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罗雀不小心把声音开到最大,此刻,张小镜的声音精准无误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当然,听到是一回事,听懂又是另一回事。
布莱恩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因为沈槐竹是中国人,而他最近为了得到沈槐竹姐姐认可开始着手学习中文,他对沈槐竹小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啊,就是别人夸你好的意思。”沈槐竹想着随便糊弄过去,没想到布莱恩要让沈槐竹教自己说。
沈槐竹拍拍他手背:“咱不说这个哈,这个太难了。”
齐相泽看着平央渐渐阴沉的脸,他很欣慰自己能有张小镜这个“贴心小棉袄”。可能就是有女儿好处中的十亿分之一吧,最能理解父母。
反观,张小镜恨不得把脸埋到土里,她巴不得罗雀手机一瞬间报废,然后大家都听不清那是自己的声音。
空气仿佛被凝滞在这一刻,没有人说话。
不远处的马蹄声慢慢靠近,迈尔斯和威廉骑马从远处跑来,两人下马往露营地走。原本以为会是其乐融融,热热闹闹的愉悦环境,等走进才察觉到不对劲。
威廉拿过椅子在沈槐竹旁边坐下,他另一侧迈尔斯把自己硬生生挤进去。威廉嫌挤他让沈槐竹告诉布莱恩往旁边坐坐,布莱恩不情不愿挪了几下。
迈尔斯喝了口水,率先开口缓和气氛,“大家怎么都不会说话。”
“嗐,这不是有人脸上挂不住嘛。”齐相泽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他对平央道:“他表哥,你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再来。”
平央板着脸站起来,他睨了齐相泽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走了。
钱峰举起酒杯喝了口,陪笑道:“我表哥他这人就是脾气有点怪,大家先吃,先吃。”
今天晚餐丰盛些,除了餐桌常驻嘉宾烤羊排和煎牛排之外今晚额外加了三种口味的小龙虾和一道主厨自己研究的烤鱼。
平央走了罗雀也就没那么紧张,他在齐相泽蹙眉担心的目光下捧着被子喝了口葡萄酒。齐相泽在安抚他,他也在想办法安慰齐相泽,不让他为自己而担心,“我没事。”
齐相泽抓起他的手在嘴边留下浅浅一吻。
餐桌上,张小镜老实了点,她低头自己闷闷吃饭,罗雀扒好虾放在她盘子里。张小镜用叉子叉着龙虾尾默不作声一口一个慢慢吃,等盘子里的虾已经吃完张小镜才慢慢道:“老板,我这算是闯祸了吗。”
罗雀脸上总是挂着浅笑,“怎么会,如果这件小事就算是闯祸的话,那齐相泽罪该万死。”
齐相泽听见罗雀叫自己名字凑过来道:“老婆你说什呢?”
“说你可爱。”罗雀拍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头。
晚餐结束,回到居住点齐相泽把那瓶苹果醋给张小镜。
“我老婆给你留的。”
张小镜拿着那个瓶子,看着面前两个男人,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她弱弱道:“老板,今晚还要加班吗。”
“早点休息,加班的事回墨尔本再说。”
最后张小镜轻轻抱了罗雀一下跑到楼上。
罗雀倒了杯水靠在桌子边小口小口喝,齐相泽走过来道:“你跟我一起去墨尔本见我妈妈吧。”
这件事罗雀有想过,但他还是说不去了,“就在阿德待着吧,我要工作。”罗雀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亲了齐相泽一口,“会离他远点的,放心。”
罗雀的手抚上他的脸,齐相泽揽住罗雀的腰,他将他拉得越来越近。
“亲我。”
罗雀只是用嘴蹭他侧脸,齐相泽认为不够,他去主动亲罗雀,而罗雀却一直向后躲,齐相泽只能抽出另只手去抓他的肩膀。
对于亲吻这件事罗雀一直有种恐惧,也一直是半推半就的态度,齐相泽给的太过猛烈会让他濒临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
“等等,给你说件事。”罗雀逮准时机他抬手捂住齐相泽的嘴,齐相泽抓着他的胳膊往下带。
