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宛发烧了。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他忽然觉得头晕,眼前的字迹开始模糊、重影。他以为是困了,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可刚闭上眼,就感觉天旋地转,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
“李宛?”同桌察觉不对,推了他一下,“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李宛勉强睁开眼,想说“没事”,可喉咙干涩发疼,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江、江芜……”他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虚弱。
话音刚落,旁边的椅子“哐”地一声被推开。
江芜已经站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出李宛不对劲,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嘴唇干裂,额发被冷汗浸湿。
“你发烧了。”江芜的声音很冷,动作却很快。他一把抓住李宛的手腕,指尖触到那片滚烫时,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我……我没事……”李宛想挣扎,可身体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闭嘴。”江芜低声道。
下一秒,他弯下腰,一手穿过李宛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芜?!”李宛惊得差点叫出声。他下意识搂住江芜的脖子,脸颊贴上对方冰凉的颈侧。
那一瞬间,李宛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叹。江芜的皮肤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那种温差让他舒服得想颤栗。他无意识地在江芜的颈窝里蹭了蹭,鼻尖嗅到了那股薄荷味。
江芜的呼吸乱了一拍,抱着李宛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
“别乱动。”他低声警告,声音比平时更哑。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抬头,但江芜连眼神都没给一个。他抱着李宛穿过走廊,穿过操场,直奔医务室。
冬夜的风刮在脸上,李宛却感觉不到冷。他整个人陷在江芜怀里,耳边是对方急促的心跳,鼻尖是熟悉的薄荷味。
“冷吗?”江芜忽然问。
李宛点点头,声音含糊:“……有点。”
江芜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李宛知道,江芜自己也在冷。他的手指修长,却冰凉,紧紧扣在李宛的后腰和膝弯处。那股寒意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渗进李宛滚烫的皮肤。
那是一种强硬的触碰。
李宛能感觉到江芜掌心的纹路,印在他的皮肤上。
“江芜……”他迷迷糊糊地喊,“你手好凉……”
“嗯。”江芜应了一声,手指在他腰侧按了按,“所以你烫得我手疼。”
李宛想笑,可眼皮越来越沉。那股侵入皮肤的凉意让他既难受又沉迷。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江芜忽然停下脚步。
他们已经走到医务室后的小巷,路灯坏了,四周漆黑。
江芜把他轻轻放下,却并没有松开手,而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背抵着墙壁。
夜风吹过。江芜看着怀里烧得神志不清的人,眼底最后一点克制崩塌。
他那只一直扣在李宛后腰上的手,顺着衣摆的边缘,滑了进去。
“唔!”
李宛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呜咽。
那只手太凉了,贴上他滚烫后颈的瞬间,激得他浑身战栗。
江芜没有停。
冰凉的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脊背下滑,指腹刮过敏感的肌肤,带来一种酥麻感。那股寒意侵入他滚烫的毛孔,在他皮肤上肆虐,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冷与热在狭窄的巷弄里碰撞。
李宛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想躲,可身体没有力气,只能被迫承受着江芜的动作。
“江、江芜……”他带着哭腔喊,手指抓着江芜的衣襟,“凉……”
“凉才退烧。”
江芜低声说着,手掌贴紧了他的后心,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疯狂的跳动。
他俯下身,额头抵上李宛滚烫的额头。
“李宛。”江芜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低沉、沙哑,“看着我。”
李宛努力睁开眼,对上那双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睛。
“叫我名字。”江芜说。
“……江芜。”
“再叫一遍。”
“江芜……”
“乖。”江芜的指尖抚过他滚烫的脸颊,声音轻,“以后发烧,只能找我。听见没?”
李宛迷迷糊糊地点头,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听见江芜在他耳边说:
“别怕,我在。”
……
再醒来时,他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手背上插着输液针。
窗外天已经亮了。
江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眉头微蹙。
李宛静静看着他。他的手指还搭在床沿,指尖依旧冰凉。
李宛轻轻动了动,江芜立刻睁开了眼。
“醒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李宛小声应,“我烧退了吗?”
“38度2,还在烧。”江芜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医生说你免疫力太差,又吹了冷风。”
李宛低下头:“对不起……麻烦你了。”
江芜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江芜。”他忽然说。
“嗯?”
“你昨晚……是不是背我来的?”
“不然呢?”
李宛笑了,眼眶有点发热。
他记得江芜冰冷的手贴在他后心的感觉,记得那种侵入皮肤的凉意,记得那句“别怕,我在”。
“江芜。”他又喊了一遍。
“怎么?”
“……谢谢。”
江芜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下次再发烧,”他说,“我就把你扔在雪地里。”
李宛眨眨眼:“真的吗?”
江芜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
李宛忽然觉得,这距离,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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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