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崎岖，百转千回方见去处，大巴车缓慢地行驶着，山涧中溪水潺潺是大自然最好的催眠曲，深夜中所有人都昏昏欲睡，而大山层峦叠嶂间布满了未知，或许是转机，亦或是危机。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大巴车因突然出现的越野车，而紧急停在了路中间，惊醒了沉睡中的人。常走这条路的人熟练地将自己的全部财务拿了出来，安静地等待着。
乔息却好似没有听见般，依旧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车上的人看着这个女孩，无不叹息摇头，心里暗自惋惜着。
良久，乔息身旁的老妇人犹犹豫豫地晃了晃乔息的肩膀，用当地的方言悄声说：“丫头，扮扮丑，把脸弄花些。”
乔息缓缓睁开眼睛，虽然听不懂，可在对方关切的眼神中，心中猜测定是善意的话，于是嘴角微微勾起，笑着回道：“谢谢。”
与此同时，司机在与来人点头示意后，手脚麻利地打开了车门。
短发模样的女人率先上了车，她厚厚的嘴唇上满是唇钉，在昏暗车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将那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三个长相猥琐凶狠的马仔紧跟在她身后，却无一人敢觊觎她。
女人满脸不屑地扫视过车上的每一张面孔，在看到坐在车尾靠窗的乔息时，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狠厉和杀意漫上心头，身体紧绷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手里的枪口直指乔息。
车上有的人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恐惧地瑟瑟发抖，车内也逐渐弥漫起一股排泄物的恶臭。
乔息无奈地摇头，轻笑着站起身，缓缓走到女人面前，双手紧紧握住枪管，死死地抵在自己的额头上，语气不在意地说：“开枪吧。”嘴角笑意绽开，眼神中是极尽的嘲讽。
女人死死地盯着乔息手上的扳指，牙齿因强忍愤怒而紧咬着。片刻后，她奋力从乔息手中将枪抽走，悻悻地转身下了车。
马仔们凶狠地瞪着乔息，却终究没有动作，只是按照惯例开始收拾一车人的钱财。
在轮到老妇人时，乔息突然开口说：“老人和孩子，不许动。”
此话一出，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艹你妈，别给脸不要脸！臭娘们，你他妈算老几？！”
乔息闻言，不怒反笑，右手瞬间掏出了十公分长的钢针，抵在了对方的脖颈处，语气冰冷地说：“想试试吗？只需要三秒。”
其他两名马仔，见状瞬间爆发，挥着拳头便要过来。乔息见状，只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老妇人突然开口，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住手，老朽恭迎小主人。”
刚才还面色衰败的老妇人，现下竟容光焕发了许多，眼神中是欣喜的光芒，目光落在乔息身上，好似是在看许久未见的故人。
乔息看着这个前后变化如此大的老妇人和车上站起来的五个蒙面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觉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虽有些意外，但却合情合理。
在人人自危的处境中，有太多太多人性的黑暗。即使有光存在，也不会如此巧合，毕竟太幸运本身就是一种不幸。
三名马仔瞬间禁声，面面相觑。车前的女人也察觉到了车上的变化，连忙上车，见状，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对三人吼道“他妈的，混账东西还不快滚下去！”接着一脸谄媚地向老者赔笑道：“不知您老也在，我们这就消失！”说完，女人便连连后退，准备下车。
“慢着。”老妇人喉咙轻动，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小主人还没有发话，这就想走？”。说罢，一脸慈祥地看向乔息。
乔息轻笑，这哪是对待小主人，分明就是当傀儡罢了，于是一改看热闹的心境，抽过身旁男子腰上别着的铁杵。
女人虽心有不甘，但在乔息手拿铁杵走过来时，还是乖乖地将刚才拿枪的手伸了出来。
乔息嘴角微微抽动，右手高举，加速落下，直直地插在了女人的手心里。
血液顺着铁杵，纠缠着争相滑落到地上，逃离那沾满是非的手。
女人强忍着疼痛，笑着说：“谢小主人赏赐！”
“滚吧。”乔息没有再正眼瞧她，转身看向老妇人，一脸委屈地说：“这下黑蛇肯定要来咬我咯。”
老妇人大笑道：“为一个女人？”语气中充满不屑，“他还没那胆量。”
乔息眼神平静地看着老妇人，心中却不禁疑惑和担心起来：老妇人如此这般，乔易青又是怎么在这个位子上隐瞒身份这么多年的呢？
老妇人似是看穿了乔息心中所想，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乔息，拉起她的手，摩挲着乔息手上的扳指，一字一句恭敬地说：“小主人，您是旧主血脉，是我们致死守护的存在，刚才只是在确定您的决心，并无他意，莫要怪罪老朽。”
乔息笑着回握老妇人满是老茧的双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两辆越野车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了大巴车的一侧。
老妇人躬身指引，乔息紧跟在她身后下了车。空旷的山路上早已没了女人和马仔的踪迹，月色下留在空气中的，仅有那即将消散的铁锈味。
待一行人上车后，车辆调转方向，驶离了这里，一切也在他们离开后，恢复了寻常。
可乔息心里却总感觉很不安，于是闭上眼睛，专注地监听着大巴车的动向，许久，就在大巴车快要驶出乔息的听力范围时，一声巨响入耳，乔息瞬间瞪大了眼睛，双唇紧抿，口腔里也弥漫起血腥味，脑海中不断出现着刚才下车前，那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眼神中充满恐惧看向自己的孩童。
老妇人一直满脸笑意地看着乔息，见她突然睁眼，语气关心地问道：“您身体不舒服吗？”
乔息没有理睬她，只是又缓缓地闭上了眼，转了转身子，朝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