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净化身心的精灵

会有那么一个人,你会想看着她,会想接近她,在她身边时能够轻松地做自己。

齐羽书细致地往蛋糕上涂抹着奶油,注意力却在面前的手机上。

屏幕的另一面,程衿言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出声音,如果不是眼睛还在缓慢眨动,齐羽书会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卡了。

视频,可能从他一开始做巧克力蛋糕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但,那时候他还没通过验证。而通过之后,他看着发过去的人机消息,思考中,上方便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

齐羽书不自觉地露出浅笑,他没有发消息去打乱她的思考,他想知道她会对自己说什么。三天的时间,她应该很忙。三天,他每天都会做一个巧克力蛋糕。做甜点是他的爱好,然而吃进肚子里时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空。

消息界面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齐羽书想如果她不知道说什么话,那能看到对方也是好的。他试探性地发过去,“对方正在输入”没有了。也许她不方便,那能知道她平时喜欢用什么表情也可以。

【视频。】

原来她是在思考。

蛋糕终于到了随后一步,齐羽书拿过一旁装了草莓果酱的裱花袋,程衿言的视线移到了他的手上。

火柴人,加上精灵的翅膀,再加上邪魅的上扬嘴角,齐羽书满意地对自己的作品微微点头。

“扑棱蛾子。”程衿言猜测道,手机传来的音色冷淡而清澈,带有细微的气声。

“……”齐羽书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感觉你要是说蝴蝶还能好点。”

“原来你画的是蝴蝶。”程衿言若有所思道。

齐羽书沉默了,他决定要精进画技,现在,他说不出画的是她。

虽然画不行,齐羽书对于蛋糕的味道还是很自信的。他刚想问程衿言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就看到对面打了个哈气,已然昏昏欲睡。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她问道,声音含糊不清。

她要挂断视频了吗?齐羽书觉得这句话会是终止键,他拿过手机,走出了厨房:“你还想听我弹琴吗?”

程衿言已经侧躺在了沙发上,她呢喃道:“嗯。”

“Peaceful slumber”,柔和的钢琴曲萦绕在两人耳边,音符的间歇,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

乐曲停止,齐羽书走到沙发边,他仰躺着,闭上了眼睛。

中午的阳光自白色窗纱倾斜,琴房里,两人的呼吸逐渐同频。

***

两个月后。

“呕!”

“呕!”

客厅里传来一男一女相继的干呕声。茶几上摆放着齐羽书多日以来不知道做的第几个巧克力蛋糕,以及,巧克力味甜点。

“兄弟,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蛋糕,实在是吃不下了,要说你好歹换换口味呢?”男人咽了下口水,提议道。

齐羽书看着发小利落的脸部线条已经快有些模糊不清,终于意识到下次应该做低脂版本的。

“羽书,苏肆安这小子可是第一次说到正地方。快,说出来让姐姐我给你理理。”齐熙乐一本正经地表达愿意为自家弟弟排忧解难。如果之后她没有和苏肆安不怀好意地相视一笑的话,齐羽书可能会相信她一秒。

他对他们这种看戏的行为不打算搭理,他默默地点开手机聊天界面。

视频后的一天。

齐羽书:【视频?】

(20分钟后)

程衿言:【不行。】

第三天。

齐羽书:【视频?】

(半小时后)

程衿言:【不行。】

一个星期。

齐羽书:【视频?】

(一个半小时后)

程衿言:【不行。】

……

看着满屏被拒绝的消息,齐羽书抬头向齐熙乐问道:“她这几天有去吗?”他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总是会不自觉地走到唱片店,然后空落落地回家。

“谁?”齐熙乐抬起眉毛,戏谑道,“小姐姐?”

“什么小姐姐?”苏肆安摸不到头脑地问道。

然而,齐羽书也疑惑地问:“小姐姐是谁?”

齐熙乐火了,她恶狠狠地蹂躏着怀中的抱枕,咬牙切齿地道:“当然是你上次刚进店里就跟着跑了的小姐姐。”

“哦?”苏肆安揶揄地看向齐羽书。

齐羽书一脸淡定,他反应过来齐熙乐对程衿言的称呼,平静地回道:“哦。”他那天确实是为了问程衿言感想才去看看的,至于为什么肯定她会来,直觉。问完,两人就分开了,虽然后面因为他对路不熟,又遇见了。

此刻,看着齐熙乐的反应,齐羽书知道程衿言没有去。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现在被两人围剿的境况。

