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绝处逢生

不知不觉已经说了这么多,千衡和介律都坐了下来,靠在角落继续讨论着那个阿期。

“那之后呢?”介律问道。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我在客栈留宿时又偶遇了阿期,他正听见我询问客栈老板附近有无异闻。”

千衡那时心想,反正多一个人知道也无妨,而且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就这样攀谈起来。阿期居然一副热心肠的样子,说要帮忙,帮千衡一起找于堪之。于是结伴同行,互为友人。

可好景不长,千衡的怪病需要饮血,虽然按照从前闻容建议,储存了一些牲畜的血以作备用,但也有用尽的时候。直到有一次,他独自前去集市买动物的血时,被阿期撞见了。

说是撞见,其实千衡一直猜测这并非巧合,而是阿期故意偷偷跟着他而来,为了知道他在做什么。

阿期问道:“你买这些血做什么?”

“……有的法术会用到。”千衡只得现场扯了一个谎。

“这样吗?”

光从表情上看,千衡猜不出来阿期信了没有。但左不过是也才认识几日的人,千衡心想,应该不至于对自己有多重的偏见,会去误以为买血是有什么怪癖一类。

“是这样。”千衡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按理说,饮血时,千衡必定是避人耳目,做事极为谨慎,而他也至今都不知道阿期是怎么发现的。

他只记得,那天夜里,他喝完血,正准备将杯子洗干净,而就在这时,他的门被猛然踹开。那时他们正住在一个地势偏僻的客栈,而又是深夜,这动静并不小,好在客栈里的人只是迷迷糊糊醒了又睡了过去。

千衡本以为是闯上了什么不速之客,可借着月光,才看清那人正是阿期。

“你……”还不等千衡开口说话,阿期便抽出长剑直指他:“喂,你不是说那血是用作法术的么?为什么喝掉了?”

千衡甚至没有开灯,还躲在阴暗处饮下的,阿期就算偷窥他,也很难判定出千衡是在喝茶还是喝别的什么东西。

这瞬间,千衡仍在思考如何编出一个合理的回答,可阿期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你在想怎么回答吧?你想怎么狡辩呢……想说就算喝了血也没什么?”那长剑越来越近:

“恒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

阿期一改平日里那副笑意吟吟的样子,此时表情阴狠,露出的笑容也带了几分诡异恐怖之感。

“因为我发现,你是个怪物。”

千衡拧紧了眉头。

“那天晕倒时,也是因为血吧?”阿期继续说道,“你虽然是个怪物,却是个脆弱的怪物,因为血的气味太重居然会晕倒,而不是扑上去喝掉别人的血,而且还在这里——像这样子偷偷地喝着牲畜的血,真窝囊……”他一边说一边笑着,那样子实在令千衡感到恶心,可是千衡不得不承认,阿期说的这些话,让自己感到无地自容。

“虽然是个脆弱的怪物,也是怪物,而怪物……就该死!”阿期剑锋一转,直往千衡脖颈处而去。而千衡将手中杯子往前一扔,身子向后一撤,落到了窗台上。那杯子被剑一挥,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虽然不想打断你的兴致,但我并没有在这里被你杀死的打算。”千衡变幻出长剑,“我无意与你争斗,但你若执意如此,去个宽阔的地方如何?”便飞身向外而去。

两人借着轻功,越过屋檐,到了无人之地,一番争斗下来,千衡渐渐感到眼前这人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如果没有这股力量,他们恐怕不分上下,但有着这股力量的阿期,再多战一两个回合便可处于上风。

那股力量,绝非来自阿期自身,而是别的什么……

“嘁……”千衡有些吃力地抵挡着阿期的攻击。

两人长剑相抵,四目相对,阿期狞笑着凑得更近了:“怎么样?现在有死在我手下的觉悟了么?”

千衡被长剑震得跌倒在地,如此,胜负已分。

阿期却收回长剑,就在千衡疑惑的瞬间,阿期便随手撒出一把粉末。由于完全没有料到,千衡不自觉地吸入了那些粉末,便头脑发晕,倒了下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房间,阿期坐在一边……”

烛火映衬下,阿期倒是更像个停留在黑夜中的恶鬼。

千衡全身被绳子捆住,无法轻易动弹。他看见一念剑就躺在阿期身侧,想借用长剑割掉绳子,无奈阿期早有准备——千衡的手被捆得严严实实,而嘴里也塞了布团,手不能施法,口不能言,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唤来一念剑。

见千衡已醒,阿期只是瞥了一眼,问道:“恒之,你说,一起活着,和一起去死,哪个更好?”说罢,他又笑了笑,“忘记你现在说不了话了,不过,我也不可能会取掉那些东西。”

千衡一脸冷漠,仍在想着脱身的办法。阿期饮下一杯酒,叹了一口气,突然冒出一句:“先忍忍吧。”千衡正疑惑,便看见阿期拿出一把匕首走了过来,脸色如石像一般,毫无表情,像行尸走肉一般走近了,虽然千衡此时竭力躲避着,还是被阿期抓住了手臂。

阿期掀开千衡的衣袖,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他手臂上划了下去,几乎露出白色的肉来。

