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亲近

自那次提过,萧砚没有再抓着她的身份不放,反而如同没有怀疑隔阂一般,与她越发亲近。

因为需要在至易停留几日养好身体,除了听手下汇报、安排后续事宜,萧砚还特意为她先从此处寻来一些相关书籍。

萧砚经常邀她一起,就算各忙各的,也是在一间屋内。

柳亦安倒不觉得被看管,反而莫名有种被跟屁虫黏上了的奇妙感觉。

有时连去外面散步透口气,萧砚也不放过。

忽然变得亲近,柳亦安起初有些不适应,但东扯西聊,倒是什么都能说到一起。

哪怕她试探地提出一两个自己时代的理论,萧砚也能在认真分析后点头称是。

以萧砚的脾性,总不会是以身相许那种类型?何况她其实也只是跟着奔波而已。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萧砚这般表现之前,随着深入了解,柳亦安对他的想法便已开始慢慢转变。

因此面对如今更近一步的感情,柳亦安没有逃避,虽然不是多么浓烈,但确实已有动心。

只是在确定自己的心意后,柳亦安却发现了新情况。

有几次她想回应什么时都被萧砚委婉打断。

萧砚好似有意回避,给她的感觉倒不像是不想听,更像是躲闪。

一时摸不清萧砚的意思,柳亦安只好暂在心中犯嘀咕。

眼下看书遇到无法理解之处,她动身去请教为萧砚诊治的道医,萧砚一如既往地跟上来,说正巧也有事。

柳亦安询问过后道了谢,退后给执意要等她先问的萧砚让位。

萧砚摆摆手:“不必了,方才站在这里想明白了,我们走吧。”

双眸对视,柳亦安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略带无奈的弧度。

道医的眸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忽而一笑,在柳亦安告辞时将她喊住:“姑娘,老夫有一事相求。”

柳亦安忙道:“您言重了,不知需要我做什么?”

道医瞥了萧砚一眼:“认识这小子许久,头次见他与姑娘家这般真心亲近,他奔波起来就不顾身体,不要命似的,还望你在他身边,多管着些。”

柳亦安听出言下之意,脸颊浮起一丝热意,心中却顿时冒出一个打算。

平时萧砚回避,眼下她正好借道医的话表示自己的态度。

正欲开口,怎料又被一旁的萧砚抢先,他连连点头应下:“您老放心好了,我都听她的。”

动心间,柳亦安感觉到手腕被拉起,她的目光与萧砚交汇,下一秒便被萧砚带着跑开。

身后的嗔骂声渐远,跑到几棵垂柳附近,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气温和暖,柳枝在清风中拂过肩头。

柳亦安看了看萧砚没有撒开的手,抬眼时,恰听他急着解释:“他一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不用理他。”

萧砚脸上的笑意掺杂些不自然的紧绷。

柳亦安心生疑惑,道医的话和寻常长辈叮嘱差不多,哪句话会让他有如此反应?

萧砚忽而找回平日惯用的口吻:“不过我说的是真的,别不理我。”

听起来似是在开玩笑,但柳亦安分明感受到认真与紧张。

对于近几日积攒的疑惑,柳亦安心中暗下决定,眼见萧砚以为控住场面,缓缓松手要转移话题,柳亦安急忙反手拉住了他,手心握住的地方肌肉一紧。

从前自如轻佻地逗人,现在也变成表面功夫,不能游刃有余了?

这倒让柳亦安更迫切的想了解他的直白与回避。

柳亦安直截了当地问道:“方才明明可以听到我的意思,为何像最近几日一样再次打断?”

萧砚垂眸一瞬:“没有,他念叨起来没完,更何况我们之间如何,他又无从知晓,哪怕是我多疑,你也不会因此不管我,不是吗?”

紧接着他又认真补了一句:“但我的多疑确实伤过你,抱歉。”

这份歉意起因复杂,柳亦安既然理解,也未想计较。

而且他也是真准。

眨眼的功夫,又跑偏了。

柳亦安不肯放弃,回了句“没事”,蹙眉继续追问:“就算事实如你所想一般,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亲耳听听我会说什么吗?”

若放在之前,柳亦安现在绝对已经在心中吐槽——在研究天灾上,萧砚不如她,至于拿捏人上,萧砚确实更是一把好手。

但此刻萧砚的神情分明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一时沉默下来,在柳亦安视线不及的角落,萧砚比了个手势。

两个暗卫突然出现,停在不远处。

萧砚眉间浮现一丝冷冽,随即对柳亦安解释道:“应该是有急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这是萧砚最近以来第一次避开她,柳亦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应声放他离开。

萧砚背影匆匆,比起急切,更像是落荒而逃。

虽然察觉不对,柳亦安还是没有选择拆穿。

她轻叹一声,估计萧砚也立时看出了她的犹疑,可还是选择这样离开。

是她问的心急了?

