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听你走了，我可担心呢，还好采臣子给你找回来了，不然我绝不饶他了。”茯湘子瞪了采臣子一眼，来回摆弄着采昭子，眼中湿润：“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看着就难受。”
“诶呀，就是看着，我吃得挺多的，都在肚子上。”
茯湘子吸了吸鼻子，“再多吃些，你好好调养一段时候，诶，还没见过你侄子吧？有机会看看，到时候我来接你。”茯湘子看了看旁边的采臣子，“你哥也去，他上次见的时候还只能揣在怀里，现在已经满地爬了，烦人不行。”
“侄子？”采昭子惊讶：“姐姐，你有孩子了！真好！”
“看起来小昭喜欢小孩子啊。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们成了婚，就去我哪里看看。”
“结婚？”采昭子惶恐望向采臣子，“不，姐姐——”
“别害怕，这事不告诉你茯姨娘，咱们仨之间流传就得了，让她知道干嘛。”茯湘子俏笑着拿过怀烟上手的木匣，打开，里面正正安放一张黄金聘书。正媒上‘姬皇贵妃’，副媒上是‘茯湘子’。茯湘子描摹这上面的纹理，“我结婚就用的这个金匠，手艺精湛，排队的可多呢。姐姐可是托着人情塞着钱让他赶的，怎么样？”
“姐姐……你会害怕我么？”采昭子心中五味杂陈：“我喜欢男人，还是自己的哥哥……”
茯湘子笑起来，“你们感情都到这等地步了，这要是再终不成眷属，那怕要惹得天怒人怨了。”
采臣子挎过他：“你看看，你姐姐都不说什么，还有什么好怕的。”
采昭子低声，“谢谢姐姐。”
“跟你姐姐拘谨什么。”茯湘子匆匆拍了拍他俩，“我得走了，我家那个只要一会不见我就闹腾。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送婚书的。”她上下打量一番，“你们俩这衣风迥异，等成婚那天可别乱穿，我给你俩配。啧啧，绝对扬长避短，而且看着就合配。你俩信不信我的手艺？”
“信，你快回去吧。”采臣子失笑，“你儿子闹起来真够吓人的。”
茯湘子努了努嘴：“他现在更吓人，你要再说到时候去了给你带。”
茯湘子走后，采昭子还想再仔细看看，却硬被采臣子拉到院子中。
采臣子在正堂院口中央站定，把采昭子挪到中心的位置。
采昭子不明所以，却见采臣子悠悠道：“小昭还记得，哥哥跟小昭许诺过，好好再求一次婚么？”
他单膝跪下：“今儿可是纳征。按理说，是订婚了。”说罢不等采昭子回应，把他手上的素戒随意一褪，扔到袖中。
总算心愁得缓。采臣子笑的洋溢，心中已在磋磨把这玩意儿扔到哪采昭子才不会再找回来。
“别，”采昭子的手开始不安分，他小声道：“我挺喜欢它的。”
“这东西配不上你。”采臣子抓紧他的手，从怀中拿出个小匣撑开，里面躺着的绿色粗看与之前相同，不过更剔透晶莹，明显是上乘货色。“知道你喜欢，这与那个一个色质，你肯定也喜欢这个。”
他不等采昭子说话，高声郑重继续：“既然现在是在这广阔天地间，那便皇天为鉴，厚涂为证。我采臣子，一生一世，只娶采昭子为妻，一生一世，唯有采昭子一人，除此，非娶非纳。不知采昭子可否赐光，与采臣子并蒂同合，连理相结，一生一世一双人？”
院子很大，周围除却采臣子的铮铮之音与隐隐间的回声便再无声响，采昭子被采臣子这番肃穆调动了，好像真在接受一个什么仪式。他不敢大动作，只好悄声微愠：“我，我不想同意，以后你也要像姐姐那样有孩子的，你就找我一个，我怎么给你传续？”
采臣子严肃轻声：“咱们正在向天地作誓，不能说小话。”
采昭子慌忙‘哦’了声，“那我可以不回应么？”
“不行，那这样玉皇大帝和后土娘娘便觉得我在诓耍他们了。”
“那我只能同意？”
采臣子重重颔首。
采昭子只好深沉吸了口气，肃声道：“我愿意，与采臣子并蒂同合，连理相结，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说完，采臣子喜笑颜开，把新钏戒顺着手指推上去，这次的尺寸与肌肤相当服帖，比上一个严丝合缝多了。
“这就成了。按西洋那边，小昭已经算我妻子了。”采臣子激动把人打横抱起，疾步走进屋。给炉子添了些炭火。
这人前后变化天翻地覆，采昭子不由地起疑：“人家西洋的誓言也是这样吗，也知道并蒂连理之物？”
“对。”
“我怎么觉得你把我诓了。”
“没有。”采臣子言辞坦荡荡：“咱们喜欢西洋的玩意儿，西洋也喜欢咱们的，这些都是顺着海运流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