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乔息,很感谢您救了我。”乔息站在病床前,笑容如春风般温柔。
文凡看得出神,一时间病房里寂静如水,只剩钟表的嘀嗒声在提醒时间的流转。一旁的谢芳急忙打着圆场,“文警官,是哪里不舒服吗?”
闻声的文凡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抓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磕磕巴巴地说:“不……不好意思啊,一时间没……没有认出来。”
乔息心想,大概是自己那晚太过狼狈了。于是礼貌又谦逊地说:“很抱歉,没能在正常的环境中与您见面。”
文凡听到乔息的道歉,有些慌乱起来,“不是,不是,不是……”他本是想缓解自己的尴尬,并无意引起乔息的歉意,如此便又手足无措,语无伦次了起来,“……是我的,不是你的错,不用……抱歉。”
一时间场面再次陷入了尴尬,正当房中三人不知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时,门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队长!”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有些熟悉,是那个申请互换位置的小战士,那晚只闻其声并未见其人,如今一见,正如乔息所构想的那样,是个年轻充满朝气的少年人。
“嗯?有客人啊。”他在看到病床边的乔息和谢芳时,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笑盈盈地招呼着她们,“别站着了,快请坐!快请坐!”一边说着,一边搬着凳子。
乔息好奇地看着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小战士,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许是觉察到了乔息的目光,小战士突然站起军姿,身形笔直,严肃认真地介绍起了自己,“姓名何云飞,性别男,年龄19,郦北温县人,现为边境武警第八中队第十小队的特警。”说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如此憨厚真诚的少年,真的很难让人不喜爱。
文凡看着自家小朋友的这番操作,心里明白这很符合他的性格,但依旧被击中了内心,语气中不免多了几分柔情,无奈笑着说:“见笑了见笑了。”
从病房出来,乔息觉得他们的感情一定很深厚,朝夕相伴的战友,共同经历生死的兄弟,是世间难得的情谊。
谢芳见乔息神情中的艳羡和憧憬,温柔地笑着开口说:“想白思彤了?”
“嗯?”乔息突然被问,有些惊讶,但随即又毫不犹豫地说:“嗯。”
谢芳看着乔息,无奈地摇摇头,一时间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心里的担忧又多了起来,严肃地说:“你们和他们不一样,准确地说,白思彤不是文凡。”
乔息听得一头雾水,“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乔息,明天晚上来我房间,我有些话同你讲。”谢芳认真的深情,让乔息不免心里犯起了嘀咕。
第二天晚上八点,乔息心情忐忑地敲开了谢芳的房门。
谢芳招呼乔息进来,拍了拍桌上的资料,又指了指电脑,神情有些沉重地说:“你先看看这些吧。”
乔息照着谢芳的吩咐,翻阅着桌上的文件,一页接着一页。
事情的背后太过出乎意料,乔息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深而冗长,乔息的双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翻过资料的最后一页,乔息急切地打开电脑上的电子邮件,一字一字地看着,像是在确认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也是在寻找一丝可能推翻真相的希望。
然而,事实总是真实到让人无法反驳,只能接受。
三天后,沙暴已然退去,但风中依稀有雨的味道,路上行人寥寥。
乔息漫无目地走在路上,脑海中不断放映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初入大学时,乔息便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也曾抱怨过世事的残忍与不公,但终究还是决定像父母那样——为自己所相信的,为自己所追求的付出一切。
大一时申请转专业,却在最后公示时被刷;大二结束,报名参加的全国学生军事训练营最终也无疾而终;甚至连这次跟着谢老师来边境调研都差点与自己失之交臂。本来以为是巧合,也从未想过人间黑暗。可终是在坦然面对这一切后,被无情真相伤得遍体鳞伤。
乔息想不明白白思彤为什么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与自己朝夕相处的。
周围寂静无比,风掠过树梢,时而有惊鸟飞起。黑暗中野兽正轻轻挥舞着刀剑,激动迎接着未知世界的到来。被心事所扰的乔息,并没有觉察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等她反应过来时,早已深入了危险的中心。
远处高台上,隐在暗处的何云飞,正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时刻关注着乔息的一举一动。他不知道乔息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在向上级汇报后,紧紧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良久,许是思绪回笼,又或是周围太过于安静,乔息觉察到了不远处的敲击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查着对方的底细。
文凡一出院便参与到了本次任务中,在收到何云飞的报告后,确信乔息是自己人,命令何云飞用敲击的方式与乔息取得联系,并告知她现在的处境。
何云飞虽不知其缘由,但认真地传达着队长的命令,“乔息,我是文凡,如果听到了请保持继续前行,我的战友会保护你的安全。”
乔息在确认后,按照文凡的提示,继续保持着刚才的状态走着,左手则在裤腿上轻轻敲击着,“收到,有其他指示吗?”
“没有,一百米后进入安全区域,注意安全即可。”何云飞按照命令回复着。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二十米。
“嘭!”突然,乔息的身后不远处,枪声响起,四周嘈乱纷杂,枪声,撞击声接踵而来。
“乔息,我们又见面了。”坤沙的声音从耳边飘过,随即一双手从背后伸出,紧紧环抱着乔息,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灌入乔息的口鼻,抽离着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