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3 回去怎么着?

采昭子受了点动静就会醒的,他闭上眼睛听声,果然不出一炷香,身边传来极力压抑的惊叫:“怎么回事!怎么又流这么多血!”

采昭子胡乱撕开绢布:“口子怎么又破了!”他噙着泪晃他:“采臣子!你醒醒!能醒吗!”

采臣子慢慢睁开眼:“怎么了?”

“你,你可算醒了。”采昭子松了气,撑了几下才够到桌旁的绢布:“别动了!我给你扎!”

他跌撞坐回床上,采臣子眼疾手快,搀了人一把。

“嘶。”

采昭子尖叫:“你不要动了!”

采臣子心安理得往里靠,采昭子被他引地爬上床,专心致志于手中,毫无在意采臣子另一只手已经把他拖进怀里。

总算止住血,采昭子气急,但是也一时寻不到责怪的缘由,磕巴半天道:“你,唉,你怎么,啧,你怎么能那么快?”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亲爱的,我怎么忍心你受伤啊。”

“成了,又耍嘴皮子。”采昭子盯着他伤口心疼道:“以后,以后别——”

“这是什么时候的疤痕?”之前无暇顾及更多,现在才有留意。

采昭子的指尖轻抚过胸前那处誓印,撩掠地采臣子心痒。

对,就是这样。这誓印,也水到渠成地让人见着了,又被采昭子主动提起。

“不算什么。”采臣子故意不以为意,随口般:“你走那日后,我去找了丘沏。我让他给我弄了个约束,他会咒誓之类,就给我聚了片雷扔天上了。”

采昭子指尖一颤:“什么誓辞?”

“这誓辞作不作的,没什么意思。你就当个托底。”采臣子支起脑袋,漫不经心笑了笑:“不过是如若我再背着你胡乱,就引雷劈损元神,暴疾而毙罢了。”

采昭子扇了他巴掌,这次手是抖的,一点也不疼。

采臣子厮磨着他的手,‘施暴者’却泪已潸然:“你疯了吧?!就为了个男人,为了个病秧子,为了个贱种,你至于吗?”

采昭子趴下细细勾勒描摹那誓印。前几年闲得慌,看过符箓一类的古籍,这样子与书上几尽一致,是聚引一类,又是雷闪状,坐实无疑了。

“你真疯了,”采昭子怆然瘫在采臣子怀中。采臣子搂着他,很是怜爱。浑身软软的,连生气都像兔子急了。

“你真疯了!真疯了!”他想打人,又见人缠着布,气急败坏摔枕头:“你这一时兴起潇洒给我看,此后是要你一辈子承担的,你知不知道?”

潇洒是挺潇洒的。采臣子勾起唇角:“我可是比小昭大四岁,这番道理自然不用弟弟授与我。我这入朝七载,居任左相也有五载了,权衡酌夺当然比小昭成熟。”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采臣子笑着给闹腾的人拭泪:“哥哥若是醒了,回去怎么着?”

第五日,采臣子就好了。采昭子硬要让他再躺一旬,可自己忙前忙后坚决不让他动手。一时身边也没了人,采臣子百无聊赖,日日盯着床顶脑袋一个顶两个大,采昭子该给他也吊个虱子。

兄弟们也担心,时不时来见见他,无奈也不能久留。采臣子心痒痒,他们临走之前撺掇下次带副牌来。

几个青年打哈哈:“这,这东西营中禁物,兄弟们哪有。”

“放屁,别给我装清高,我现在就叫人搜去。”

几人一时慌乱:“主要是,这东西难拿出来啊。”

“你们就冒这一次险,”采臣子坏笑:“往后这几天都放在我帐里,就能逃过好几天巡检。这帐里也没人看着,想玩了就说来瞧病。”

“成成成,下次来了给大哥带来。”

“就明天。”

计划很快就败露了。原由是第三天他们就收不住了,采臣子那些每天最多呆满半时辰的兄弟们一口气探了两个时辰的病,采昭子回来时还能听见里面热闹非凡。

一窝人坐在榻上,走之前口口声声保证好好躺着的人只身披一层薄衫,坐在床头打的火热。

所有人默契地噤了声。

采昭子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说什么,低声冲采臣子:“你把外披披上。”然后对众人扯出一个僵笑:“那个,他还在养病,不宜嘈扰的。”

兄弟几人看看采臣子,又转回头堆笑。把牌一扔拔腿:“欠虑,欠虑,下次注意。”

“等等,”采昭子把牌敛起来:“这个,也带回去吧。”

“好……”他们光有点头,却无一人接。僵持片刻,为首的窘笑道:“嫂子,现在的时辰外面巡检,我们这拿着也太过招摇……”

“你们带过来了,该想到这点吧。”

几人欲哭无泪,摇摆半天,吞吞吐吐:“苍天可鉴,嫂子,是大哥勒令我们带过来的。”

采昭子犹疑一瞬,转过头望向采臣子:“你叫人家带过来的?”

