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特色烤羊排,有南澳海湾特有的风味,罗雀胃不舒服吃得少。齐相泽问他:“要不要吃别的。”
罗雀不答,摇摇头。
“他胃不舒服,喝点温水吧。”方萧在他面前放了一个白色保温杯,保温杯是纯白色,上面有史努比的卡通图案。
“这个杯子……”
“我妈买的,她从国内邮过来的。”
齐相泽摸摸下巴,“阿姨很有少女心啊,给你买个杯子都这么,精致!”
一杯温水下肚,罗雀好了点。齐相泽还是觉得他饿,一直问罗雀还要不要吃别的。
罗雀正难受,皱眉轻声道:“不吃,你能不能别问了。”
齐相泽委屈,他明明只是想关心一下老婆的身体。
“老婆我不问了,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罗雀甩开他,说不用。
齐相泽把手伸到罗雀肚子上,帮他揉揉。罗雀捧着杯子,很是无语道:“我是胃疼,不是肚子疼。”
“……你也没喝那个咖啡啊。”想到这,齐相泽问朱利安那罐珍藏在橱柜里的咖啡豆的事。朱利安还没从“失恋”的情绪里走出来,齐相泽叫了他两声朱利安才抬起头回应道:“那个豆子是我爸爸朋友从东南亚带过来的猫屎咖啡。”
齐相泽差点没喷出来,他又问了遍,“那豆子黑得快跟羊屎一样,猫屎咖啡也不长这样啊。”
朱利安摸摸头发,解释道:“一开始是很正常的,不过那罐豆子已经在那放了快四五十年。”
“应该有两个我大了。”朱利安冲他比了个数字。
四五十年??!!
那时候齐相泽还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条生命体,受精卵不是,胚胎不是,胎儿更不是。
齐相泽惊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扔了。”
“是朋友送的,很有纪念意义。”
这和国内女儿出生要埋女儿红,儿子出生埋五谷杂粮没什么区别。
齐相泽脑子快炸了,他看看旁边两个目击者。罗雀捂住胃憋笑,方萧面上没有什么神情,似乎猜到早该有这样的结局。
布莱恩喝口酒,“齐,你喝了?”
齐相泽脸埋在双手里,他没回答布莱恩,而是问问罗雀,“老婆,我今晚还能亲你吗。”
罗雀:“我可以在沙发将就一晚。”
晚上回到居住点张小镜还问罗雀要不要加班,罗雀让她这几天别忙了,好好休息休息,把自己眼底那两黑眼圈养没。
“甲方那边我会沟通你不用担心,好好去休息吧。”罗雀两臂环抱靠在沙发边,张小镜望了眼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齐相泽,把视线收回看向罗雀,“老板你要不要去我那将就一下。”
罗雀让她先去休息,“我开玩笑呢。”他咳一声,故意放大声音说道:“要是他今晚能刷二十遍牙我可以考虑睡在一张床上。”
齐相泽默默起身走进上二楼,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来自己的牙膏牙刷。楼上浅浅的水流声传入耳中,罗雀和张小镜同时沉默良久,半晌张小镜回到三楼,罗雀关掉一楼客厅的灯,回了二楼。
楼上,齐相泽正在为第二次刷牙做准备,罗雀走进浴室靠在门边看他。
“老婆……”
罗雀捧着他的脸亲一口,齐相泽把手上的牙刷随便一扔,一手死死箍住罗雀腰身,另只手放在他脖颈后。他低头,吻了罗雀。
“今天你对我好冷淡。”齐相泽抱怨道:“你对别人,要对我好上百倍。”
罗雀哈哈大笑几声,他环住齐相泽的脖子,踮脚在他侧脸蹭蹭。他感受到齐相泽的体温,就安心。
“是你爱得太深。”
齐相泽重新吻上罗雀的唇,他只留给了他瞬间的喘息时间,在之后就没有了,只剩掠夺。
“爱的太深会怎么样。”
罗雀面上泛起缺氧的红,他抬手擦擦嘴边的口水,被齐相泽攥住手腕禁锢在怀里亲。
“会,嫉妒……”
爱得太深,是会嫉妒。
嫉妒对他对别人的好,嫉妒他对别人也有片刻的温柔,也会嫉妒他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下,而自己只能是他的名义上的恋人。
