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也跪在地正中,手捧藤条,负荆请罪。“只请您打完这顿就完了,不要耽搁明天的早饭!”她声泪泣下,水花花甚至是四行六行等比数列递增,而非孤哩孤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胡久为一瞬间觉得治愈,毕竟她确实是自己忠实的食客。又一瞬间觉得自己傻逼,她只是肉忠实的食客。他毫不怀疑,给她三天,她就能品出零熟牛肉的独特风味。野人。
胡嫣目瞪口呆地看了半小时狐狸抽人的奇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弟弟是真的过得很好,而非她们想象得报喜不报忧,独自硬撑。狐族里雌性居多,小时候他一个男狐狸还是九尾,十里八乡的都赶来看他,遭了全族上下姑姑婶婶姐姐嬢嬢们不少逗。逗得他后来见了是个母的就跑,更别提真正和一个成年女性相处。
所以她初见樊也时,是很担心的。以为弟弟被骗,又以为弟弟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但现在看来,小九似乎根本忘了对面是个女的。不过她也确实不像。哪有姑娘家一点芥蒂都没,愿意跪在地上挨抽的。信口胡说也大大方方,事后认错也大大方方。姑娘家……其实又何必像胡娘家……她自嘲地笑笑。她自己又何尝想像姑娘家。
胡久为开心的表现形式是翘尾巴,胡嫣开心的表现形式是买买买。咪咪已经拥有了第三个铃铛,她每天都会选一个最喜欢的,顶在头上,叮叮当叮叮当叮叮叮叮叮叮当。樊也吵得脑子疼,于是三个铃铛全给车轧了,像两颗刚被摘掉的,悲伤的猫蛋。
胡嫣还给胡久为买了床上铺的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脖上挂的,到货后可睡的床渐渐高至房顶,脸贴着天花板,双方都觉得过于暧昧。胡嫣被迫退了八成。
连樊也也没逃过,胡嫣说要让她好好打扮打扮——樊也穿着件BM吊带,感觉像……世界大战,人类终于角逐出了最后一个胜者。
胡嫣放弃了给这群野人现代化的想法,开始着眼于店面。首先,面积是不够的。扩张!隔壁房屋正好出售,胡嫣全款拿下,半小时内已经联系设计师团队进场。施工团队以极快地速度将两边打通修缮,原本不大的前厅瞬间扩充一倍。但因生意一般,所以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大地儿,于是扩充出的房间给了胡久为,他也就此彻底搬进野草。
但刚装好没多久,咪咪却生病了。整只猫蔫蔫的,问什么最多呼噜两声,饭吃的也少,大多时候都困困地睡。
“是不是装修吵着她了?还是有什么味道不好?”胡嫣内疚得不行,都是她办事太急了。
咪咪流浪的时候感染过泡疹,虽然已经补过疫苗,但仍旧可能复发。樊也带咪去了医院,好在并不严重,打了针,开了点药,先在家里观察。
小猫有劲的时候,一滩猫饼,人看了只觉得肉乎乎的可爱,没劲的时候它但凡瘫着,你总忍不住把它抱起来,只有感觉到呼吸起伏的肚皮才好。更让人担心的是不愿吃饭,胡久为专门做了金枪鱼的肉糜,咪咪也只是舔一舔,要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喂,才能多少吃些。
整个屋子的人都守着这一只小猫,几乎是店也不开了。
还好自从那天圣菲庄园以后,饕餮就没回来。樊也很怀疑,咪是被那狗怂给吓的。
回想前几日,那叫个屎尿横飞,锅盆遍地。衣服成碎片,袜子扯垫窝,拖鞋不成对,裤腿变流苏。一山不容猫和狗,二者日日巡逻,点对点标记。樊也不是没有怒过:“这他妈是我的床,你们俩抢着标记什么?!”
