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确认

这几日诡异的平静,太医院的日子胆战心惊又充实,对于时安来说,现在最期待的是和师傅一起学习药理知识,最怕的…就是去密室。

“时安,这次你来检查。”,温暖戴着口罩和手套,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身旁的病床上躺着一具被腐蚀了的尸体,森森白骨,从伤口处露出来,露出的骨头也是一段一段的,究竟是什么毒能让人的皮肉接触到瞬间被溶解成血水?

时安站在一旁,和温暖一样的装扮,紧张地看着那半具尸体,咽了咽口水挪过去。

“师傅…之前…之前不都是用猪肉吗…”,时安紧张地指了指角落里囤放的那些猪肉,前些日子师傅一直带着自己用猪肉做药理实验,怎地今日突然…突然就变成尸体了。

“前几日用猪肉做替代,是怕损坏这些尸体,这几日不断测试,已经做出了此毒的解药,自是要用在这些尸体上做最后的确认的。”,温暖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她知道这段时间太过于逼迫时安了,可她的时间不够了,必须在自己离开之前把能教给时安的全都教过去。

时安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冰床旁,朝着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兄台,得罪了。”

温暖看着时安的动作,心里微微触动,时安,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医者。

将两瓶药递给时安,一黑一白,温暖也少见的有些紧张,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时安小心地接过两瓶药,先将白色的那瓶药打开,小心的洒在尸体上,又打开那瓶黑色的药,深呼吸一口气,将药倒在刚刚白色药瓶的药上面,瞬间滋滋啦啦出现声响和白烟。

温暖心里一沉,难道失败了吗?时安也紧张地看着,不过几瞬后,白烟散去,刚刚被两波药触碰到的尸体的那处,除了皮肤泛黑了些,没有别的反应,更没有被腐蚀。

两人都齐齐地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成功了……

将尸体安顿好后,两个黑衣人从暗处闪现,朝温暖行礼,又对冰床上的尸体抱拳行礼,小心地搬好尸体离开。

时安从一开始的被吓到,到现在已经习惯了经常有人跑出来,应该都是陛下的人。

“师傅…这位兄台,也和之前一样被带走了……”

“嗯,陛下会安顿好他们的。”

温暖心情复杂,一方面高兴自己终于解了这毒,另一方面…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陛下了…

“师傅,这毒终于解开了,您不去告诉陛下这个好消息吗?”

时安最近也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师傅似乎往陛下那里跑得次数变少了。

“先把这里收拾好吧。”,温暖没接时安的话,着手整理着密室里的东西,这里各类草药,昆虫的标本都有,最近为了研究此毒的解药,两人没少在密室里折腾。

“是…”,时安把嘴边的话咽回肚子,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

两人收拾完后,温暖把药方交给时安。

“此药方收好,若是陛下需要,记得尽全力协助陛下。”

“是。”

交代好时安,让他去休息,温暖带着药和另一份药方,做好心理准备后前往紫宸殿。

紫宸殿内,祁宁安这几日按部就班的批着奏折,马公公则是在一旁候着,时不时研墨,见过了晚膳时间,忍不住开口提醒。

“陛下,该用膳了。”

祁宁安批完手里这份奏折放下笔,近日马公公日日提醒她用膳用药。

“知晓了,传膳吧。”

马公公笑得和善,眼里甚至有一丝欣慰。

“欸!老奴这就让人送来,陛下歇歇。”

没过多久婢女送来餐食,三菜一汤,这些年祁宁安是吩咐过的,她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只有孔瑾和温暖留下用膳时菜品才会多些。

祁宁安摆摆手,马公公招呼着婢女和其他人离开,自己也带好门离开。

看着桌面上出现的点心,祁宁安抬手捏了一块尝着,她平日不爱吃甜食,可孔瑾总爱吃这些,她就让人常备在宫里,宫内上下的人都以为她爱吃。

“小宁安,来来来,吃点甜的就开心咯……”

咀嚼着糕点,耳边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祁宁安思绪飘远。

师傅……玉娴和你真的很像…很像很像……

门窗微动,暗卫跪地。

“主人,已收到线报,小瑾小姐已经安全抵达灵山寺,鬼阁的人已经部署完毕。”

抬手喝了口茶,祁宁安摩挲着茶杯口,淡淡开口。

“给鬼阁的人下最高密令,务必护好灵山寺和玉娴。”

“是。”

“主人,还有一事,礼部已经有了动作,那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主人发现了,最近密信更频繁了。”

“继续跟着,莫要被发现。”,祁宁安将袖口中的信件递给暗卫。

“是。”

暗卫闪身离开,祁宁安看着茶杯的茶水,轻轻敲了敲桌面,情报处的暗卫跪地行礼。

“主人。”

“查的怎么样了?”

