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18章

高一暑假,八月的一个深夜。

乔息浑浑噩噩地拿了酒,从厨房出来便进了书房,刚喝第一口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当时心情低沉,思绪万千,便也没多想。没一会儿,乔息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当当当”陈惜橙在书房外试探性的敲了敲门。

“乔息”听到敲门声,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边几近燃尽的蜡烛,脚边杂乱的酒瓶,和浑身酒气的自己,明白是乔息喝醉了。

“当,当,当”敲门声再次响起。

“乔息”起身拿起脚边的酒瓶和身旁的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看着站在门口的陈惜橙,冷冷地开口:“什么事?”

陈惜橙不答,只是看着乔息,直觉告诉她:乔息有点奇怪。

“乔息”见陈惜橙不答话,倒了杯酒,酒入口时便明白了,乔息这是被设计灌醉的,不免心想:乔息真是大不如前了,只是这小屁孩到底想干什么?

在“乔息”思索时,陈惜橙已经转身去了客厅。乔息看着重重地摔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自己的陈惜橙,突然心生一记,手里拿着酒,踉踉跄跄地走到客厅,招招手说:“过来,陪小姑姑喝两杯。”

陈惜橙边走过去,边说:“小姑姑,我还未成年,不喝酒。”

“乔息”闻言哈哈笑起来,说:“是是是,看小姑姑这记性。”

“不过我可以跟小姑姑聊聊天”陈惜橙十分乖巧地说,“小姑姑,是喝醉了吗?”

“乔息”心想原来是套话啊,随即甜甜地笑着,身子微微向陈惜橙倾倒,右手高高举起酒杯,撒娇似地说:“我没醉,还能喝!”

陈惜橙无奈摇摇头,心想肯定是醉了,便试探性地开口问:“那既然小姑姑说没醉,那还记得都在书房里干了什么吗?”

“乔息”一听心里了然。自从自己离开,一直以来,乔息都是一个人,与其推开,倒不如告诉她,说不定对乔息来说也是个转机。

“我记得啊!”“乔息”边说着边撩起睡裙,露出纤细的双腿,只是白皙的皮肤上却满是细长的伤痕,深浅不一。“你看,这就是我在书房里画的画,好看吗?”

陈惜橙看着这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久久不能平复,既震惊又心疼,她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她的小姑姑,那个冰冰冷冷的小姑姑,对自己也是这么狠。

“乔息”见陈惜橙这个反应,心下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赌对了,于是接着装醉说:“怎么样嘛?这个不好看的话,背上还有,来我给你看。”说着又褪去了上身的开衫,只剩下起不到没有一点遮挡效用的露背睡裙。一时间出现在陈惜橙眼前的是乔息满是烫伤的背。

“怎么样,这个好看吗?”“乔息”侧过身子,扭头孩童般地看向陈惜橙。

看着这样的乔息,陈惜橙的心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刺穿,痛得喘不过气来,痛得说不出话。

“乔息”看着陈惜橙逐渐苍白的嘴唇和颤抖的身体,心中甚是宽慰,“小橙子?不好看吗?那我再画新的给你。”说着就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向自己的胳膊划去。

陈惜橙看到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手就本能地去抓,还好“乔息”反应快,提前收了刀刃。

这惊悚的一幕,让乔息的意识迅速回流,瞬间清醒,看着当下两人的距离和如此坦诚的自己,乔息闭着眼睛,消化了一会儿,再睁眼时眼里含着泪,难掩难过与不安地看着陈惜橙,“我好难受,可是我明明很努力了。”

陈惜橙第一次见这样的乔息,震惊之余,小心翼翼地处理乔息的伤口,轻轻地给乔息上药,温柔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那晚,这句话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才让乔息安定下来。收拾好一切,陈惜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起乔息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第一次喝酒,那味道辛辣刺激,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了胃里,从嘴里刺痛到心里,眼睛也刺痛到眼泪直流。不过身上痛了,心里倒好了几分。

窗外阴雨连绵,雨水不断拍打着防盗窗,“啪,啪,啪……”

“啪,啪,啪……”,对面行人踩着积水迎面跑来,眼见要撞到乔息了。陈惜橙牵着乔息的手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左手顺势将乔息搂住。

突然地贴近,让乔息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害羞。

“息息,我从那时起,便没有那么多怨恨了,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保护起来。”陈惜橙环抱着乔息,低头看着对视,眼神在乔息的眼睛和嘴唇上流连,缓缓贴近,就在两人的双唇快要触碰之时,乔息却推开了陈惜橙,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陈惜橙懊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快步追上,想要道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乔息牵起了手。一时间愣住了,在乔息命令式地吩咐“继续吧,你还没讲完。”后才缓过神来。陈惜橙看着自己被牵的手,心里激动极了,这是息息第一次主动牵手。陈惜橙乖乖地听话,平复好情绪后继续说:“那天晚上,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资料,第二天又去了省医院的精神科。”

乔息点点头,后又意识到不太对,肌肉紧绷,疑惑地问,“精神科?”

陈惜橙动作微顿,似是在回忆:“医生说这是严重的成瘾和自伤行为,建议本人去,还叮嘱我多关心留意你的举动,不要给你太大的压力。我清楚你不说,便是不想被知道。所以起初我就只是在门外守着你,可在你跟小李子的谣言事件之后,你去书房的次数越发勤了,我实在担心,就开始了暗中调查,发现了你回来前的诊断报告。”

即使陈惜橙没有说出报告的来源,乔息也大致猜到了,是张齐悦透露给陈惜橙的。按照规定有关乔息失踪八年间的所有信息都是高度保密的,张齐悦这么做已经违反了纪律。

乔息皱了皱眉头,声音低沉地问:“还查到了什么?”

陈惜橙从决定要坦白时,便没想有所保留,欣然一笑,“还查到了你过去的八年和回来的真正原因。”

乔息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有些无奈地说:“也是张齐悦告诉你的?”

陈惜橙笑而不语。

回到家后,两人洗了个热水澡,便早早地回了房间。

许是陈惜橙的及时出现安抚了乔息,亦或是因为今晚漫长的散步着实有些累了,乔息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渐渐地睡着了。

陈惜橙则在床上翻看着书,时不时的做些笔记,再抬头看表时,已近凌晨,便轻轻合上书,收了笔,放平枕头躺下了。她似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良久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往上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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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连载中小草官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