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息离开咖啡厅后,便一直在外面游走着。
傍晚路灯亮起,街上车水马龙,下班时间,连人行道上都拥堵不堪,乔息随着人流,就这么没有方向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人渐渐少了,天也已全黑。
乔息这才回神,仔细看着四周,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刹那间心中一波恐惧袭来,是失控感,乔息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不免有些心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乔息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现在是安全的,可是深呼吸数次之后,仍无法完全压制下来。
就在乔息要崩溃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陈惜橙的声音:“息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息息,我在,我来带你回家了。”陈惜橙在乔息的耳边温柔且坚定地说。
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都传进了乔息的心里。L国边境,数十次的死里逃生,心中所盼唯有回家,心中所望即是国泰民安。
“息息,我牵着你好不好?”陈惜橙走到乔息身前,温柔请示。
乔息的情绪在那个拥抱后稳定了许多,她嘴角微微勾起,淡淡地笑着,缓缓点头,“好。”
陈惜橙在得到批准后,高兴地牵起了乔息的右手,把她小心地护在内侧,同她并肩走着,“息息,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呀。”
乔息抬头,入眼的却是乌云密布,没有美丽月色,更无星星点缀,远处似是还有闪电雷雨,可心里却还是有些暖暖的,“是啊,风也很温柔。”
陈惜橙不禁欣喜地笑出了声,继而与乔息十指紧扣,路上行人不多,但总有人擦肩而过,却不曾有人会觉得奇怪。
世人大多觉得,女性间的亲密即使亲吻也是友情,或是亲情,甚至是那深度接触也有可能是在亲昵玩笑。看似有了行走在阳光下的自由,却剥夺了真正走向阳光的权力。
乌云压低,闪电频发,雷声渐近,空气中也弥漫着潮湿地味道,“息息,要下雨了。”陈惜橙看见不远处已经开始有雨滴了。
幸运的是时间还早,路边的店铺很多还都开着门。乔息的目光聚集在路口的便利店上,“那去买把伞吧。”说罢,便拉着陈惜橙向那个方向去了。
一走进门,便有语音提示:欢迎光临。便利店里人不多,大多也是来买伞的。
“息息,挑一把。”陈惜橙指着货架上的伞,对乔息说。
乔息看着这些伞,心里觉得实在是太丑了,有些不想要,纠结时余光看到了上面货架上的雨衣,于是满脸兴冲冲地对陈惜橙说:“买雨衣吧,不用举着。”
陈惜橙先是一愣,随即也笑着说:“好。”
两人穿上雨衣出来时,雨已经开始下了,隔着雨衣,依然可以感受到雨点打在身上,声音密而不吵,力道不轻不重,如同手指轻戳。
陈惜橙自然而然地再次牵起乔息的手,继续向家的方向走着,“息息,你还好吗?”
乔息有些疑惑,脚步顿了顿说:“你…知道?”
“嗯,知道。”陈惜橙继续走着,缓缓地说着,“你回来那年,第一次见面,你变了好多。”
乔息转头看着陈惜橙,十分不解:“就因为这个?”
陈惜橙笑着说:“当然不是,我还没那么聪明。”看着乔息好奇地表情,继续道,“还有你跟周敏聊完,那天晚上从书房出来,你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后来,我专门试探过你,可是你好像早有准备。”
陈惜橙说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乔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去年你出去的那一个月,不是培训吧,是去釜底抽薪了,对吗?”
乔息面对陈惜橙的质问,也不想再隐瞒了,“是,只有他们主动离开,你们才能安全。”
陈惜橙之前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心里也愈加担心起来,“息息?”
乔息则温柔地笑着说,“别担心,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虽然现在我有时会情绪不稳,感到危险时会极度恐慌,但相信我,都会好的。”
陈惜橙见乔息这样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息息。”牵着乔息,转身继续走着。
在路过一家清吧时,乔息想起家里的酒,顿时有些馋了,脚步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陈惜橙察觉到后,无奈地笑着说:“你酒品不行,还是别在外面喝了。”
乔息想起那天,书房门口,陈惜橙的紧张,惶恐,愤怒和心疼,不免心里有几分悸动,便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脑袋,低下了头。
陈惜橙见乔息低着头不说话,犹豫了一会儿,妥协道:“进去的话,只可以喝一杯。”
乔息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愣了一会儿,便牵着陈惜橙的手继续回家了,“算了,回家喝假酒吧。”
此时,雨渐渐停了,路边的积水缓缓地流着,路上人也变多了,夏天雨后的风里带着些清凉,吹得人很舒服。
“息息,我……”陈惜橙想解释,却被乔息打断了,“我知道。”乔息转过身来,拉着陈惜橙的手,一步一步倒着走,“说说吧,为什么喜欢我?”
陈惜橙突然被问,心里没有惊慌只有窃喜,息息开始改变想法了,连忙清了清嗓子以掩笑意,认真地回答道:“息息,如果我说见色起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肤浅?”
乔息听罢脸上笑意绽开,毫不谦虚地说:“不会,毕竟我很美。”
陈惜橙没想到乔息竟会如此回复不禁有些错愕,一时间差点没有接住话,还好心之所向皆是乔息,脱口而出便是标准答案:“是,息息最美!”
陈惜橙看着乔息,眼中满是深情,牵着乔息的手又多了些许温度,缓缓开口说:“息息,你离开的前几年我每天都在盼着,想着一睁眼你就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像以前一样。可是时间长了,我就开始怨你,恨你,觉得你太绝情了。直到高一再次见到你,其实我早就认出你了,是故意撞的你,可不成想你却没认出我,于是我心里就更恨,更怨了。当时就觉得原来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早就把我忘了!原来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乔息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陈惜橙制止了。陈惜橙抬起食指,贴于唇边,轻轻摇头,“息息,我知道,听我说完。”眼神似水温柔,“所以我跟姑奶奶讨来了跟你一起住的机会,本来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愤怒,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天天惹你生气,给你闯祸的。可是真当我搬进去以后,第一天你就在书房里待了一天,饭也不吃,根本没机会跟你吵架。我就只能一个人熟悉一下家里,那个时候我就发现厨房的酒柜了,很多还没有开封。”
说到这里,陈惜橙突然有些疑惑地看着乔息,“息息,你是不是很有钱?”
乔息没有想到会突然被问经济状况,有些惊讶,但也没想隐瞒:“还好,有存款,挺富裕的。”
陈惜橙心中猜想得到验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欣欣然点点头接着说:“我那天就往已经开封了的酒里掺水了,可是等了几天你都没有提,我就去看了一下,结果掺了水的都没有了,还添置了新酒。我当时觉得你也没时间喝酒,以为你倒了,可一个月过去了你还没提,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就在厨房放了手机偷拍,然后就发现你常常深夜去拿酒,清晨才放回去。”
乔息很是无奈,懊悔地小声嘀咕:“掉以轻心了。”
陈惜橙听到后“噗呲”一声笑了,“息息,你可以直接夸我的。”
乔息有些害羞,面上却不显露,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你继续。”
“那时,我只知道你酗酒。时间长了,也慢慢地证实了你在学校和在家是判若两人的,有时甚至还像第三个人。”陈惜橙有些怯怯地看着乔息,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说实话我起初也觉得你挺装的,挺虚伪,有必要吗,在学校装得那么得体,回家就跟个假人一样,冷的要命,没有一点人气。出于好奇我就想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你,就……在红酒里加了点高浓度白酒。”
乔息不气反笑,“怪不得那天早上我醒来是在卧室。”
陈惜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天,我敲了书房门,可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