“灵山寺主持将十年前的名单全部都汇总在这里了。”

暗卫将名单递给祁宁安。

祁宁安接过名单,随手翻过。

“主人,还有一事,主持说,大概半月前,有人在庙里留下一袋黄金…”

指尖微顿,祁宁安抬眼看着暗卫。

“继续。”

“是,听主持说,这段时间只有一个误入寺里的樵夫,不知是不是有人发现了,需不需要换位置?”

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名单,纸张被攥得作响。

樵夫……

“先按兵不动,若是再出现异常情况,立刻转移。”

“是。”

缓了缓思绪,祁宁安开口。

“之前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禀主人,慕容家有三名沈氏女,一名三十年前就逝世了,一名在当年灭门时殉葬了,还有一位,是小世子的奶娘,听说在灭门前就已经失踪。”

暗卫将查到的线索递给祁宁安。

祁宁安接过新的密信,不知在想些什么…

“继续查,盯着他。”

“是。”

“等等。”,捏紧密信,祁宁安已经做了决定。

“扰乱他的信息,伪造线索,避开赵家。”

“是。”,暗卫领命离开。

樵夫……

祁宁安看着密信里,包裹着的是自己母亲的簪子,是她找了多年的簪子,终于找回来了吗……

心中微颤……

母亲,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如今这天?

“宁安,拿着这枚簪子去找阿竹,她会带你和渊儿离开,快!”

火光冲天的景象里,粉衣女子已经奔入火海,十岁的祁宁安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就被卢婉清放在背上一个小人。

五岁的慕容渊昏迷不醒着,周边的脚步声嘈杂忽远忽近。

见祁宁安还懵着,白衣女子冷喝。

“宁安!回神!”

祁宁安下意识背好慕容渊,握紧手里的簪子。

“母亲,这里火势好大,崔姨母为什么要跑进去!母亲为什么要我离开!”

祁宁安努力压下慌乱,抬头看着卢婉清。

卢婉清冷着脸,语调冷硬,甚至推了一把祁宁安。明明火光冲天,祁宁安却觉得更冷了。

“我说的话你已经不听了是吗?叫你去就快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宁安踉跄一步,不知为何她心里越来越不安,可她不敢忤逆母亲,背着沈渊就朝着小路跑,恍惚间她扭头,见母亲站在原地,似乎朝自己笑了……

一滴泪落在簪子上,祁宁安压着心里的痛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能接受,那是她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若是当时自己再努力一点,早一点意识到危险,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母亲,师傅,崔姨母,慕容皇叔,她找到渊儿了,找到了……他还活着,成了这祁国最年轻的丞相,阴差阳错,兜兜转转,两人还是相遇了。

“陛下,温太医求见。”,门外传来马公公的声音。

祁宁安敛好情绪,收好簪子。

“传。”

温暖进入内室,见桌上的菜还未动,心中微动。

“陛下。”,温暖行礼。

祁宁安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温暖,捏紧的手松了些。

“起来吧。”

听着祁宁安依旧冷淡的语气,温暖压下那抹苦涩。

“陛下怎么还未用膳,身体最重要。”

“找朕何事?”,终是放不下心里的那道疤,祁宁安挪开视线出声。

见祁宁安不搭话,温暖掩盖着失落,拿出那瓶解药和一个药方。

“臣已经做出那溶解毒的解药,药方在这里,陛下请过目。”

祁宁安接过解药和药方,终是无法彻底狠下心。

“起来吧。”

温暖眼眶有些发酸,摇了摇头未起身。

祁宁安握紧解药,沉声开口。

“起来回话。”

“是…”,温暖扶着腿起身,她这几日不是研制解药,就是在教时安,没有好好休息过。

“线人来报,苗疆已经有了动作,来访提前,目前礼部还没有接到消息,你做好准备。”

祁宁安交代着,不着痕迹扫过温暖的腿,关心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温暖表情严肃,点了点头,狠狠掐着自己手心。

“陛下…若是,我真的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时安会尽全力帮助陛下,他学的很快。”

“嗯。”

见祁宁安没有想跟自己多聊的念头,温暖苦笑着。

“臣先告退,陛下多保重身体。”

看着温暖落寞的背影,祁宁安眸光动了动,袖子里的簪子已经被捂热。

“一切小心。”

温暖脚步一顿,欣喜地回头谢礼。

“多些陛下,臣会小心,陛下也要顾好自己。”

祁宁安收回视线,摆了摆手。

温暖心里稍安了些,陛下没有要完全不理自己,她定要做好所有事情,让陛下的计划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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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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