

“其实我根本没闻到味道……”

“你别生气,一点也不烂。”

“别生气……”

夏灼言不理她,只是走过来。

“哎你干嘛?我都说我错怪你了,打Omega犯法的,终身监禁啊!”宋听禾还是怕他,嘴巴却不饶人,“听听,我保护不了你了,你先救我。”

下一秒夏灼言只是抽走了在化妆椅旁边的外套,伸出手弹了一把宋听禾的脑门,最后大步流星走出了休息室。

温听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又默默低下了头,拉了拉宋听禾的衣角。

“他走啦。”

完全防御状态立刻解开,宋听禾心有余悸。

“你都不知道,他以前老是欺负我,还和我哥嫂一起教育我,本来长辈就多了,有个大侄儿还要管我。”她对着门外气愤地说,“烦得很!”

“其实夏老师他人挺好的。”温听笑了笑,“而且你看上去也不怕他管着。”

这是实话,不论辈分,夏灼言就是她从小陪着她玩的哥哥。

“不过他也很久没管过我了,就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之后,他就不怎么管我了。管自己读书,管自己出道,莫名其妙走了以前我觉得他最不会走的一条路,他以前就把这些当爱好的……而且啊他说话也少了很多。”

“我哥我嫂都不告诉我,说我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了,那我也没办法,我就想着多和他玩玩大概就好了,就缠着非要他参加节目什么的。”

温听又不说话了。

“对了,你看到他最近的访谈了吗?我哥哥嫂嫂可担心了,他到现在都还不愿意相信那个Omega已经不在了,据说连墓碑都没给他立……哎呀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其实他最近好了很多了,话也变多了。”

宋听禾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像一阵风,现在又笑眯眯盘腿坐在化妆椅上,看着温听。

“我真的觉得你好像喜欢他呢。”

“每次一说起以前的事就有些不一样。”

温听也看着她问:“哪不一样?”

“我想想,”宋听禾思考的时候喜欢抬起头,四处张望,“就是很不一样,看上去——”

“很难过。”

温听笑了笑。

“是吗?”

温听低下头,试着去思考为什么。

是因为什么呢?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吃醋,那未免有点太可悲了,也太没有道德了。

“可能也没有?”宋听禾看他笑都觉得苦,当事人还在说是吗?看上去对她大侄子有个白月光心头好的事情还是念念不忘,她下次得和夏灼言好好谈谈心。

拍摄完宣传照以后就等着下一次直播录制,温听提前推算时间,得出自己的FQ期可能就在那几天。

他收拾行李时,特意用一个密码箱子把注射型抑制剂装起来,放在行李箱最深的地方,用衣服牢牢盖住。

应该不会出问题。

十二月一号,天气晴。

橘子岛。

节目组这次的录制地点在异国的海岛,关导在第一期就把全员都放逐到了海外,经过了飞机和巴士的长途跋涉,他们一群人被放在了一个小渔村里,渔村不大,沿海而建,无论在哪个地方都能够感受到海风。

潮湿的海风。

在激情澎湃说完节目开头语以后,大家都被安置到各自的房间。这次的房间是随机安排的渔村民宿,每组以二二一的模式分配,不幸的是他是那个二,幸运的是他们和宋听禾那组又被分到了一组。

从导演组那儿取完钥匙,他四处参观一圈,虽然说是两组人住一套民宿,但每组都能得到一套独立的楼房,而且民宿的房间大差不差,每一间都有阳台,还都是朝着大海。

由于工作档期不同,宋听禾、夏灼言还有许魄会在傍晚同时坐着大巴来。

因为人还没有集齐,摄像头也还没有被放置上去。

最新访谈上线后,粉丝圈炸锅了,现在看节目的粉丝分成两波阵营,一波当下派,粉丝纷纷劝阻夏灼言放下从前,一波守旧派,希望他等到那位白月光。

总的来说,大家都非常支持他谈恋爱,甚至居然还会嗑他们两的荧幕情侣,看来粉丝们也挺看得开,或许都看出夏灼言回答问题之后那股淡淡的忧伤,想让他早日走出来。

而意外知道真相的温听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个问题,决定像从前一样对待夏老师。

而今天夏老师来的比较迟,他来之前,温听已经住进民宿里,他选了一楼比较小的房间。正好是黄昏,他有些犯困,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海风潮湿,吹过来的时候水汽重,温听的发丝沾染上了水汽,被风一吹凉凉的。