他要他的爱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情到浓时,齐相泽抱起罗雀抵在玄关处的柜门上亲。罗雀呼吸短,急促,快速的交替完一两次氧气又要因齐相泽再次陷入窒息的漩涡。
“生个孩子吧,老婆……”齐相泽不再去问他,而是把头埋在罗雀颈窝处嗅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生两个像你的,再生两个像我的。”
罗雀被他奇怪的逻辑弄得笑出声,他道:“我是猪吗,这么能生。”
他一个都生不来,齐相泽还想要四个。
齐相泽傲这脾气不说话,只是抱罗雀更紧。
罗雀让他动作轻点,“我要是能生,早就生了,这不是因为生不出来嘛。”
齐相泽胡乱吻他,堵住他的嘴说不了话。
他想,他要罗雀一定要生下一个孩子。
像谁都可以,男孩女孩都可以,只要是从罗雀身体里出来的,他齐相泽都认。
哪怕是不是他的种。
齐相泽曾经爱到发狠,心里下过死誓。
罗雀遭不住他,不明白齐相泽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发狠,只能给他顺顺毛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他说了一句,没想到齐相泽真的把他放在地上。罗雀站稳,夸他,“好乖。”
“老婆……”
齐相泽眼睛湿漉漉的,宛如一只受过委屈的狗。罗雀主动抱住他,身体紧贴去感受对方的体温。
只有这样,罗雀才能心安。
他总认为,是齐相泽弥补了自己人生的痛苦,齐相泽是他的盖世主,也是英雄。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好希望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罗雀抬眼去看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堵墙,遮住了他仅剩的光明,而罗雀只能在他的阴影下渡过悲伤。
“不会分开的老婆。”齐相泽几乎每句话都要加上老婆两个字,是最直白的表态。
齐相泽留给他狭小逼仄的空间让他难以呼吸,罗雀抓住对方的衣领,粗喘道:“不要在这里,太压抑了。”
“那要去哪。”
“去哪都行,不要留在这里……”
“胃还疼吗。”
“疼,轻点。”
夜色降临,云卷雾涌,在这个世界,这个半球,除了他们就再也不会有第二对阿克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
一夜无眠。
和布莱恩想象中的**、如胶似漆不同,沈槐竹半躺在沙发上,腿弯起来上面摆着平板,内容是罗雀的账号视频。
自从晚餐结束回来沈槐竹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就往沙发一躺,捧着他那个平板看一个多小时的视频。
见他一直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布莱恩忍不住问他,“不困吗。”
“不困啊。”沈槐竹开了包农场自家生产的无花果干。“我白天喝了咖啡,睡不着。”
“之前不是说天天喝咖啡已经对它免疫了嘛。”布莱恩把他腿上的平板抽走,顺便看看时间,语气严肃道:“已经很晚了,该去睡觉了。”
沈槐竹捞过一个抱枕搁在自己肚子上,他眼睛一闭,“我今晚要睡沙发,你自己回卧室一个人睡吧。”
布莱恩给平板充上电回来找沈槐竹,他装睡躺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紧闭,布莱恩抱起他往我是走。沈槐竹在他怀里乱蹬,“你个死变态,赶紧放我下来!”
“有事叫老公,没事叫变态。”布莱恩无动于衷,“你对我到底还有多少个称呼。”
“死变态、老男人、该死的、老不死的……”沈槐竹咬牙一一细数他的罪行。
布莱恩把他放在床边,沈槐竹拔腿就要跑,又被他拽回来。
“是不是因为昨天没刮胡子给你刺疼了。”
沈槐竹把自己手腕扯回来,剜了他一眼,气冲冲拉开被一角躺进去,用被子把整个人裹起来。
“亲爱的,你起来我们好好谈。”
“我困了,要睡觉!”