但突然,咪冷眼道:“那我和他,你选一个吧。”
樊也即刻遁走。再也不出现在新欢和旧爱扯头花的现场。
但咪如何干得过狗?而且还是四十二颗尖牙赛钢叉,嘴阔百尺能吞天的狗?饕餮减配版的兽形都有近两米多长,但猫猫只有半个胳膊大的一圈儿。且他还会隐匿气息藏在转角,每当咪叼着她的小玩具准备上床,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就会迎面张来。每一个转角,都能遇见嘴。
咪败了。狗独占她的床。只是咪有自己的骄傲,如何能在敌人面前展露脆弱?于是死撑硬挨。这不狗刚一走,咪就倒了。樊也些微愧疚……
咪咪闭着眼,胡须卷卷——想到了以前自己流浪的那个小区。小区门前,两列路灯排列纵队,灯形是红色的中国结。中国结原本是穗子的地方,挂着条长方形的发光板,写着国泰民安阖家团圆之类的对联,也或许是民族团结?咪不记得了,咪也不认识几个大字。只记得或许是春节,还是其他什么节日,轰隆隆,远处总有人擂鼓,传到小区的草丛底下,一声声鼓响成为豆点,在远处绷紧的皮面上弹跳,不休不歇。咪害怕人类的这些节日,更害怕炮仗。有的直溜溜窜到天上,一簇里打出来的尖声像小孩子惨叫,有的贴地斜飞,不小心路过,踩着什么,砰地炸了,像是地雷。春节——春节是动物四处乱窜的节日。
对了,她当时还准备竞选总统来着:
窝,是一只强壮的小咪!从这三十米,往那二十五米,全是我的领地!别看它小,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守住的一个垃圾桶。但这一带,不仅有那只独眼肥猫,还有一群恶狗,他们会在每天晚上打劫,连那个独眼胖猫都退避三舍,所以、所以我的领地才这么小的,可不是我弱!
而且这里还有一棵大树,以前我跟着猫兄猫姐的时候,总和他们一起在这棵树上磨爪子。猫兄的尾巴好长,他爬在上面的时候,尾巴总是弯弯的,我跟着尾巴,然后就一点点学会了爬树。而且它旁边还有一排栏杆,可以头在这头,屁股在那头,扭扭地走,我是最快的那个!
但后来独眼的猫老大死了,恶霸狗就彻底占领了这个小区。我也想离开,但是冬天,大河小渠全都被冻住了,我又不知道还有哪里有水,只好守着楼拐角那个漏水的管道。我只能努力,等到春天。
可春天没有来,狗群也需要喝水。在一个天蒙蒙亮的早晨,我被咬住了后腿。我当时实在是太渴啦,所以即使看见他们跑过来,也还是站着又多喝了两口,谁知道他们心居然那么脏,还玩包围!气得我一通老拳,虽然输惹TAT。但我是一只英勇的小猫,我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就当我准备一命呜呼的时候,有一个人,她好厉害呀,居然可以一脚开飞一条大黄狗!然后很快他们也像我一样嘤嘤地叫着啦,可丢人,哼哼。但她最初抱我的时候,窝没看清形势,给了她一爪子……这些也是我后来回放的时候才想明白……总之有点对不起她就是了QAQ。
但是咪咪我也是很起作用的啊,我每天都会叫她起床!要不是我,她一天得迟到三回!忘了说,她把我藏在宿舍的箱子里,但后来箱子不舒服,我就爬上来,将床位与她分而治之。我可真是一只伟大的喵!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有个大官,隔三差五就来翻东西,好几次扰咪睡觉!要不是她好言相劝,看我一个猫猫拳,揍他大黑脸!
再后来……后来……咪咪的梦缓缓醒了,眼帘微微打开,发现自己还是睡在熟悉的怀里,头顶上是熟悉的下巴颏还有呼噜。咪用脸蹭了蹭,喵了一声(才不是撒娇),咪只是喊她起床罢了!没忍住,又蹭了蹭,虽然我讨厌狗,但是咪最喜欢你了呀。
咪好得很快,基本上三四天就又精神了。但胡久为还是不放心,即使是带去医院又看过医生,回来后他也仍寸步不离地看着。晚上睡着了就变成狐狸守,樊也起夜,猫猫和狐狐睡在一个小窝里,白色的大圈里面围着肉嘟嘟的三花,两个人各画半圆。
那一张,成了樊也手机屏保。
咪咪精神后,胡久为的菜水准立马回升,胡嫣脸上也渐渐挂起了笑,每天风风火火地忙着,上菜的同时招呼客人。许多客人们爱极了她,就是只为见她一面也要过来。
咪咪脖子上挂着小围裙,学着姐姐的样子,“我也能成为看板娘吗?”