“老婆你说。”齐相泽眼睛里亮亮的,罗雀还可以看见他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罗雀轻笑摸摸齐相泽头发,“你知道我嫂子是谁吗。”
齐相泽知道他哥要结婚,如果他哥结婚婚礼可以赶回去的话那罗雀是可以捎上齐相泽的,这也是罗雀一直在跟妈妈吵架的原因之一,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是谁。”
罗雀被他拖着大腿抱起来,他握住齐相泽的肩膀保持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去。
“沈助理的姐姐。”
意料之中齐相泽愣了一下,他手上力道稍稍一松,罗雀惊呼一声让他抱紧,“你干什么呢,吓成这样。”
齐相泽叹了口气,他摇摇头,“你知道吗,沈槐竹他姐姐也不同他和布莱恩在一起 ,你家里人也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以后处境只会越来越难。”
“那你就好好求求我妈妈啊。”罗雀觉得他可爱亲了一口,“你就说‘阿姨,求求你让我给你儿子当小媳妇吧,我会扫地洗衣做饭,还会孝顺婆婆,三年能和你儿子抱俩’,说不定我妈会同意。”
前面的齐相泽都能做到,但最后那条三年抱俩齐相泽可能还要再努力努力。
“三年抱俩……你想要……”齐相泽颠颠罗雀把他抱得更紧,罗雀抓住他的肩膀坐稳,轻声道:“难道不是你想要。”
齐相泽把他放在沙发上,傻笑道:“那你得再让我努力努力,不然我老婆怀不上我婆婆就不让我进家门。”
夜色尚好,一夜无眠。
“……所以说齐相泽的男朋友是你姐姐丈夫的弟弟?”布莱恩好不容易捋清关系,他道:“那你该叫他什么。”
沈槐竹想想,“嗯……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叫他姻弟,但是罗雀年纪比我小所以我直接叫他名字,但是他要管我叫哥。”
“沈助理成哥哥了,这么厉害。”布莱恩听出他语气有些许的小骄傲,可能是辈分带来的底气。
沈槐竹跪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沙发上,布莱恩坐在他身边,“既然姐姐不同意你进我家家门,但她和我姐夫结婚后说不定我姐夫能同意你进家门。”
想到这,沈槐竹激动坐上沙发,他捧着布莱恩没有胡子的脸,兴奋道:“布莱恩,你要有名分了!”
布莱恩轻轻碰碰他大腿,“这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姐姐同意才行。”沈槐竹低头沉思,半晌,他把腿担在布莱恩腿上凑近同对方讲,“你还是得需要努力学习中文博得姐姐的青睐。”
“我会加油的老婆。”
两人又聊了会沈槐竹觉得累要去睡觉,布莱恩去抱他被推回去,“我自己走。”
沈助理一犯困走路就走不稳,布莱恩跟他他身后走了几步,见他脚步轻浮一副快要倒的样子,布莱恩一把抱起他进了卧室。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罗雀醒来齐相泽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了,他只穿了身衣服,带上自己的手机,一件行李也没有。
“几点的航班。”罗雀揉揉眼睛又躺回去。
“快了,我现在得去机场。”齐相泽拉开被子亲亲他,“你睡会吧,老婆再见。”
罗雀只是“嗯”一声,躺在床上继续睡去。
等他起床已经到下午了,没有齐相泽在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张小镜叫着他和沈槐竹一起去无花果干的加工厂看看。
沈槐竹身上还捎了小半包无花果干,这是他在农场最喜欢吃的零食,“这个最好了吃了,我一晚上能吃四包。”
“这是农场那边加工出来的吗。”张小镜捏了个尝尝,味道很不错,没有过分的甜,是无花果自身的果味。
“嗯,农场有个小卖店,里面全部都是农场所有的农副产品。”
三人走在路上沈槐竹就接到布莱恩的点话,他在和钱峰威廉他们钓鱼,布莱恩问他现在在哪,沈槐竹问他钓了多少。
“没多少,不如直接下水抓。”
沈槐竹:“我和齐相泽的男朋友还有他助理在一起,你午饭不用等我啦。”
挂掉电话沈槐竹快走几步跟上前面两人。