但他没有意识到,反而躺在那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双手抚过他的脸颊。

他没醒过来,但是自己似乎被抱起又放下,接着就睡得舒服了些。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

温听明明睡饱了,却觉得脸很热,后颈也很热,还很痛。

太奇怪了。

他像是回到了某个时候。

他从床上坐起来,半梦半醒,想起来自己还在录节目,好像还和刚才的房间不一样,来到了另一个房间里,这间房间更大一些,还是个套间,走进卧室还要经过一个洗手间,甚至还有一个衣帽间。

他脑子转不动,嘴巴又很干,看到桌上有一杯水就立刻走下床喝完了。

还是很渴。

打开门外面也没有一丝灯光,或许经历了长途跋涉,夏灼言已经早早上床休息了。

尽管如此,温听还是没想通自己的房间是怎么从一楼转移到二楼,他踏着月光走到楼下,才发现月光是从自己刚刚的房间冒出来的,他慢慢走过去,刚要推开门,有人从里面先把门打开了。

夏灼言看到他以后微怔了一下,过了几秒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温听抬起头看着他,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热,他的头也开始变得热热的。

白皙的肤色在这样的情况下忽然就变红了,温听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腺体。

“怎么了?脸这么红?”

温听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又变了,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好热,我还很渴。”

发烧是很容易引起泪腺失调的。

夏灼言把手微微贴在他的额前,温听很听话,没有动,甚至往前靠了靠。被他触碰到的地方格外舒服,温听手里的杯子还在,夏灼言从他手里拿走,要去给他倒杯水。

太舍不得这样的舒服消失,夏灼言一走温听就跟着他走,没有任何自己的意识,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可以喝上一杯甘霖,无论怎么样都是不会放手。

于是他走上前去抓住夏灼言的手腕,对方愣了愣,转过身来说:“我给你倒杯水,不是渴吗?”

“今天被胆大鬼附身了吗?不怕被赶走了?”

“怕的。”

说着怕手却不肯松开,小渔村的水壶都是朴素的木塞,夏灼言无奈笑了笑,只能用一只手打开了水壶盖子,小心地对准杯口倒水。

因为被他纵容了,温听更加肆无忌惮,他慢慢从手腕处移下去,触碰过他的掌心,再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夏灼言放下水壶,转过头静静凝视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胆?”

他又问了一遍,自己的脑子也像是宕机了。

看他不回应,夏灼言也隐隐猜到了,他将水杯送到温听嘴边,对方乖乖仰起头,张开嘴巴喝水,喝到一半舌尖有意无意触碰到夏灼言的手指,很痒。

“怎么了?”

他把水杯放下,伸手贴住温听的脸颊,替他把嘴边留下来的水拭去,温听借力,脸靠在他的手心里,抬眸望着他。

夜太静了。

夏灼言在这样的对视中逐渐忘记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温听的眼睛和很多年前一样明亮澄澈,如同珍贵的纯黑墨玉。他只要这样看着就可以让夏灼言缴械投降,从前到现在。

从来都没有变过。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温听?”

被喊名字的人点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迈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我好想你啊。”

“第一次看到你的海报,我就觉得你好熟悉。”

“我的脑子一直很痛,后来我忍住痛仔细去想,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脑子里一直在不断重复这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

“我每天,每天都很想见到你。”

温听牢牢抱住眼前的一切,他的脑子里太多东西了,一件一件唤醒过来,最终会痛苦会难过会后悔的还是他自己。

“你说你已经求过婚了?他是谁呢?”

夏灼言靠在桌子边,他的头靠在温听的颈窝,手环着对方的腰。他没有回答正在胡言乱语的温听,只是静悄悄抱着对方。

看上去已经渴望这个拥抱很久了。

“是谁呢?”