但柳亦安越发想不通,就算还不到正式表白的时候,他的举止那样亲密,得不到她的回应才会令人无措吧?

他反倒不介意她说不说什么,只顾着自己说到位做到位。

这算什么?不想一步步往后发展?

若真是抱着如此想法,萧砚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她,但是他没有,却也解释不出什么。

若是情真意切,不想在这方面说假话骗她,又难以言表,那是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事情,因此害怕亦或是担心听她的回应?

柳亦安抬手轻轻撩起柳枝,望向萧砚消失的方向。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她有耐心,兴许再过一段时间,他的不安平息,她会得到答案……

——

几日后他们正式启程,在萧砚指挥下,分开的两队于贤源城悄然合并。

柳亦安和萧砚听假扮他们的人叙述经历后各自归位。

假扮的队伍曾在路途遇袭,危险顺利度过,但柳亦安明显感觉到小禾比之前更紧张她。

虽然心中愧疚,但假扮这事对她来说已是十分得心应手。

萧砚那边才捋顺,便又被人找上门,这次是杨清和的熟人,他觉得是意外收获,故而常常赴约。

柳亦安则为研究灾情一事做好了安排。

现在的她需要尽量多看书积累相关知识,同时设计方法,待时机成熟再借萧砚的力量悄然动手。

当然,除了找出根源,也是为日后清除影响物体后的救治打好基础。

又一日看书研究到深夜,柳亦安突然觉得头脑昏沉,熟悉的眩晕再次袭来。

反正也是常事,且对身体无碍,她感觉撑不住时索性直接趴在桌上,决定顺势睡会儿。

端来糕点茶水的小禾吓了一跳,好在屋内没有异常,她沉了口气,将东西放置一旁。

哪怕感觉这样的姿势不舒服,但总归是闭眼休息,若喊自家姑娘起来去床榻睡,估计她又要继续坚持一阵。

于是小禾只静静守在一旁,直到听人禀报主君过来,才动身迎上前。

萧砚进屋后直直看去,埋在一堆书册间的身影睡得很熟。

他的嘴角浮现一丝担忧的清浅笑意,每天都这样熬身体,比他还辛苦。

小禾担心地小声道:“主君,您劝劝姑娘吧,这样下去身体哪能吃得消呀。”

萧砚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点了下头,差她出去准备些有营养的汤羹。

小禾应声离开,屋内重归安静。

萧砚放轻脚步朝桌边走近,灯火朦朦胧胧的光影落在女子姣好的面庞上,照亮柔和之下的坚韧。

她的眉头没有完全舒展,似乎是在为书册上的内容犯愁。

萧砚动作轻柔地扶起柳亦安的手臂,肩膀及时迎上前方便她的脑袋倚靠。

怀中人呼吸匀称,并未醒来。

正欲将人抱起,抬眸间,桌面纸张上勾勾画画的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映入他的眼帘。

萧砚盯了片刻,目光又转向怀中的女子。

你……

到底是谁呢?

微微叹息一声,萧砚秉着气将人轻轻抱起,缓缓走近床榻又将她轻轻放下。

柳亦安没有什么动作,就着他摆放的姿势继续昏睡着。

站在床边看了两眼,萧砚转身回到桌边,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将她写的内容照着画了一遍。

待墨迹干透,萧砚稍作端详,而后将纸折起来放在怀中,像是意外得到什么珍稀宝贝般郑重。

虽然还是不懂,但也许这样可以留下与他心中怀疑的那一面相符的证明。

——

柳亦安恢复意识后,看着床榻,一时间有点懵。

她不是在桌边昏迷的吗?怎么到这里来的?

小禾好像没有这个力气。

头一转,萧砚正放下茶盏,发现她的动作,冲她一笑:“醒了。”

柳亦安坐起来,她会继续昏迷的事如果是机缘,也没有必要说出来,还不好解释,便应声道:“嗯,看得有点久了,困得没撑住。”

萧砚走过来,很是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借力。

抱她到床榻的自然是身边这位,柳亦安没有拒绝。

才坐上软榻,小禾端来热汤又在萧砚其他吩咐下退至屋外。

香气扑鼻,睡这一觉,精神恢复不少,肚子也确实有点饿,柳亦安向萧砚道了谢,一勺勺品尝起来。

萧砚坐在对面,看她未完全清醒就认真吃起东西的样子,唇角勾起,随即又故作严肃:“天灾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你不能不顾惜身体,再把自己先累倒了。”

柳亦安将心比地说:“你平时要处理的事也很多,受伤也不管不顾,我这只是研究书籍,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萧砚轻笑一声:“你的身体能和我的相提并论?”

柳亦安心虚地埋下脑袋,这个她现在确实没办法比。

萧砚追着道:“如果你顾不及,我倒也能再抽出些时间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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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护苍生
连载中皆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