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异样

沈渊牢牢地按着祁宁安的肩颈,扶着她的头部让温暖稳稳地施针。不过几针下去,祁宁安就慢慢安静了下来,微蹙的眉变得舒展。温暖抹了把额角的汗,一刻钟后结束了疗程。

“沈丞相,多谢你刚刚帮忙,接下来需要给陛下降温,还请丞相先出去。”

温暖将针收好,语气平淡但赶人的意味十足。

沈渊看着榻上逐渐平静的祁宁安,听到温暖的话收回视线,起身离开。

“温太医,本相想知道陛下需要休养多久?”,走到门口,沈渊回头盯着温暖。

温暖给祁宁安掖了掖被子。

“臣不敢妄议,还是先等陛下醒来吧。”

沈渊没说什么,出了内室,垂眸盯着手不知在想什么。

“沈丞相,来歇息会儿吧,陛下这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马公公端着茶水放在桌子上。

“无事。”,沈渊收回手,沉声开口。

“马公公,若陛下醒来,劳烦公公通告一声,本相在这里也不方便。明日早朝本相会说陛下身体无恙,只是近些时日伤神需要多休息,祭祀一事本相也会安排好。”

马公公忙应着,“奴才会告诉陛下的,今日多谢丞相了。”

“嗯,让宫里的人守好嘴巴。”,沈渊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临走时,朝偏殿看了一眼。

时安匆匆赶回来,将烈酒和温暖要的其他东西带了过来。

“时安,你回去吧,在这里不方便,我要给陛下做治疗了。”

时安也知晓自己一个男子一直待在这里不合适,丞相好像也已经离开了,忙点头应着。

“马公公,劳烦你去通报一下御膳房,近些时日都需要按这个方子给陛下做药膳。”

马公公拿好方子,不放心的问着。

“温太医,陛下情况怎么样了?”

“公公放心,陛下只是劳累过度,加上染了风寒,休息休息就好。”,温暖应着,告诉马公公陛下需要静养,她治疗时没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时安和马公公按照温暖的吩咐各自去忙活了。

偏殿里,孔瑾心急如焚,从门缝里看着沈渊,时安,马公公一个个离开,立刻闪身进紫宸殿内室,一见祁宁安面色惨白的躺在塌上,孔瑾就红了眼眶。

温暖见孔瑾来了,立刻安抚。

“小瑾,别怕,陛下无事,快来帮忙,这里还有个帕子,用烈酒打湿后给陛下擦擦手和脚吧。”

温暖将帕子泡在烈酒中,又拿出拧了拧,擦拭着祁宁安的额角。

孔瑾听到温暖说祁宁安没事才稍稍松了口气,偷偷摸了把泪,过去帮忙。

“暖暖姐,这是要做什么?”,孔瑾学着温暖的样子,将帕子打湿拧了拧,给祁宁安擦手。

温暖耐心解释着。

“发热的时候,用烈酒擦拭可以缓解,也能降温。”

孔瑾小心地给祁宁安擦手,摸着她手心的茧眼眶又红了,祁宁安的手指因为常年握笔已经变形了,虎口的茧也是少时练剑留下的,自己怎么从来都没发现师姐的手已经变成这样了。

温暖注意到孔瑾的异样,看到祁宁安的手心里也是闷得厉害。

“小瑾,别哭,这是陛下的勋章。”

孔瑾压着哭腔,豆大的泪珠落在祁宁安手心。

“暖暖姐,我好难受,师姐为什么要当皇帝,别人当皇帝都是风风光光的,就她被人骂还要每天处理事情,把身体糟蹋成这样,哪有这样当皇帝的。”

“小瑾,陛下有自己想做的事,别难过,陛下的身体可以养好的。”,温暖轻轻拍拍孔瑾的头安抚着。

孔瑾拿袖子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闷声开口。

“我知道师姐有大的志向和抱负,可我就是心疼她。”

“那我们就帮陛下一起完成,帮她分担,之后你再监督陛下好好休息。”,温暖心情复杂的交代着。

孔瑾沉浸在难受里,没能听出温暖的弦外音。

“暖暖姐,师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陛下退热之后,就会醒过来了。”,温暖将帕子放好,起身去熬药。

“小瑾,你在这里陪着陛下吧,我去给陛下熬药。”

“好。”,孔瑾小心地将祁宁安的手放回被子里,一点点的擦拭她的另一只手,又去擦她的双脚。

就这么坐在一旁守了一夜。

祁宁安恍惚地睁开眼,脑子还恍惚着…母亲,师傅,这次竟也梦到了崔姨母…面容还是模糊,她只记得些许轮廓…

意识逐渐清醒,察觉到旁边有人,扭头便看到一手撑着头假寐的孔瑾。

孔瑾迷迷糊糊听到动静,一睁眼和祁宁安对视,惊喜不言而喻。

“师姐!你醒啦!”

