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方萧说的马厩,齐相泽想起朱利安还给过自己一把钥匙,他走进去只看见一匹枣红色的马。
根据马栏上的编号齐相泽找到钥匙,他把钥匙怼进去打开门。
马抬脚在地上磨磨蹄子,齐相泽慢慢靠近安抚马匹的情绪。农场里的马性情都很温顺,毕竟是做“服务业”这一行的。
齐相泽把看看牌子上的名字,这匹马竟然还是个中国马,农场给它取名叫小红。
“嚯,老婆,它还是个中文名呢。”齐相泽慢慢把马拉出马厩,小红跟着他慢慢走出来。
齐相泽站在马左侧,左手收紧缰绳,另只手抓住桩头,脚踩在脚蹬上,右手扶住马鞍,稍稍发力上马。他在马背上坐直身子,两脚轻轻磕一下马肚子,小红开是绕着罗雀走。
“这比我妈养的那几只听话多了。”齐相泽在美国的时候天天去马场骑他妈养的那几匹脾气死爆的马,要不是算命的说他福大命大齐相泽可能早就被马蹄子蹬死了。
他收一下缰绳身体向后倾让马停下,齐相泽向罗雀伸手,“老婆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罗雀去过很多地方旅行,在欧洲那块几乎每个中心城区外围的郊区都会有一个跑马场供人学马术课。他没报马术课,奈何骑得次数多,久而久之就熟悉了。他今天不太想骑。
“不了,你自己骑吧。”罗雀给他和小红合了张影。
有罗雀在这附近齐相泽不会跑太远,走出去几十米看不到罗雀后又赶紧跑回来。这样骑不尽兴,齐相泽把马送回去想和罗雀一起走。
“不骑了?”
齐相泽“嗯”一声,“走着去吃饭吧,我们走慢点过去差不多就到饭点了。”
罗雀看他一眼收回视线,他给张小镜打电话,“你现在在哪?”
张小镜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才回答罗雀,“我跟沈助理一起摘无花果呢。”
她把声音刻意放低,跟罗雀悄悄道:“老板,沈助理他好萌啊!”
一下子没忍住惊呼出声,张小镜连忙捂住嘴,她继续道:“长得萌萌的,说话也萌萌的,他居然还会自言自语!”
罗雀电话开的免提,这些话齐相泽也想当然听到了,他拿过罗雀的手机直接说:“女儿,人在外要学会收敛自己知不知道,人家沈助理有男朋友。”
“我知道啊,他还跟我提了一嘴他男友,是那个外国人,一中一英……我的天呢……”张小镜快要激动地晕过去了,这完全就是照着她xp出现的情侣好吗,“我不行了,没有人能懂现在的我。”
说完,她主动挂掉电话。
罗雀把手机要回去,他有点遗憾,“还没问她什么时候去吃饭……”
“老婆,你会是个很称职的妈妈。”
罗雀一下子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被齐相泽亲了一口。
晚餐换了地址,在农场一条河流的旁边,原因是厨师大叔要给他们体验什么叫“现吃现杀”。
他们要走慢点走远的路所以选了条小路,在很偏僻的位置,偏僻到路都没有修,只有人走过留下的鞋印子。
小路旁有种的灌木丛,罗雀看见有黑莓和树莓混种的浆果树。这个季节浆果是第一批成熟,罗雀摘了几颗树莓塞进齐相泽嘴里,“好吃吗。”
齐相泽嚼嚼品尝一番,“嗯……还行,你自己尝尝。”
罗雀只敢尝一个,味道淡淡的,和市面上卖的精品莓果差很多,不过很有树莓味。他又尝了几颗黑莓,这个要更甜些。
“我们摘点给张小镜带过去吧。”罗雀把自己的草帽拿下来,摘的莓果可以暂时存放在里面。
齐相泽帮他摘了几个高出的放进帽子里,“你什么都想着她。”
罗雀的一天可能就在齐相泽吃醋、不吃醋之间反复横跳,不过也省心,因为齐相泽有时候能把自己哄好。
一片岁月静好,只有飞鸟归巢掠过头顶的啼鸣。
齐相泽说道:“我妈妈明天要从美国飞墨尔本工作,我要去见见她,一起吗。”
齐相泽那个妈不是亲妈,是他爹二婚的老婆,美国人。齐树荣在齐相泽三岁的时候二婚,这个美国女人没生过孩子,没当过妈妈,对齐相泽却是十乘十的好。母子俩没什么隔阂,反而比有些亲生母子关系要好一点。
“你妈妈来,我去做什么。”罗雀手上动作没停,他仰头接住齐相泽落下的一个吻。
