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一中，空气格外干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李宛也赶紧把卷子塞进书包，转头看向江芜。
江芜正在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江芜，走吧。”李宛说。
江芜“嗯”了一声，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却没有穿，只是拎在手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夜风一吹，李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刚才在教室里被江芜捂热的手，这会儿又开始发凉了。
“好冷啊……”他小声嘟囔着，缩了缩脖子。
江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李宛的鼻尖冻得通红，嘴唇也有点发白，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冻僵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江芜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手里的校服外套展开，兜头罩在了李宛身上。
“穿上。”他说。
李宛愣了一下，从宽大的衣领里探出脑袋：“那你呢？”
“我不冷。”江芜说。
李宛不信。江芜的手那么凉，怎么可能不冷？
“不行，你手那么凉，肯定怕冷。”李宛说着，就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江芜却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依然很凉，但这一次，李宛却没有觉得刺骨，反而觉得……有点安心。
“穿上。”江芜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李宛看着他，突然觉得，江芜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冷。
他乖乖地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最上面。
外套上带着江芜身上的味道，清冽的薄荷香，混着一点点属于少年的体温，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走吧。”江芜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李宛穿着江芜的外套，袖子长出了一大截，他不得不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指尖。
“江芜，”他小声开口，“你外套好大。”
“嗯。”江芜应了一声。
“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李宛自嘲地笑了笑。
江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李宛正低着头，试图把过长的袖子卷起来，模样有些滑稽。
江芜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李宛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江芜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帮他把卷起的袖子重新放下来，然后，用指尖轻轻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冻得微红的指尖。
“摸摸你。”江芜低声说。
李宛愣住了。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芜没有重复，只是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李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江芜的温度。
不，不是温度。
是……触感。
江芜刚才捏他指尖的时候，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
李宛的脸突然烧了起来。
他赶紧小跑着追上去，和江芜并肩走在一起。
“江芜，”他小声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摸我的手？”
江芜目视前方，神色如常：“没有。”
“有！”李宛很坚持，“你摸了，还捏了一下。”
江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他看着李宛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宛，”他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李宛：“……”
他看着江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太多了。
“哦。”他低下头，小声应道。
江芜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像刚才那样，轻轻捏了捏李宛的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李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江芜的手一直牵着李宛的指尖，没有松开。
李宛也没有挣脱。
他只是默默地跟着江芜的脚步，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凉的触感。
那股薄荷味，在夜风里飘散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个人紧紧地缠在一起。
江芜垂下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指尖。
他刚才没有说实话。
他不是想摸李宛的手。
他是……想摸他。
想摸他冻红的鼻尖，想摸他温热的脸颊，想摸他……所有能触碰到的地方。
江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薄荷味顺着鼻腔钻进肺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身体里某根紧绷已久的弦。
他睁开眼，眸色深沉。
“李宛。”
“嗯？”
“以后，”江芜说，“别穿这么少。”
李宛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芜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领口处。
“因为，”他低声说，“我会心疼。”
李宛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看着江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江、江芜……”他结结巴巴地说，“你……”
“嗯？”江芜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
“你……”李宛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想多了。”他说。
李宛：“……”
他看着江芜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产生了幻觉。
但是……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那股薄荷味，好像真的比刚才浓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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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