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毕业聚餐定在校外一家火锅店。
李宛被同桌硬拽着坐到包厢最里面的位置,桌上已经摆了三瓶啤酒。班长举杯时笑着说“就当矿泉水喝,不醉不算毕业”,李宛还来不及推拒,冰凉的液体已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皱着眉咽完半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酒精对Omega的抑制剂有干扰作用,但他没好意思当众掏出药片。
“你脸色不对。”江芜突然开口。
李宛转头,看见Alpha正盯着自己。他想说没事,可话还没出口,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糟了。
他猛地按住颈侧,但已经晚了。清冽的薄荷味信息素像挣脱束缚的溪流,从皮肤下汩汩涌出来。包厢里瞬间安静,有人呛得咳嗽,有人慌张地拉高衣领。李宛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薄荷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带着Omega特有的甜感在空气里晕开。
“出去。”江芜拽起他的手腕。
李宛踉跄着被拉出包厢,走廊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他试图甩开江芜的手:“我自己……”
Alpha的信息素骤然压下来。
不是预想中雪松或烟草的冷调,而是另一种更熟悉的薄荷味——更沉郁、更强势,像骤然卷起的海浪,精准地覆盖住他失控的气息。李宛浑身一颤,后背抵上冰冷的消防通道铁门,江芜的手肘撑在他耳侧,薄荷味的信息素将他严严实实裹进怀里。
“别动。”江芜的呼吸扫过他颈侧。他在李宛的唇上落下一吻。紧接着就是继续深入。
李宛的指尖陷进江芜校服后背的布料。太近了,Alpha的信息素像带着温度的潮水漫过皮肤,他甚至能数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
“你也是薄荷味……”他听见自己哑着声音说,“我一直以为Alpha的信息素……”
“偏见。”江芜打断他,拇指擦过他发烫的耳廓,“分化时医生说过,信息素没有固定规则。”
李宛突然笑起来,带着点醉意的恍惚:“那现在算什么?同频干扰?”
江芜没回答。他俯身时薄荷味的信息素骤然收紧,李宛在眩晕中抓住他的衣领,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Alpha的呼吸滞了一瞬。
李宛却先慌了。他想收回这句话,可江芜的掌心已经贴上他后颈,薄荷味的信息素温柔地抚过皮肤上细小的战栗。
“嗯。”江芜说,“我知道。”
——
李宛是被晨光刺醒的。
他盯着宿舍天花板看了三秒,昨夜的记忆像打碎的玻璃片,零碎地扎进脑海:火锅店的喧闹、失控的信息素、江芜压下来的薄荷味……最后定格在自己那句“我喜欢你”。
他猛地坐起身,后颈传来细微的刺痛。低头一看,抑制贴边缘渗着淡青色的药渍,旁边整整齐齐放着件深蓝色外套。
“醒了?”江芜的声音从书桌前传来。
李宛僵住。Alpha正低头整理志愿表,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薄金,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
“外套……”李宛抓起那件还带着体温的校服,“我昨晚是不是……”
“喝多了。”江芜头也不抬,“吐在消防通道,我送你回来的。”
李宛盯着他后颈的碎发,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说过那句话。
江芜合上志愿表站起来,指尖掠过他发梢时带起一阵薄荷香。他伸手取下李宛颈侧的旧抑制贴,换上新的,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雪。
“不用还了。”他把校服重新披回李宛肩上,薄荷味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缠上少年的呼吸,“以后都归你管。”
李宛攥紧衣角,晨光里Alpha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