祁宁安微微笑了笑,想要起身被孔瑾拦着。

“不行不行,这几天你老老实实休息。”

因为高烧,祁宁安嘴唇泛白,声音有些嘶哑。

“玉娴,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师姐,你就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吗?”,孔瑾嘴一撇,眼眶又红了。

祁宁安笑着安抚孔瑾,抬手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

“多大了还哭鼻子。”

孔瑾耍赖一样,将头埋在祁宁安脖颈处,压着哭腔。

“就哭鼻子,师姐,我不要你当什么好皇帝,我就要你健健康康的,好不好?”

祁宁安心里触动,抬头揉了揉孔瑾的脑袋。

“好好好,我答应你,日后多注意。”

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看着祁宁安,

“那,我们拉勾。”

孔瑾小时候每次哭闹着要什么,祁宁安都会哄着她跟她保证,两人就会拉勾。

祁宁安有些无奈的伸出手

“嗯,拉勾。”

温暖端着药和药膳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陛下,你醒了,先把药喝了吧。”

温暖有些忐忑地看着祁宁安。

祁宁安见温暖进来,也没说什么,撑着床坐起来,突然想起什么。

“昨夜,沈渊来见了朕...”

温暖将药膳放在一旁,将药递给孔瑾,回着祁宁安的话。

“是的,陛下,昨夜沈丞相也在这里,是他找人喊来臣为您医治的。”

祁宁安想起昏迷前沈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有耳边他有些慌乱的声音,压下疑惑和莫名的烦躁,又是这样,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师姐,先把药喝了吧,别管他了,幸好是在殿内,马公公和墨幽也在,不然还不知道那小丞相会做什么呢?”,孔瑾嘟囔着,吹了吹药,递给祁宁安。

敛下情绪,祁宁安将药一饮而尽,眉头皱都没皱。

孔瑾忙塞祁宁安嘴里一颗蜜饯。

“师姐,快含着,这样就不苦了。”

祁宁安愣了一瞬,恍惚看见师傅一般。

“师姐,是不是太苦了啊?”,孔瑾有些担忧地看着祁宁安有些晃神的模样。

反应过来,祁宁安将蜜饯嚼着咽下。

“没事。”

“现在什么时辰了?”,祁宁安看着窗外。

“陛下,午时了。”,温暖应着。

“那今日早朝呢?”,祁宁安想着近几日的混乱情况,自己这一倒下,不知多少人在看着。

“沈丞相昨夜封锁了消息,今早代陛下上了朝,马公公也在,在早朝上说的是陛下近些时日伤神,今日需要休息。”

温暖如实汇报着。

指尖微顿,祁宁安似乎是没想到沈渊会这么说。

“这小丞相这次倒是做了件人事。”,孔瑾也是惊讶的说着,又有些苦恼。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温暖回忆着昨夜沈渊的表现,微微皱着眉。

“昨夜沈丞相倒是没什么异样,知晓陛下没什么大事后就离开了。”

祁宁安听着,没说什么,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近些时日沈渊的异样,似乎是...自他从黔州回来后开始的,想到此处,祁宁安眸光暗了暗。

“无妨,无论他想做什么,只要是挡了路,都必须死。”,祁宁安轻声开口,手却攥得死死的。

丞相府,沈渊在书房处理着祭祀的事情,脑海里却浮现出祁宁安昨夜憔悴的脸。

凡尘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主上。”

“进来。”,收回思绪,沈渊将笔放下。

凡尘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沈渊处理的东西,行礼。

“主上,听说昨夜您在时女帝病倒了。”

沈渊抬眼看着凡尘,眉心皱了皱。

“嗯。”

“那主上为何...”

“为何不当场杀了她是吗?”,沈渊眸光微冷地看着凡尘,将他未说完的话说出口。

“是,昨夜若是主上动手,以主上的身手,只要放出信号,我们的人就能立刻赶到。”,凡尘压低声音说着。

沈渊冷笑着。

“凡尘,本相做事何时要你质疑了?你认为是好时机就是吗?你当祁宁安是傻子吗?那殿内暗处至少有两名暗卫。”

凡尘腰更弯了。

“主上息怒,是属下考虑不周了,属下还以为,主上不忍心杀那女帝。”

听到凡尘的话,沈渊眯了眯眼。

“凡尘,注意你的措辞。”

“主上,属下也是太心急了,望主上恕罪。”,凡尘压下心里的嘲弄,不明白沈渊为什么要错过一次又一次机会。

沈渊看着弯着腰的凡尘,眸光闪了闪,有些不耐。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本相自己有分寸,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凡尘转身,眸光变得坚定,手中捏着一张字条,一张他昨夜就收到的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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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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