“放,放屁,我才不爱玩这种。”

身后几人哀声一片:“大哥怎么能视兄弟们的命根如草芥!嫂子不能偏信大哥啊。”

采昭子眯了眯眼,垂下眼帘轻声:“采臣子,你又在骗我么?”

“不,不是,宝贝,”采臣子软着声,目光寻向,对上采昭子挎在脸上的笑,那种无奈释然的妥协,惶恐道:“操!是我叫他们拿的,你能信我了吗?”

采昭子蹙着眉回身,竭尽温声:“我冤枉你们了,万分抱歉。那这先放这儿吧,我给你们收好了,等走之前让他亲自还回去。”

哥几急忙哈哈:“嫂子费心了,哪要大哥送,我们几个到时候来取。”说完转身就走。

采昭子回头,见采臣子靠着枕头上战战兢兢,起也不是躺也不是,走上前把厚袍子递过去。采臣子连忙穿上,直起身下地,恐惧到谄奉:“那个,小——媳,媳妇,听我解释……”

采昭子把熬好的药盅粥盅放到桌前,把采臣子按回榻上:“吃药吧,别着凉。”

“等,等——”采臣子慌张拢回采昭子盛药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不听你的话,还差点骗了你?”他滚了滚喉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采昭子垂着头,目光淡淡随意望着:“我该想到的,你这么喜欢这地方,我总固着你是让你委屈。我就是怕你跟我逞能……以后不会了。”他把牌放到采臣子手边,“明天你要是出去玩,记得多穿点。至于刚才那事,”采昭子的目光无端有些不受控地飘忽,“小事骗骗我,没事。重要的事情,我希望能多些真话。”

采臣子吓得牙齿打颤,急忙把采昭子抻上床:“我就想让老婆管,你以后死劲管我,行不行?我,我绝对听话,我要是贼心犯了,你就罚我骂我成么?还有,以后大小事都绝不骗你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他目光瞟到那副牌,塞回采昭子手中:“小昭把这牌撕了,我走之前再给他们买一副。”

采昭子叹了口气,支起身把牌收好:“犯不上这样。”

“犯得上。”采臣子不顾装病了,直接把采昭子拉回怀中:“咱俩马上要结婚了,到时候身边也就小昭能提点我,当然要听老婆的话。结了婚,就更不该有隔阂了。”

结婚这事太过轻率,采昭子总觉不妥,也只能妥协敷衍:“嗯,是。”

“之前咱俩之间那么别扭,你还说咱们在一起过得不好,我当时听了真难受。”采臣子抱着人做作道:“后来我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总结,发现还是得听小昭的话,这几个月下来,我可高兴极了,小昭也舒心吧?”

采昭子哑口。

采臣子继续墨迹,“我这些天真没说过诓语,我敢扪心自问。今天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改过,真知错了,现在心里愧疚极了。你还是得管我,你让我干些可以弥补的吧,就当为了平复我自己好不好?”

采昭子沉了半晌,小声道:“今天这话,我先信一半。”

采臣子眨起他那双风韵的眼睛:“那也行,你信一点我都开心。你要怎么罚我?”

“你把牌给人家送回去,好好表个歉态。”采昭子把采臣子的脸掰过去:“人家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卖人家?”

“他们可是还伪造我的饬令来找我呢。”采臣子笑了笑:“行,看在小昭的面子上我给他们低个头。你真是把我给毁了,这几年我都不敢来再见他们了,估计背后能笑死我。”

“你先引诱人家违反军规,怎么算?”

“好,我的错。”采臣子歪头躺着采昭子身上:“光让他们捡着便宜了,那小昭要什么?”

“什么?”

“哥哥的赔偿,关于小昭自己的……”采臣子在采昭子胸前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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