布莱恩强制把他的被子拉下来,“今天晚上不弄你,你先坐起来好好跟我说话。”
没了遮挡物沈槐竹整个人暴露在强光下,沈槐竹踹了他两脚后蹦下床往客厅走。布莱恩紧跟几步,一把捞过他的腰给人拖回来。
“我不要跟你好好谈!每次都是你单方面训我。年纪大点还真把自己当我爹了,处处都管着,我到底是你的什么!”沈槐竹情绪也会有失控,在布莱恩过度的宠溺中他早就忘了这个被自己嫌弃老、爱管闲事的变态是他主动才得来的。
“你是要分手吗?”布莱恩情绪忽然变得低沉,他看向沈槐竹,微微蹙眉,“还是说,我开始上年纪了,嫌我老,不想要我了是吗。”
沈槐竹愣住不说话。
“你知道吗沈槐竹,今天那个叫朱利安的小子一直在盯着你,他眼神快要黏在你身上了。”布莱恩给沈槐竹凌乱的衣领整平,他摸摸沈槐竹稍长的发尾。“你改观了?开始喜欢比自己小的了。”
“老婆,他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只有我能。”布莱恩单手插兜在落地窗边的长椅上一坐,他道:“但如果你想分手或者是结束这段关系,我会考虑考虑,但这会是件让人很苦恼的事。”
沈槐竹爬下床,他气急败坏在布莱恩脸上毫不犹豫扇了一巴掌,“我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过度解读,赶紧给我道歉。”
布莱恩抓住它扇脸的那只手,掌心已经开始泛红了。“抱歉老婆,我道歉。”
“我的意思是,是……”沈槐竹脸憋得通红,“我的意思是让你刮胡子!”
沈槐竹去浴室拿了剃须泡往布莱恩脸上挤,他另只手拿着剃须刀。
“老婆我自己来,别把手弄破了。”
沈槐竹跟在布莱恩屁股后面去浴室,布莱恩一手把他抱上洗漱台,沈槐竹看着他把胡子刮干净。最后布莱恩用打开水龙头冲了把两,他细细摸摸,没有沈槐竹讨厌的胡茬。
“可以了吗老婆。”
沈槐竹一手扭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胡子长得这么快,要不要做个去毛根的。”
“不行!”布莱恩伸手去抱他,又说了遍不行。
“没胡子多好,不扎人又显年轻。”沈槐竹蹭蹭他光滑的侧脸。“你一有胡子总感觉老了十岁,没胡子又年轻十岁,有没有胡子这对你们外国人很重要吗。”
“简直就是第二个老婆。”布莱恩亲他时沈槐竹下意识向后退。
“以后不准瞎闹脾气。”沈槐竹揪着布莱恩一头金发,他故意把人家发型弄乱,原本规规矩矩的发型被他整乱,碎发零散的落在额头前,给布莱恩大大减龄。
布莱恩嗓音低沉笑了两声,用不标准的中文说了句,“倒反天罡。”
“你哪学的。”
布莱恩:“你跟你姐姐打电话的时间,她经常说这个词。”
十句能有八句话是这个意思。
沈槐竹拍拍布莱恩的脸,笑他,“一天到晚净知道瞎学。”
布莱恩揽好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老婆你你能不能教我用中文怎么说'我爱你吗'。”
沈槐竹清清嗓子,字正腔圆念了两个字,“'老、公',你这么跟我念。”
“老、婆。”
“你怎么知道的!”
布莱恩天天听齐相泽这么叫罗雀,按照齐相泽的常理,他是不愿意自己当老婆的,布莱恩不是傻子。
下一秒,沈槐竹清清楚楚听见布莱恩用中文说了句,“老婆,我、爱、你。”
他老公开智了。
深夜,沈槐竹险些从床上掉下来,布莱恩将他摆着。沈槐竹咬牙质问布莱恩,“不是说不……弄了吗。”
布莱恩从忙碌中抽身,他摸摸沈槐竹被汗浸湿的发根,轻声道:“前提条件不同,我刚刮完胡子。”
沈槐竹腿被压到极致,他两个不老实的手被布莱恩用领带床头,对于粗暴的疼痛和快感沈槐竹只能用蹬、踹、骂之类的动作去反抗。布莱恩让他老实点,沈槐竹嘴巴发出嗡嗡的抗议声。
“滚下去……”沈槐竹的要求被布莱恩无情忽视,他继续做手头上的工作,沈槐竹则是个被他任意摆布的玩偶,反抗不许有,言语辱骂更不能有。
凌晨,沈槐竹的睡意也被布莱恩一点点搅散,溶进水里。
意识清醒,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