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0章

“乔息!”男人从睡梦中惊醒,大喊着梦中之人,冷汗打湿了被单,眼泪也浸透了枕套。回忆再次涌入脑海,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

大学本科三年级下学期初,乔息跟着谢老师一起去北方边境进行调研,结束前一天却遇上了恶劣天气,只好推迟了返程时间。

但在这座北方小镇上,与恶劣天气一起到来的还有人性的无尽黑暗。风席卷着黄沙于天边呼啸而来,而在漫天尘土的混沌中,有一波暗流也在悄然汇聚壮大。

沙尘到来的第二天深夜,窗外风不停拍打着,嘈杂地声音掩盖着地下不为人知的狂欢。

乔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细数着四周交杂在一起的声音。

“行动倒计时26小时43分钟51秒。”狭小的地下通道里,边境武警第八中队第十小队队长文凡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乔息如触电般从床上坐起,屏住呼吸又仔细判断着,“十点钟方向,水平距离25米,地下8米,两人。”

“队长,我申请跟你互换。”低沉沙哑的嗓音中充满了担忧。

“这个队长一定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乔息心想着,又专心地分辨着周围的其他声音,渐渐眉头紧蹙,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大概在距离乔息所在位置一百米远的地下,有一处极为空旷的地方,正有一群人用极其阴恶的心思,污秽的姿态,残忍的手段,虐杀着手无寸铁的少男少女们。

在锈迹斑斑的铁笼中,数十只衣不蔽体“宠物”,相互依偎着,抱团取暖,奋力远离着笼外丑恶的捕猎者。

四周野兽呼啸,似是在因宠物的恐惧而兴奋,又或是在提前庆祝今夜的丰收。

乔息呼吸停滞,双手紧抓着床沿,胃中翻江倒海般上涌。正当她要忍不住时,后脑突然一痛,昏倒在了床上。

乔息醒来之时,眼前场景与昨天脑海中的画面重叠,被黑暗笼罩着,乔息不免唏嘘道:“原来这里真的一点光都没有啊。”

笼中的少年们好奇地看着乔息,她华丽的衣物和精美的妆容,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长期的驯服和摧残让他们渐渐地失去了人的本能,安于被囚禁于此,如猪羊般被饲养,如猫狗般被戏谑,如蝼蚁般苟延残喘着。在这个连飞蛾都无法存活的世界里,他们早已没有了生的渴望。

乔息应该是害怕的吧,可此刻她的脑海中,却无限循环着昏死前听到的声音,“行动倒计时26小时43分钟51秒”。乔息抬手轻揉着自己的脑袋,估算着受伤程度,默默安慰着自己“应该也没有多久了,再坚持一会儿,会有救的。”

今夜的狂欢还未开始,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大家各自呼吸着自己领地上的空气,好似没有交集。

乔息沉下心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一一确定着他们的方位。可正当她要找到昨天那个声音时,意外发生了,耳边传来的是激烈地搏击声,夹杂着骨与肉的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文凡受了重伤,正在被带往这座地下中心,“三十米,二十五米,……十米,五米。”黑暗中乔息仿佛看见文凡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入口。新鲜的铁锈味弥漫开来,越来越浓烈,铁笼被打开时,受到惊吓的“宠物们”慌乱中聚集,只有乔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倾听着文凡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别怕,我的战友会来救我们,我是特地来确保你安全的。”文凡左手捂着胸口,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自己的身体。

乔息对获救这件事并不担心,她始终相信那些身上有光的人。她现在担心的是文凡的身体,他还在流血,已经要达到人体的上限了。即使他是军人,身强体壮,可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两个看守的人将文凡扔了进来,重重地关上了铁门,嫌弃地啐声咒骂着。

乔息等他们走远后,迅速移动到了文凡身边,撕下自己身上的衣物给他止血,伤口太深牵动着筋骨,文凡唇色惨白,冷汗直流。简单地处理过后,又是无边的寂静,乔息听着文凡逐渐平稳的呼吸,悬着地心暂时放了下来。

许是看出了乔息的担心,文凡又安慰道:“别担心,这伤我有数,不会有危险。”

乔息将手悄悄附在文凡的手心,轻敲着:“受伤了就安静些。”

文凡有些惊讶于乔息的反应,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怼,一时间没忍住无奈地笑出了声。

乔息紧张地抓住了文凡的手,眼神死死盯着笼中的其他人,肌肉紧绷到了极点。乔息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直觉这些人中有奇怪的存在,而这种感觉在刚才达到了顶峰。

文凡感觉到了乔息的变化,轻轻回握乔息的手,是安慰也是暗示。

瞬间,强光突降,所有事物都变得清晰可见。

入目的是贪婪和毁灭的**,周围的笼中人也如同披着人皮的野兽,与笼外之人日趋相同,终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笼外人。

坤沙在众人的拥护下缓缓走上观景台,身材曼妙的酒水小姐,以身体为容器,跪坐在坤沙的身侧,用胸前的柔软讨好着高台上的猥琐男人。

此刻,乔息才明白,原来从来都没有“捕猎者”,昨晚的嘶吼只是“宠物们”的哗众取宠,也从没有抱团取暖,有的只是各自为营,自相残杀。

乔息不禁唏嘘,“竟然是这样的。”

文凡的意识就要到达极点了,但却依旧将乔息护在身后,也许会眼前的光太耀眼,乔息也不甘于只做折射光的人,“谁说冲在前面的一定是光啊,今天换我来保护你。”乔息起身走到文凡身前,眼神清澈,笑容迷人地说。

那一刻触动的不只是文凡,还有看台上那个冷眼矗立在坤沙身后的少年。少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熟视无睹,对发生的事情都毫无兴趣,可就在刚刚少年好像被撞击了灵魂。

身在囚笼里的乔息并没有发现此处的注视,只是在用尽全力守护身后的文凡。耳边响起低语,是文凡在预告未来:“行动倒计时0时0分3秒,3,2,1”

重回世间,何其不易,何谓幸福,如是也。

乔息获救后被送往了当地的武警医院。

谢芳赶来时,乔息正在做全身检查,“息息,你没受伤吧?”谢芳急切又担心地问。

“没事,老师,放心吧。”乔息一边蹦跳着,一边笑着说:“你看,活蹦乱跳的!”

这一幕恰好映入了文凡的眼里,成了往后余生他最深的挂念。曾经有一个女孩,阳光且坚强,瘦小又强大,倔强地保护着本该成为保护者的人。

那晚,文凡接到紧急通知:一名A大女学生因此前意外阻止了一场交易,而遭到对方报复,被抓进了地下诡城。为保证人质安全,上级命令文凡化妆潜入,暗中保护。文凡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却在行动前被告知是谢芳教授的学生,听力惊人,智商也极高,必要时可协同作战。

起初,一切顺利,文凡并没打算与乔息并肩作战,但却不知为何又突然被发现,还因此受了伤。为安慰和保护乔息,文凡只得向其透露了身份,但另他没想到的是,他真的低估了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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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连载中小草官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