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数百公里后，驶入了一栋坐落在半山腰的三层别墅。
“小主人，今日您先在这里歇息，明天咱们再回去。”老妇人和蔼地笑着说。
乔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迅速下了车。
一行人还未至门口，便已有穿着仆人模样的黑人打开了门，恭恭敬敬地候在了两侧。带众人走近时，一个管家模样的女佣，谄媚地笑着迎上来说：“詹老，晚餐已按照您的吩咐备好了。”
“詹老”乔息在心里默念道，不禁心想：“果然是她。”
乔易青那晚曾告诉乔息：“詹金玲原是芫青当年在几个彪形大汉手里救出来的，因曾读过书又年长些，便被安排在了家中，打理些黑市的生意往来。当年我和芫青的事，她在背后也没少出力，这大概也是芫青在临走前，将黑市暂时托付于她的原因。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从我顶替了芫青的身份后，我与她之间便开始了长达十数年的明争暗斗，而这无不在消耗着黑市的势力和气数。”
说着，乔易青摇头叹气道：“自陈惜橙被拍卖后，我便意识到再不停止内争，芫青留下的黑市气数就真的要尽了，于是我私下找了詹金玲，想要同她讲和，可她虽然同意了，但也提出了条件。”
“要我？”乔息在乔易青看向自己的眼神下，无奈地问出了心中那无比离谱的猜测。
只是没想到，乔易青闻言，反而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她说属于芫青的，只能是芫青的，所以黑市必须由你来接手。”
别墅内，乔息看着一桌子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一时间竟真有些恍惚了，不免苦笑道：“詹老，您用心了。”
詹金玲听罢，连忙解释道：“小主人，别误会，是您母亲也喜欢吃这些，老朽便猜测您或许同她一样，就自作主张了。”
“詹老，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乔息看着桌上的菜，深舒了口气，轻声问道。
詹金玲听到乔息问乔芫青后，脸上布满了笑意，一边躬身拉开乔息身侧的座椅，一边示意乔息坐。自己则站在一旁，精心地为乔息布菜，并恭敬地说：“小主人，您先用餐，稍后我带您去主人的书房，将诸事一一告知。”
虽然，乔息内心有些疑惑詹金玲这突然的态度变化，但她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夹起盘中的鱼肉，一口一口地品尝了起来。
饭后，詹金玲将乔息带到了二楼的书房，暗色的书架上是各行各业的书，有科普类的，但更多的却是专业的。
这些书都被收藏的很好，乔息伸手拿了一本关于有机化学的书，书上没有一点灰尘，书角处的磨损也被细心地展开压平整了。
乔息疑惑地看向詹金玲，问道：“詹老，您学过？”
詹金玲看着乔息手里的书，笑着摇摇头道：“我当年学的文，对化学算是一窍不通。”说着，她走到书房的实木桌前，躬身示意着乔息坐下。
乔息顺着她的意思坐好后，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一生难忘，只见詹金玲站直身板，十分标准地向乔息敬了个军礼，她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光芒。
“您这是……？”乔息看着眼前这位年过半百，深不可测的女人，小心试探着。
“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三天，长达将近二十四年的静默，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原边防武警战士项萱瑛向组织报告！”
“牧羊犬？”乔息震惊地看着项萱瑛，声音也因激动而颤抖了起来，“您还活着！”
项萱瑛闻言，笑出了声，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年你母亲救我时，便知晓我的身份，但也正是因为这身份，她才会冒险救我。”
乔息眉头紧皱，思索着问道：“她是通过你成为的线人？”
“不是，她是在救自己的战友。”项萱瑛面色严肃地说，“当年，她背着坤沙，用乔易青的身份偷偷报考了警校，并在入学后主动上报了自己的情况，后来也是在警校结识了你的父亲，毕业后他们便一同加入了这条隐秘战线。而在这期间乔易青则以乔芫青的身份，去国外学了金融。后来你父亲在执行任务中身份暴露，芫青她便违反命令又跟乔易青互换了身份，在临走前将黑市交给我，就是想让我与乔易青相互制衡，不让黑市再壮大下去了，这二十多年幸不辱君，可如今我已半身入土，不知还能撑多久，便只能想办法让你回来了。”
乔息听罢，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语气凝重地问道：“让乔易青在陈惜橙的拍卖上失手也是您设的局？”
项萱瑛叹了口气，愧疚地解释道：“并非是我所为，事后我也查过，但黑市的势力经过二十多年的内耗，如今确实是力不从心了。”
乔息斟酌着这番话的真伪，脑海中浮现着今晚大巴车上那一张又一张无辜又恐惧的面孔，语气冰冷地接着问：“那今晚的一车人也是意外？”
“今晚？”这下换项萱瑛心中疑惑了，她眉头微皱着，思索一会儿后，从怀中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一通电话，吩咐道：“去查查今晚的大巴车是谁做的。”
说罢，项萱瑛看向乔息接着义正言辞地说：“我，是警察。”
“抱歉，项姨。”乔息歉意地低下了头，诚恳地说。
项萱瑛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么亲切的称呼了，一时间被眼泪打湿了眼眶，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乔息的脑袋，温柔地说：“息息，你是好孩子。”
乔息闻言抬起头，眼神变得柔软了许多，“项姨，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桌上空划着，忐忑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的警号是母亲的，还是父亲的？”
项萱瑛看着缓缓组合在一起的数字，肯定地说：“是你母亲的。”
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乔息的脸上，连笑容也变得越发绚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