“妈妈只见过你的照片,她很想见见你本人。”齐相泽盯着罗雀那双透亮的眼睛,深邃、深刻。
罗雀还是没做好准备,事情太过突然,他还是拒绝了,“我留在阿德等你回来吧,一路平安。”
“我还没走呢就开始催我了。”齐相泽拿脸去蹭他。
成熟的莓果还有不少,但时间快赶不上了,罗雀不喜欢让别人等自己。
换了条大路走快点终于在预计抵达时间内抵达聚餐地点。罗雀第一眼没有看见张小镜,而是那个令他恶心要吐的男人。
——平央来了。
平央坐在露营椅上,身边坐着钱峰,原来钱峰要去接的人是平央。他想起先前在餐厅和平央争论被钱峰撞见,当时钱峰第一句是叫平央表哥。
罗雀攥紧拳头,他把草帽和莓果交给齐相泽,“我去无花果那找找张小镜。”
再见情敌,齐相泽冷静下来,他拉住罗雀手腕,安抚道:“我还在这,你怕什么。”
罗雀微微抬眼和他对视上,齐相泽冲他一笑把帽子重新塞回罗雀手里,他和罗雀十指紧扣往平央那走去。
平央早就注意到他们,他坐在那若无其事喝水,在两人坐在自己对面是他泰然自若笑笑,说道:“好久不见。”
四人之间只有钱峰有些为难,他不明白为什么表哥非要来,难不成就是为了齐相泽男朋友?
平央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一圈,缓缓开口道:“相处的不错,这么久了还没分手。”
齐相泽抓起罗雀的手在嘴边亲亲,他带有挑衅意味的视线看向平央,嘴角微微上扬,“谢谢,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可能我和罗雀什么事都能说开吧,最起码我是个好人,不会做背地里给人插刀这种肮脏下贱的事。”
平央一下子没坐住,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水杯杯沿看到罗雀,他见到平央还是会紧张到手抖,不是害怕,是恨快要溢出身体了。
“那个……我们去抓鱼吧,布莱恩不是说还少道菜。”钱峰在一旁缓和气氛,他先拉拉他表哥衣袖,有冲齐相泽露出一个乞求的眼神。
“你们去吧,我去找张小镜。”罗雀站起身径直离开。
齐相泽有点感谢自己高中时候吃得多,以至于他现在要比平央高上一些,他看平央,只需要俯视。
“哼。”平央笑了一声,说了句,“真幼稚。”
从他身边离开。
离开平央所处范围十米之内罗雀好了点,他一眼就看见张小镜和沈槐竹在无花果园门口的水龙头洗手。
张小镜说话多,她喋喋不休跟沈槐竹说着什么,沈槐竹抿了下唇,开口回答张小镜的问题。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张小镜听到他的回答激动地在原地蹦跶两下。
她手上的水不小心甩到沈槐竹身上,沈助理情绪稳定也没生气。
“老板!”张小镜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罗雀深呼吸一口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面上浅笑信步走过去。
“玩的怎么样。”
张小镜挽上他的胳膊同他讲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下午碰到了沈助理,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沈槐竹对罗雀微微点头示意。
沈助理很萌,说话萌的,还会自言自语。
张小镜原话这样,可让罗雀亲眼去看他看不出来。沈槐竹是个很冷淡的人,说话淡淡的,不像是会自言自语的人。
张小镜拎起无花果篮子,她还有一个篮子里面是些野菜。她举到罗雀面前,“沈助理说这些野菜可以炒鸡蛋吃。”
罗雀往里看了一眼,都是他在她妈菜地里见过的野菜。
“沈助理……是哪的人。”罗雀有种猜测。
沈槐竹在自己兜里掏了半天没找到纸,他使劲甩甩手要把水甩干,实在不用就在自己裤子蹭蹭,反正布莱恩又不会知道他用裤子擦手了。
“山东。”
果然如此。
张小镜:“这么巧,我们老板也是山东人。”