“诶……别走啊。”苏肆安叫住了他,忙在衣兜里划拉,然后,掏出了个邀请函。

他以吹羽毛的方式,试图把带些重量的纸吹到对面,结果,自然因为肺活量不够大,半路就掉到茶几上。

“齐羽书,动一动。”苏肆安盯着邀请函,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齐羽书动了,只不过是往楼梯间方向。

苏肆安想要逗齐羽书还早得很,他快步追上去,不忘捡起邀请函,叫道:“齐哥!齐哥!等等小弟我。”

齐羽书停下了,伸出手。苏肆安殷勤地双手奉上。

齐羽书翻开邀请函,粗略地扫了扫,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看画展了。”

“唉……”苏肆安长叹一声,“还不是因为我家老爷子,他就喜欢收藏画你也不是不知道。但他这几年都只买一个人的作品,就是你大拇指盖住的那个。”他捏起齐羽书的拇指。

程衿言。

“程衿言。”

“这次老爷子命令我去沾点艺术细菌,啊……细胞。”苏肆安说完翻了个白眼。

齐羽书抖掉了苏肆安的爪子,对于他的抱怨,他已经听过无数遍。

苏肆安开了个娱乐公司,这在作为收藏家的苏老爷子来说是不务正业,即使他混得风生水起。

手中的邀请函,齐羽书又细致地看了一遍。原来她是画家,所以她说“不行”应该是因为办展很忙。他顿时感觉心里的焦躁被抚平了。

“怎么样?去不?”苏肆安见齐羽书看了半天也不说话,问道。

“喂!苏肆安,这还有个大活人呢?你怎么不问问我。”齐熙乐一脸不满地说道。

苏肆安转过头,敷衍地问道:“哦,你去吗?”

“不去。”齐熙乐又低头开始拨弄抱枕的穗,那穗的吸引力似乎都比画展要大。

苏肆安:“……”

两人还在幼稚的时候,齐羽书已经带着邀请函走上了楼梯。

“到点我来接你啊。”身后,苏肆安说道。

到了看展的时候,大雨倾泻,这对于前来看画展的人来说并不重要,进了地下停车场便能直达画廊。

电梯里,苏肆安早已收起在齐羽书家时不着调的样子,只因苏老爷子就站在前面。

“羽书啊,自从你去留学,可是许久没见了,真是越长越帅啊。”苏老爷子拍了拍齐羽书的肩膀,欣慰地说道。

“苏爷爷最近身体可好?”齐羽书不冷不热地寒暄道。

对于齐羽书的问候,苏老爷子那是喜上眉梢。他从小就看着齐羽书长大,知道他就是这种性子,连忙回道:“好好,今天看见你,感觉精气神更足了。”

“我还道那浑小子多要了一张邀请函又是给不知道哪来的女人呢,原来是给羽书你了,看来他还有点自觉。”苏老爷子就这样在明面上点苏肆安。

而浑小子本人早已预知了危险,站到了齐羽书身后。

齐羽书对于被当作挡箭牌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的心思早就飘远了。

一问一答间,电梯门开了。

“你们好好看吧,老爷子我就不在一旁打扰了。”

齐羽书还没来得及点头,苏老爷子就拄着拐杖飞走,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好像是他们打扰了。

“呼~”苏肆安往下拉了拉戴得整齐的领带,“真是憋死我了。”

无人应和,齐羽书也往画廊里面走去。

浅淡的清香与雨声应和,恰到好处的光影展现出了画作最完美的一面。

齐羽书在充斥着程衿言个人色彩的空间里想到一个问题,一人能买几幅画?

“你说这程衿言长什么样?听我家老爷子说他一次也没见到过。”苏肆安追了上来,疑惑地问道。

齐羽书沉默不语,在一幅画作前停下了脚步。

害怕露出而拼命隐藏,只有两种颜色的画。他在读出这种情绪时,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理解错了。她在当时想到了什么?

齐羽书皱起眉头,他与程衿言之间似乎隔着一条被迷雾遮掩的界限,

“这幅画有点意思,看到的一瞬间感觉心被悬空的荆棘包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致命一击。”苏肆安点评道,“真是刺激。”他的眼中流露出玩味的笑意。

“苏肆安。”齐羽书的声音比以往更加冰冷,他淡淡地看向苏肆安,“安静点。”

这句话很有效,苏肆安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笑眯眯地闭上了嘴。

“呵……”

一声轻笑飘进了齐羽书的耳朵,几乎瞬间他就定位了声音的来处,抬头看向挂在墙壁的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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