“你还在等他吗?”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很痛苦,我想要知道,可是好像我的心不让我知道。”

肩颈处一点温热蔓延开来,夏灼言只能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不知道怎么办,怀里的人带着哭腔。

他没办法,只能认输。

“你不会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有些埋怨,有些委屈。

“你会知道。”

夏灼言此刻只觉得他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不知道,什么都当做不知道。

“对不起,夏灼言。”

“他留下你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痛苦的人是我?”

哭声变大了,有人开始抽泣。夏灼言不知道温听是不是经常这样哭,他不愿意去想。

想了就会舍不得。

“可是我也没办法了,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温听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在黑暗里泪眼婆娑,直到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抬起手很虔诚捧起夏灼言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他轻轻贴在夏灼言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就离开了。

又傻傻站在原地看着他。

带着点渴求,带着点可怜的希望。

可希望是前几年他最害怕也最期待的东西。

这才发现人真的很可怜,每时每刻都在矛盾。

反复肯定,又反复推翻,重来,夏灼言真的不想再感受又一个七年了。

夏灼言用手擦去他的泪水,抱着他往前,抬起他的后颈,低头亲下去,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用舌尖敲开了对面人的唇,为了不让他往后躲,他把所有的退路都锁在了这一小块天地。

不清楚是谁先开始的,没有人去追究,只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人想要提前休息。

温听终于反应过来,抬起头追着去迎合,他口腔里的空气被掠夺干净,什么也没有剩下,夏灼言不再是从前那般浅尝辄止,在温听的呜咽声下,他还是给了对方喘息的时间。

随即又立刻侵占了领地。

温听紧紧抓住夏灼言的衣服,后颈的燥热让他难受不已,除了拼命去索取,被动的接受让他已经完全得不到满足,此刻他没有别的办法。

任由后腰被牢牢锁死,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空隙。

因为过于敏感,他一直在流泪。

这样的状态太熟悉了。

有什么画面呼之欲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只剩下水渍声。

温听被夏灼言用一种抱婴儿的手法抱了起来,手紧紧托着他,他环住夏灼言的脖子,双腿自然地交叠。位置颠倒了温听也并不觉得紧张,反而低头去凑那点被分开的距离。

太热了。

无论哪里都很迫切地去渴求,想要被占有,被侵入。

温听想要疼痛。

他伸手解开纽扣,要脱掉身上的衣物,却被夏灼言拦了下来,他看着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

“你FQ了。”

不是在询问他的意思,而是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柑橘调的信息素在小小的空间里炸开来,夏灼言只能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抚他。

可是无济于事。

夏灼言感到无力。

“没有,我是个beta。我不会FQ。”

温听迟钝地摇摇头,乱掉的衣服漏出他的锁骨,精致漂亮的脸上流露着无辜。

夏灼言不心软,他知道这个人原本应该是最诚实的。

就算是在梦里也要骗自己吗?

夏灼言同样静静观察他片刻后说——

“我认识的温听是个Omega。”

“你认错人了。”

“是吗?”

夏灼言笑笑,他的嘴唇很红,温听低下头亲了一口,又慢慢顺着鼻尖、眼角、额头,最后再是嘴唇。

恰好夏灼言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等人亲完以后说:“我不会认错的。”

接着夏灼言咬了一口他的唇,温听有些吃痛,低头委屈地看他,他的手搭在夏灼言的锁骨前。

“你是beta还是Omega都不重要,对我而言唯一重要的是,你是温听。”

像是鼓足了勇气,夏灼言看着他,眼眶微红。温听不敢再看他,想要拥抱他,夏灼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不是想知道他是谁吗?我告诉你。”

他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

“首都联合国际高中高三一班,温听。”

“我是夏灼言。”

温听像是无法面对一般,身体开始颤抖,因为恐惧,他还是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夏灼言低下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就算是这样,无论如何也都不愿意骗我吗?”

“不是说下次见吗?”

“我真的——”

好想你。

一大波回忆正在袭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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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是夏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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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叶
连载中大米制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