沈槐竹一怔,开口说了个地名,那个地方也是罗雀老家。
“我去……”沈槐竹忍不住爆粗口,他道:“这还能遇上老乡。”
沈槐竹还没开口说些什么他兜里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发现是沈婕的电话,沈槐竹接通电话习惯性开了免提。
“我婚礼你就别回来了,在外面好好待着。”一接通就是沈婕严厉的语气。
“为什么,从澳洲飞国内就几天的航班,我能赶回去。”沈槐竹跟姐姐说话声线都是软的。
沈婕了当,“我说不许回来就不许回来,跟你个那英国老男人在外面好好待着。”
“你说话心平气和些,别总是跟弟弟说气话。”电话那边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罗雀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是……他哥……
罗献臣……
不会这么巧吧。
男人接过电话跟沈槐竹解释一遍原因算是打消他回国的念头,沈槐竹最后兴致恹恹地“哦”一声,“姐夫,你跟姐姐说别让她生气 ,我不回去了。”
“好好好。”
“哦对了,还有。”沈槐竹继续道:“帮我跟我姐说布莱恩他不老。”
“……行。”
姐夫。
罗雀听到这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认定,沈槐竹挂掉电话后他慢吞吞开口询问道:“你姐夫……是不是叫罗献臣……”
“是啊。”沈槐竹把电话挂掉给她接发了条信息,反应过来后他机械般抬头和罗雀确认,“那你嫂子是不是叫沈婕。”
好吧,对上了。
最无交集的两人现在反倒成了亲人,罗雀想抱着他哥哭。时间怎么这么小。
“我去,你们两个原来有关系,还不浅。”张小镜吃瓜欲爆棚,她最嬷的两个男人居然是亲戚。
“你哥结婚你不回去?”
“赶不回去,就不去了。”
沈槐竹把肩上的碎发拢到脑后,他弯腰拎起别地上的篮子,“走吧,布莱恩催我要回去了。”
张小镜蹦蹦跶跶挤到两人中间,她幸福地挽住两个男人胳膊,激动大喊,“你们太可爱了!”
沈槐竹:“你今天已经说了不下十次。”
罗雀:“我听过不下千次。”
“……”
张小镜还是很兴奋,她好想告诉自己远在国内闺蜜这份工作到底有多幸福,她的感受,无人能懂。
回到露营地没看见齐相泽和平央,最先回来的是方萧和布莱恩,两人提了两桶小龙虾交给厨师大叔的助理。
沈槐竹凑过去看,“农场还有龙虾呢。”
布莱恩摸摸他发顶,“有,那边有龙虾池,在下游,你想去我再跟你去一次。”
他说不,“我要先吃饭,饿死了。”
沈槐竹往露营椅上随便一坐,布莱恩注意到他后脑勺的头发很乱,他让沈槐竹把发圈解下来,然后自己过去给他重新绑了个低丸子头。
“你绑得太紧了松一点。”沈槐竹用手去扯自己头发,他嫌弃布莱恩这次扎的不好,又把发圈重新摘下来。
布莱恩没说什么,双手拢过他的头发给他换了个低马尾。“好了吗?”
沈槐竹有碎发,扎低马尾会有很多碎发落下来,很不好方便,所以布莱恩一般不会给他扎低马尾,但沈槐竹喜欢这样,方便,简单。
“可以,手艺不错。”沈槐竹难得夸夸自己老公,布莱恩得到这一句肯定心里就能有莫大的满足。
他看着自己沈槐竹,捏捏他手心。
罗雀坐在另一侧,神情紧张的四处观望想要找到齐相泽的身影。
“胃难受吗。”方萧挨着他坐下。
罗雀身上冒了点冷汗,被风一吹开始感觉到冷,“不是胃疼,谢谢你。”
方萧没再说什么,可以视线的余光总是若有若无落在罗雀身上。他很紧张,手在发抖,大腿是紧绷的,就连额头也冒出冷汗。
五分钟后罗雀还是见到了平央,他边样了,看上去很狼狈。
平央身上全湿没有一处是干的,就连头发也全部被打湿,齐相泽相对好些,他只有衣服湿了,头发只是沾了点水。他迎着众人视线像个封侯挂帅的将军凯旋而归,齐相泽把鱼给后厨随后在罗雀另一侧坐下。
此时此刻,罗雀的手机响了,张小镜给他发了条语音信息。罗雀想要点语音转文字没想到手一滑直接外放。
张小镜的语音信息:“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