无花果加工厂紧挨着酒窖,只是上次罗雀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天气太晒,三人只是在附近逛了一圈,张小镜说饿要去吃饭,罗雀在附近找到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里有甜品,最近新做的。”沈槐竹大家一个小冰箱里面确实有些甜品,不过都是蛋糕。
饥不择食,张小镜就算吃不了太甜的现在也能抱着蛋糕猛猛啃上两口。出于体面,她还是用叉子一点点吃。
吃到中途罗雀出去接齐相泽的视频电话,刚点开接通键罗雀就看见另一个外国女人的脸。呢人金发碧眼,一身女款正装,她摆摆手冲罗雀问好,说了句你好。
齐相泽忽然把脸凑到镜头前,他给罗雀介绍说这是他妈妈,弗洛拉。
弗洛拉从儿子手中抢回给罗雀露面的机会,她重新出现在罗雀视线里,罗雀顿了顿给她打了个招呼。
“我现在跟我妈妈在墨尔本,我要陪她住几天,过两天再回去。”齐相泽跟他解释。
罗雀抬手遮住阳光,“嗯,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罗雀挂掉电话,他刚要回去就迎面碰上平央。平央换了身衣服,没了昨晚那幅落魄样。
“齐相泽走了?”平央双手插兜,他一脸玩笑看着罗雀。
一阵风吹来,撩起罗雀额前的碎发。他脸色很不好地看向平央,“你来干什么。”
“来旅游啊,澳洲那么大,你得允许我到处走走。”
在澳洲生活六七年居然还没逛过阿德莱德,平央这个理由编得比谎言还谎言。
罗雀不想聊,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罗雀,我有事要跟你讲。”平央叫他,罗雀没听继续往前走,淡淡道:“有关齐相泽,你知道后会对他的为人有很大的颠覆。”
罗雀停下脚步,他回过头去看平央,平央举起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段视频。离得太远罗雀看不清是什么,他仿佛被人夺舍般慢慢走近。
在离对方只剩三步距离,平央点开那段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声音外放,是一段不堪入目的x/爱视频,有齐相泽的声音,他嘴里叫着的是罗雀的名字。
刹那间,罗雀感觉又道电流席卷自己全身,让他头脑发昏发胀快要倒地不起。这怎么会出现在平央手了,明明只有齐相泽知道。
“这是什么……”
平央不说话,退出这段视频往下划又是另一段视频,这个比刚才那个要长,有一分多钟。
这次,罗雀看到自己的脸。
“齐相泽很喜欢你啊,什么都想着记录一下。”平央把手机揣回兜里调侃道,他看见罗雀的脸慢慢从正常变成灰白,没有一点血色,只是惨白。
平央继续道:“我早就讲过,齐相泽很幼稚,你现在相信了吗。”
齐相泽幼稚,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齐相泽会做出这种事,拍他俩的视频,然后到处传播。
好恶心,恶心得想死,让人看了想吐个昏天地暗的恶心。
“你怎么拿到的视频。”罗雀冷静下来问他。
平央不怀好意笑:“我们有个群,里面全是齐相泽发的视频,你们每次做我都能看到,很刺激,很让人心痒。”
“群里有多少人,除了你和齐相泽还有谁。”罗雀皱眉看向他,眼底有悲伤也有因背叛而流露的伤痛。谈了七年的男友,竟然一直在瞒着自己拍两人的x/爱视频,如果只是放在自己手上那罗雀不说什么,但齐相泽很没底线的分享了出去,像是一场零元交易。
交易不一定需要用金钱来维持,伤害一个人也可以。
“你自己去问齐相泽。”平央看他这幅样子就开心,他是个成功的胜利者,“他不知道群里有我。”
罗雀握紧拳头,又松开,“把视频都发给我。”
平央说不给,“传播这种视频的事我不像齐相泽能坦然做得出来,你自己来找我看吧。”
“今天晚上,怎么样,我在第五栋房子里等你。”平央路过他在罗雀耳边轻声道:“我等你,好不好。”
罗雀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他拉住平央的衣袖,心如死灰道:“齐相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平央停下步子,他动作放肆点,弯腰在罗雀侧脸留下一吻。
“大概在一年前吧,宝贝。”
罗雀居然没有因为这个吻去扇他的脸,这让平央有点遗憾。
“今晚不见不散。”
罗雀攥紧拳头,却无处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