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臣子跟采昭子围篝讲了一晚上小话,到了后半夜采昭子快困晕厥了,旁边依然叽叽喳喳,朦胧间他甚至想给人找个东西弄晕过去安生。第二日晌午采昭子困得紧,采臣子不觉有异,等着人睡醒。
采昭子睁眼就是采臣子的大脸,吓一激灵,困意也没了。
“今日去哪?”
这些天东跑西逛不说,西北地大物博,辗转之间颠簸就费去好多时辰。采臣子天天带他跟操练一样。采昭子送气道:“你继续去秋猎吧。”
“你看我昨天那样,再去了不又抢他们风头了?我要是天天去,那后山都要被猎空……”
采昭子打了个哈欠:“不猎不就好了,你看他们猎。”
“就看着?有什么劲?”
“嗯……”采昭子笑起来:“等他们要猎的时候,你就突然咳嗽。”
“哇!小昭也太坏了吧。”采臣子把脸埋进他小腹,狂笑不止。
采昭子杵了杵他:“不许乐,很痒的。”
采臣子收敛下来,过会儿后闷闷叹气:“不过那样我又陪不了你了。”
他一吐气采昭子就受不了,笑了半天才回:“非要陪着我作甚,回去不就一直待着了。”
“此言也对。不过,”采臣子支起下巴:“再过几日秋猎结束,天气就该骤冷了,咱们在这待不了几天。”
采臣子下巴上肉少,搭在肚子上就很痒了,他说起话时嘴巴动来动去,采昭子笑得快累了,无奈起床。“行了,我起还不成?”
采臣子被迫直起身,怨怨看着他。采昭子忍俊不禁,这地方可真奇了,采臣子到这就跟释放天性一般,哪有他在京都半点的持重。他尽量忽视采臣子的眼神,摸索着下床。
被子被人塞紧,采臣子撇着嘴:“你干什么去?”
“喝水,我嗓子都笑哑了。”
“不许动。”采臣子‘哐啷’一声起身,所过之处弄出很大动静,片刻端着茶托回来,把水倒上,又浅尝一口,递给他。
采昭子哭笑不得,绕过采臣子的目光喝了口,不凉不烫。“可以嘛,采大将军武艺高强,没想到细微之处也把控精巧,粗中有细。”
采臣子快撅上天的嘴巴压了点:“小昭是不是嫌我跟在身边烦了?”
“没烦,谁敢烦你啊,这么大气性。”采昭子托起脸瞧他:“你是小宝宝吗?怎么我还要哄你呀?这差四岁也不知道是加在谁头上的。”
采臣子的脸色越来越沉,过了半天不见消退,采昭子有些怵了,刚准备安慰就听面前人哼唧:“你就得哄我。你也不许嫌弃我。”
“哄,哄,不嫌弃。”采昭子知意:“那你帮我想想,还有哪些地方没顾及到的?我觉得大部分都领略了。”
采臣子沉吟片刻:“再去一趟互市吧,瞧瞧还有没有新鲜玩意儿。”
互市依旧昨日模样,倒勾起人几分怀旧。采臣子这次带人去了曾经那家窄小的茶铺喝茶吃饼,又连带一顿鼓吹自己。如今它已气阔,搭到了二层。吃完茶歇后,二人在摊铺间转悠。
“这次有没有要送哥哥的?”采臣子邪笑。
“你还敢提?”采昭子想到就气:“之前的呢?我要收回。”
“啊~都送给我了,咱们不是礼物互换了吗?”
“我可还给你了。”
“我现在再给你就是了。”采臣子在后颈摸索片刻,摘下那个金蛇骨链,它在日光下依然烨烨。
“你怎么——”
“你扔给我了,我可是日日带着,我就差半夜攥着睡了。”采臣子给人重新系上,认真整理好:“现在总算等到物归原主。”
“别给我打感情牌,玉核桃我回去了也要收回,等我觉着你老实点了再还给你。”
“不用等回去,我现在就有。”采臣子从内袖中掏出两个核桃,摆在掌心。那核桃比先前圆润多了,无论深浅纹理几乎皆被抚平,快成两个玉球了。
采昭子脸色一煞,伸手要取。
采臣子缩回手,小家子气道:“但是我不给!咱俩都换完东西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你真够耍赖的。”
采臣子故意哼哼,矫揉造作。采昭子不想理他,却见旁边栈铺突兀嘈乱,几个人大喊:“马匪有劫!遭劫啦!”
正说着,从二楼窗沿翻出几个披毡戴笠的黑衣,拿着砍刀一跃而下,耀武扬威好不狰狞。一个黑面离采昭子不远,采臣子慌忙护住采昭子,本想给那人当场踹开,措然却有些游移。
片刻后,那人的刀实实砍到肩膀,那里顿时鲜血直冒,染红一片。
采臣子给人踹倒在地,黑面人捂着胳膊直不起身,抬眼见其余马匪皆被姗姗擒获,对上采昭子心急如焚的眸子,奄奄道:“我好困。”
“你别睡,好不好?别睡!”采昭子手忙脚乱撕下衣服给人止血。
“好……”采臣子意志低迷:“我有些遭不住了,如果我还能醒过来,咱们回去之后就成婚,行么?”
“好,好,我答应你。”采昭子声音打颤,泪雨滂沱:“你只要醒了,我就跟你成婚。”
采臣子头一歪,踏实睡倒在采昭子颈间。
第二日的晨光乍现,采臣子就醒了,采昭子趴在一旁,看样子像累着了。采臣子蹑手蹑脚展开衣襟,触了触胸前的绢布,只有稍略痛意,他解开绢布,那么大一口子,差点砍到骨头,今天就剩个半巴掌大的小口了,血也不再外溢。
或许是阴童子的身份,普通刀尖的伤势修复得太快了。
采臣子心中暗骂一声,摸索起枕下习惯所放的短刀,往自己口子那又狠狠按压几下。
口子又裂得老大,血一股一股往外流。
采臣子这才如意,把绢布随意缠上,一会采昭子醒来,急的顾不上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