樊也:“你是案板娘。”
咪利爪已伸出一半,还好胡嫣呼噜着猫猫头笑哄:“你是招财猫呀,招财猫比看板娘重要多啦!”猫猫开心了,蹲在桌角,盯着每一个客人扫码点单,仿佛输密码的那一刻没她,钱就到不了账似的。
又看着一个客人付完款,猫猫点点头,满意地准备跳下桌子离开,却见他肩膀上淡青色的东西微微冒头。猫猫伸爪去挠,跟毛线球一样,爪子勾出来一两根,剩下地就一圈圈颤着被揪了出来。
却见对方突然僵住,右手紧紧攥着胸口,喉咙里呃呃地梗着,像根停水了嗑沓沓往里抽气的水龙头。
店内顾客,十几双眼睛盯着她看。啥啥意思?咪察觉闯祸,想要逃跑,一扭眼却见他面色惨白,声气越来越弱,直到只剩几道浅浅的嗬嗬声,人也像根夹不住的面条,绵软着从椅子上一点点瘫在地上。来不及想,咪一拳飞起,竟把那淡青色的东西摁了回去。但进去了这头,翘起了那头,咪急着销毁罪状,一顿老拳,几十个来回,居然把它们都捶了回去。
那客人坐在地上,明显意识到自己从昏厥的边缘被拉回,心脏还有些闷涩地跳。他长着张河马脸,方宽的脑门下,方宽的镜框,方宽的镜框内盛着凸圆的眼珠,眼珠里闪烁着死里逃生的红光,饥渴地就想抱住那只抢救了他的生物细瞧。但咪后腰“凹”地一下,圆润地躲开了。连毛都没给他碰到一根。
男人又伸双手去抱,咪咪撕心裂肺地号了一声:“喵(你干嘛)——!”转脚一个兔子蹬鹰,就脱了那河马男的禁锢,跳进樊也怀里了。
樊也也不知道咪干了啥,只给猫猫头蒯了起来,摇摇着问。“窝……窝就看好像啥钻出来了……”猫猫在樊也的手心里嘟嘟着道。
“总不能是灵魂。”胡久为从后厨出来,擦了擦手,信口说完又发现还真有可能,“你是狻猊吧?”毕竟咪咪身上一直有股香火味,且狻猊常年在寺庙里听僧人超度亡灵,能看见三魂七魄也并不奇怪。
咪咪歪头:“蒜什么泥?”
胡久为仰倒,真的会有神兽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吗?那她得该虚弱到了什么程度啊……
“难道人类的心脏病还和魂魄离体有关?”0114的知识体系经受过玄学的侵扰,现在多少有点是非不分。“人要死了,魂儿能不出来么。”樊也嗤笑。
“那到底是魂魄离体导致室颤,还是室颤病发魂魄离体?你们妖怪口中的精气又是什么?和魂魄有什么关系?”0114一只球飞来飞去忙忙碌碌,一边记录着客人的身体信息,一边又慌慌张张四处询问。
怕它乌泱泱乱飞吓到客人,胡嫣解释道:“气,放在宇宙里,是生化万物的基础,放在个体上,就是维持一个人生命运转的力。但总的来说,精气就是人吸收天地精气,吃五谷杂粮,运化后产生的精华,所以妖怪自然馋它,直接吃人类的精气,就像掠夺别人修炼的成果,比自己呼吸吐纳运转灵力便捷得多。”
0114记完又问:“那魂魄呢?”胡嫣道:“魂魄是先天之本,精气是后天之用。”0114电子屏上两个圆润而迷茫的小点。胡嫣只好又补充:“哎呀,反正人越健康,精气肯定是越多咯。”
“那会不会,那天出现的讹兽也是被精气吸引?”在0114的设想中,人类吃过传统食物,然后精气就哐哐上涨!然后就吸引了大大的讹兽前来吃饭。
但胡嫣却摇摇头,“那点蚊子腿,吸引普通小妖还行。讹兽……”
突然地,她却问樊也道:“你很招妖怪吧?”