血肉外翻,千衡因为痛苦而闷哼着。

就这样过了几秒,阿期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哎?你虽然是怪物,却连这种能力也没有吗?我都有点内疚了呢。”千衡不知道阿期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而此时他也无法顾及别的,因为这痛意……不,因为他一再地失血,他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但他被阿期掐住了脖子:“喂,别晕啊,恒之,你好好看着!”说罢,千衡便看见阿期竟然用刀割起自己来,下手甚至比割在千衡身上还狠,千衡几乎能看见他的骨头了。眼见着鲜血如注,阿期却一直笑着。

“这个……疯子……”千衡心中想道。

但下一刻,那可怕的伤口居然自己愈合了。

此时,千衡略清醒了些,不得不说,眼前这一幕不禁使他怀疑是不是因为被割了这么一刀,自己已经产生了幻觉。而阿期的笑容却证实了那并不是千衡的幻觉,他缓缓道:“恒之,要不我们俩一起去死吧?你看……我们不都是怪物么?”

阿期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笑着,却比哭还可怕,还不自觉地咬着指甲,像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而千衡被痛意逼得发昏,没办法再听进去阿期的话。

他这时移开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念剑上。

要是现在他能拿到一念剑,尚且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可阿期却有意去挡着那剑:“还想着要逃吗!啊?”

“怪物就应该死才对!你还不明白吗!”说罢,阿期再次用匕首在千衡身上刻画着,仿佛千衡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不合他心意的玩偶,所以他要把这玩偶扎烂。血不断流出,而千衡竟渐渐感到麻木,好像自己的魂魄已经越来越远,他已经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

那狰狞的面孔在千衡眼里变得越来越模糊,阿期的吼声也逐渐遥远,归于宁静。

有那么一刻,他感到自己已经死了。

世界已经归于虚无。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千衡道。

视线清晰起来,千衡看着眼前陌生的道路,终于清醒了过来。这是个田间小路,已经是旭日初升的时刻,天边是昏黄的日光,绚烂颜色的云朵散碎,像晚霞,可远处的鸡鸣,鸟叫,却提醒着这一天即将开始。

千衡看着这些场景,犹如死物第一次有了意识。等他回想起先前的事,以及记忆的空白,他不禁腿一软,跌倒在地。

如此,他也就看到了自己浑身的血迹。

他赶紧掀开衣服查看着,明明到处是血迹,可是他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之后,才发现,他的全身——没有一个伤口。

“怪物……”他喃喃道,想起阿期伤口愈合的那一场景。

“原来我真的是……怪物吗……”千衡心想着。

听完千衡所说的一切,介律心中刺痛,没想到那个阿期竟然如此恶毒,下如此狠手,还在这之后造谣千衡是屠杀狂魔,使他不得安宁。

但那段空白的时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人居心叵测,实在恶毒,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介律恨恨地说道。

“不过我实在想不起来,那段空白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会没有一个伤口的,”千衡道,“不过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有仪你之前被我伤到的地方,不也很快愈合了么?我的伤口那样严重,愈合得也很快。那天我找人确认过时辰,离我受伤只过了半晚不到。”

介律也觉得奇怪,犹豫不决道:“难道我和哥哥都是怪物?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丧魂鬼不攻击哥哥,却对我趋之若鹜。虽然并不一样,但都说明了我们两个是特别的。”

“而且,我们都是在玉鸣山被人捡到。一个在南面,一个在北面,不免也太巧合了。”

介律这么听着,以为懂了千衡的意思,一拍大腿:“我们不会真是兄弟吧?被父母遗弃在山里……”

千衡制止住介律的话头:“虽然也有这种可能,不过我想说的是,我们可能是有些什么联系,所以才有相似的特质。我想也许这跟你无法提升修为也有些联系,如果我们能弄懂我们的身世,说不定这一切就有答案了。”

是啊,介律默默点头。他无法提升修为,而千衡自小就有怪病,但他们都有相似的特质——伤口愈合得很快,还有对丧魂鬼的吸引能力和排斥能力。以及……

仿佛云开见月明,介律猛然想起义父在信中提及在灯明山发生的那事。那对于介律而言,也是一段消失的、空白的时间。明明被妖物吞吃入腹,却仍然活了过来。

就像千衡所经历的一样——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人物设定补充〗

介律:

年龄:17岁

生日:农历四月十二

身高:182cm

星座:双子座

喜欢的颜色:绿色,青色,蓝色

喜欢的食物:糖醋类的菜、面条米饭等主食,糖水糕点等甜食

爱好:看书,画画

形象设定:有额发刘海,头发半扎,淡颜,肤白,睫毛长,鼻尖微翘,丹凤眼,有卧蚕,没有表情的时候有很天然呆的懵懂感,笑起来很可爱,眼睛亮晶晶的

服饰设定:常服青绿色系,偶尔会穿粉色、黄色和蓝色,腰间系玉佩、禁步,扎头发会用发带,随衣服颜色而定,偶尔会用发扣

总之就是这些 请大家多多关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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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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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与我修行之路
连载中风雨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