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们身上没有活人气息，只有腐尸气味。”
莫非在外面闻见的怪味就是这个？介律不曾闻过腐尸味道，自然不识得，饶是如此，他也隐隐觉得那怪味不一般。经千衡这一说，他才了然。介律又回想起今日在外面看见的那些人——虽然是在走着，但姿势也的确怪异。他们神情麻木，行动缓慢，而且仔细想来，也没有人说过话。
想到这，介律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那……我们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千衡道：“至少比外面安全。”
闻言，介律缓缓点头，又道：“我方才见青棠姑娘眼睛发红，不知他们是不是有亲人在浮山城，所以听我说了那话觉得伤心。明天我们要不要问问他们，若是有的话，帮他们找一找也好。”
“若是有，他们没道理留在这。我们还是别插手的好，他们虽是活人，但举止奇怪。度过今夜就此别过，这样更好些。”
既然千衡如此说，介律也不再执着。
“膏药是不是需要换了？”千衡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噢，对。”介律取出新的膏药放在桌上，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膏药，正要取下，千衡却起身走近了，伸了手过来。
“你别动，我来换。”
那双手很冷，触到脖颈的一瞬间，介律不禁瑟缩一下，但千衡并未作何反应，只是小心翼翼地揭下膏药，但揭下后却顿住了。
“怎么了？很吓人么？”介律问道。
“已经愈合了。”
介律也觉得奇怪，“咦”了一声，用手去触摸那块受伤的地方，竟然已经平整如初。
“以前就这样么？受了伤恢复得很快？”千衡坐回凳上，如此问道。
“嗯……我受伤后，好像是恢复得快些。”不过介律从未多想，因为他所受的伤都是些擦伤而已，好得快也没什么。但脖子上的伤口并非寻常轻伤，他还以为会费些时日才能好，没想到才过一天便已痊愈如初。
夜色已深，两人洗漱后便在各自的房间歇下。楼下的灯也已经熄灭，四周静静的。介律侧身躺着，摸着脖颈，仍觉恢复如初的伤口十分神奇。
他又想起千衡给他揭下膏药时，那双手冷的像冰一样，以及在芳菲镇时，云和医馆的大夫曾说千衡阴气太重。他心中暗暗寻思，千衡究竟是什么来历？何以有这些特殊的地方？
还有他那嗜血的病症，究竟是什么缘由呢？
但他随即又想到自己这愈合过快的伤口。以前他看书文，倒是在书中见到过这种描述——在描写妖魔时，书文会提到他们伤口愈合的速度极快。
那自己不就成了妖魔了？
妖魔也好，别的什么也好，自己一定是其中最差的那个吧……
想着想着，介律叹了口气，睡了过去。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在渡世观被千衡咬的场面。神奇的是，那时束手无策的他在梦里居然能够引来破恶剑，而且动作行云流水，不仅挣开了千衡的束缚，还将他打翻在地。
不过没高兴多久，千衡就又扑了上来。在梦里，介律不忍下狠手，不知从哪里拿起一本书抵住千衡的嘴，但千衡仍然发狂似的，撕咬着书本。
要动手吗？
不行不行不行，哥哥是生病了，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动手呢！
在此危急时刻，介律仍旧犹豫着，但忽然之间，他看到千衡的牙齿居然……崩掉了？
正发愣，有几颗牙齿就要像暗器一样砸到他脸上，介律一慌，闭上了眼睛。
而这时，他又猛地感到有人在摇他的肩膀，于是“哎呀”一声，身子一颤，便从梦里惊醒过来。
这一醒不要紧，他看见床前一个黑影差点没吓晕过去，正要大叫，便被那人捂住了嘴。
“……是我。”
借着月光，介律看清了这人的面容——是千衡。
刚刚恐怕是千衡试图摇醒他。介律终于清醒过来，点点头，千衡这才松开手，轻声说：“快穿上衣服。”
“怎么了？”
“二更时我听见楼下有奇怪的声音，不知是怎么了。你先把衣服穿上，若是有蹊跷，我们即刻离开。”千衡说罢重新戴上面具后就起身往门口去，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介律也急忙下床穿上外衫，将头发半扎起来，拿上佩剑，也到了门口。
此时倒是安静得好，介律细细听了一阵，又转过身看向千衡，压低声音问道：“哥哥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千衡正要开口，外面便合时宜地响起声音了。
是一阵低低的吼叫声。
二人忙紧贴着门听了一阵，小声谈论起来。
“不会是那些怪物闯进来了吧？”介律不安道。
“有可能。”
“那我们得告诉那对兄妹吧？”
千衡抿了抿嘴，一番思忖，又走到窗边，打开窗四下观察着。介律也凑了过去，见下面仍然走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只不过举止更奇怪了，就如同……在寻找食物一般。
“外面都才这么几个，若是有闯进来的，应该也不多，”千衡推测道，又到了门边，戳了个洞往外看，见外面没有人走动，又道，“你待在房间里，我出去看看。”
“我们一起。”
千衡没有拒绝，于是两人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到了走廊上。淡淡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屋内，但他们还是花了点时间适应。
方才那声音还在，这会儿倒是又消失了。介律四处张望着，一手把着剑鞘，另一手握着剑柄，极为谨慎地行动着。千衡往楼下看了一眼，示意介律下楼。
尽管他们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但楼梯还是发出了闷闷的吱呀声。他们只得加快速度。这时，那奇怪的低吼声再次传了出来，而且距离很近。
终于到了楼下，千衡听到那声音仍是从下面传来的，暗道莫非下面还有房间？
介律也探头看去，轻声问道：“是从这底下传来的吧？”
千衡皱着眉：“应该是。”
“莫非那怪物闯进去了……”介律猜测道。
“先去看看入口在哪，是不是被破坏了。”
找了一阵，介律发现了一个与地板不相合的微微突起的板子，上面还有把手和锁链。他转身向千衡示意，二人便对这板子再细细查看了一番，见这门很完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这门没有被撞开，而且被锁住了，咱们……还是别打开了。”介律道。
千衡也点头，虽然里面的确有怪动静，但谨慎起见，还是不要再深入比较好。毕竟他们一开始以为是怪物闯进来了才会这样冒险，既然无事发生，还是原路返回更加妥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二人齐刷刷转身，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大厅的另一面，一人正举着火把。
火光明灭之间，露出了青越那张冷峻的脸。
小剧场～
青越：（看着律、衡二人来来回回走动，心想）这两个人在梦游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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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半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