樊也摇头,摇头后又点头,点头后又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招不招,人和妖怪都是两三拳放倒,以至于她并不觉得有多少特别。
“你对于妖怪,可是堪比唐僧肉呢。”胡嫣笑道。樊也指指自己,“啊?我?我可不是处男。”
胡嫣深吸一口气,无奈地闭了闭眼,她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能习惯了樊也的这张嘴,“唐僧是因为十世修行元阳未泄,而你是因为纯阳之体,精气极度强盛,远超凡人千百倍。”说完,她又抚着樊也的肩叹道:“哪个妖怪要能吃了你,这辈子都不用修炼了。”
看来精气和精神力也是一回事?樊也想。当时老师也说她精神力多得噗噗外冒,而别人那是苦修几十年也调不起一点。
另一边,0114诚恳地像胡嫣这位资深妖怪提出一系列问题,并发出了同著论文的邀请。这边,胡久为在看手机后,火冒三丈。只因差评条条,直指野草菜不干净。点评软件上,猫猫兔子蹬鹰的照片被拍了下来。大多数人本就认为实体动物有病,现在看见它还袭击人类,那简直是恨不能冲进店里把猫就地正法。
“你不能化成人形?”胡久为问米然道。
米然摇摇头。猫怎么化成人形。哼,你真是个傻子。
但这样的言论才到了下午便骤然转好:【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是说真的。】【当时他都已经发病了,那个猫猫在他肩膀上不知道拍掉了什么,他就突然好了!】【先前的那个其实不是猫毛,当时就发现了是柳絮,当事人都承认了】……于是猫猫大人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招财猫。
“强壮伟岸的猫猫大人啊,请您赐福于这个世界,给予我们力量吧!”人类匍匐于地,谦恭恳求道。
“喵!”咪一挥前爪。
“是的,我们将以世间最美味的猫粮供奉于您,并将空气永远恒定在26°C!”第二个人类膝行上前,一张身体前扑后仰,伏地九叩。
“喵。”咪颔首点头。
“当然,当然,我们当然不会忘了将所有的狗赶出星球,只有您才是我们全人类的主人!猫猫一族将会统治世界,所有人都将臣服在猫猫大人的脚下!”第三个人类献上王冠,和一颗眼冒金星歪扯着舌头的狗头。
“喵。”咪目带赞许。
“您的美貌是女娲最得意的作品,您的身姿简直比日月星辰都要优雅!您是上帝对于人类的恩赐,我们将永远铭记您,将您和猫猫一族的存在镌刻在石碑之上,立传著书!”全世界的人类都涌入神殿。
“入我猫猫门,信我喵喵教!”一个个人类齐声呐喊。
“喵!喵!喵!”一只只猫猫吹箫弄管,抚琴击罄。
“闭着眼睛喵屁呢喵。”樊也一个巴掌,猫猫从春秋大梦中苏醒。
再看眼前这些来观摩她的人类,咪就像见贾宝玉说俄语,听林黛玉唱爱如火:“哎呀,这小东西,看着还挺可爱。嘬嘬,嘬嘬嘬——”咪当场就是一爪子,骂得极脏:“喵喵喵!喵、喵!(嘬屁呢嘬,我不是狗!)”“哎这小玩意儿,还挺凶。”
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真信猫治病,他们只当野草是动物园,能看见书本里活的动物。大多数人,还是嫌猫脏的,甚至只愿隔着玻璃看看。像宇航服里的天龙人。也还是有人认为饭店不该养猫,不过挨骂总比爆冷强,店里的生意还是好上了许多。
但咪并不知道这些,仍沉浸在猫猫教统治人类的宏图大志里,趴在柜台上,昂着小脑袋,检视每一个进入的人类。
可今天却检阅出一张黑乎乎的证件,“环境局的,要调你们监控。”猫猫闻见股硝烟味,吓得一愣一愣,被樊也推了下屁股才想起来要跑,咻地踩她肩膀跳起,啪地窜到后腰躲着了。
“你什么时候被调到7局了?”樊也无视那个比证件的,眸光往后瞭去。
打头那人见被忽视,证件往桌上一拍就要掏枪。樊也叉开五指,一掌过去,把那头梆铛往下磕了个响,又往上弹。
徐升心里建设做了一半,见状忙往里赶,“哥哥哥——算咯,算咯!”
樊也火还顶在喉头没消下去,转头又骂:“你教的?”
徐升哪儿敢认,人救一半都撒了手,立马撇清关系,后撤半步,小鸡啄米式地连连甩头。徒留那个握着枪的倒霉蛋站在地心,前后翻看,左右两难,脑门上渐渐坟起一颗大包。
“呃……最近风声紧,他们是有点应激。”徐升挠挠后脖颈,见樊也并未反驳,又试探着解释,“冯下台后,对妖怪的政策就变了,现在深井里什么样子……你都不敢想。”
徐升递了根烟给她,樊也没接,便叼自己嘴里,掏了打火机想点,见樊也瞪他,又乖乖把烟屁股怼进盒里。“我啊,是天天追得妖怪长妖怪短,听着哪有声气我就跑到哪去,跟他妈个狗一样。”
徐升叹气,食指踢着烟盒竖起打横竖起打横地转。悄悄望樊也一眼,企图收获些理解和安慰,但樊也只叮咚一声,完成了第一个2048。
徐升注意到这,竟有些怀念,八年,什么都变了,只有她没。以前在队里就老见她2048,别人搞三千米,她搞2048,别人搞四百障,她还在搞2048。而且她对同类型的消消乐连连看碰都不碰,甚至连app都不下,就永远在飞信小程序上2048。
“就这么喜欢玩这个?”徐升甚至有点怀疑,2048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宇宙的奥妙。
“啊?我只是刻板行为罢了。”樊也睁大两个眼睛,惊恐地把头撇老远。
“知道是刻板行为你还玩?”徐升费解。
“那抽烟还要命呢你怎么不戒?”樊也呛声。
徐升将烟盒彻底塞了回去,悻悻闭嘴。樊也照旧她的2048,即使两个亟需合并的1024隔海相望。徐升打量着樊也的店,人也生出了几分退伍反乡的心思。守着这么一家不大不小的店,人来了就招呼两句,没人了就往门口的摇椅里一躺,赚得不多不少,刚好够活,也懒得扩张翻新,就这么凑活着,凑活着凑活着看光和影子都一遍遍走。
只是她退得也太早了,明明……唉,妈的。莫法说。
“你要是能回——”回的一字还没吐落干净,樊也只眼皮一掀,徐升就又咽进肚里。仅两手叠拢,搓着。
见她无更多反应,徐升摸出两张通缉令道:“13号那天,从你店里拉走的人没救过来。上头怀疑是妖怪,让查查当天店里的客人。”
樊也一瞧,上头赫然是她熟悉的人脸。不想看,真不想看。她将通缉令反扣在桌面上,只想再开一局2048。
“黄的记得贴店里,他最近就在这一带活动。”黄底通缉令的照片上只有一道瘦长的背影,下方名字处写着——九婴。
通缉令的级别大致分为三种,黑黄白,白底是普通罪犯,基层干部可以捉拿,也鼓励民众提供线索,黄底多为妖怪交由环境局处理,基层干部会有备份但见到也不会直接插手而是上报等待。至于黑底,如果一个罪犯能捉拿他的只有少数中的少数,那么其实也只有那零星几人需要知道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