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暗卫闪身进入紫宸殿。
“主人,有人传信。”
“人呢?”,祁宁安并未抬头,继续批奏折。
“主人恕罪,对方有备而来,信传到后就没了踪影。”
“将信拿来,人都到家门口了还未察觉,自己去领罚。”,祁宁安将笔放下,取来暗卫手中的密信。
“是,主人。”,暗卫闪身离开。
将信打开,祁宁安面色凝重的看着信上的内容。
夜袭之人,乃苗疆且兰王手笔,朝臣内有苗疆奸细.....
越看信上的内容,祁宁安面色越凝重,这信,究竟是谁送的?
第二日,朝堂依旧热闹无比,祁宁安罕见的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马公公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沈渊则是观察着祁宁安,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她今日似乎比平日要疲惫些,眼下的青黑更重了。
朝堂大臣依旧是分批次争执,今日争执的内容无非就两点,是否要空了大师在京城开全城的祭坛,是否要礼部全权负责此次活动。
前段时间,户部被大理寺大清洗,裴解被贬官后,户部失去了一大依仗,不少朝臣下台,连孙太傅都被搞下台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宁安是要找各种机会清理六部,安排新的官员。况且目前以王征为首的寒门子弟,已经有五六个被安排在户部了。笑话,若此时让礼部再出头,他们才不干,上赶着被陛下清理吗。
“京城刚遭遇大劫,怎可在此时又开大型活动,祭祀可以,不可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若出了意外,谁来负责...”
“袭击事件本身就动摇了京城百姓的民心,此时全城祭祀,既是为百姓送温暖,也是告慰了遇难的人...”
“祭祀一事本身就是礼部负责,这次也应当由礼部全权负责...”
“祭祀本就是大事,怎可让礼部一手包办,工部和户部也需要负责...”
...
“够了。”,祁宁安指尖轻点龙椅扶手,扫视下方鱼龙混杂的场面。
吵闹声停息了些,但还有一波上头的大臣仍在争地面红耳赤。
“诸位爱卿,这是宣武殿,不是菜市场,如此热闹,成何体统。”,祁宁安淡淡地扫视过去,微微蹙眉,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沈渊上前一步,微微行礼。
“陛下,臣有本启奏。”
其他大臣倒吸一口凉气,这沈丞相又要告谁的状?
经过上次一事,大家已经笃定沈渊完完全全就是女帝的狗腿,尽管前一段时间有人传言丞相似乎和陛下不和了,结果还是假消息,他上次在朝堂维护女帝维护成那个样子,完全就是在拍陛下马屁。
将视线挪到沈渊身上,祁宁安勾了勾嘴角。
“爱卿有何事?”
“臣以为,此时陛下不应出面参加祭祀。”,沈渊依旧微微躬着身子,让人看不到神色。
眼里的玩味散去,祁宁安审视着沈渊,自从上次朝堂她就发现了,不是错觉,沈渊在有意帮她。
“爱卿为何这样说,如此大事,朕不前往如何抚慰民心。”
“陛下,贼人还未抓捕归案,此刻陛下出面怕是不合适。”
“那依爱卿所言,朕如何做才合适?”,祁宁安盯着沈渊,想看看他又想做什么。
“祭祀一事,臣可代陛下前往。”,沈渊抬头与祁宁安对视,面容平静,接着说,“祭祀,礼部可主要负责。户部近来有官员变动,可做辅助。工部仍在修缮黄河一带,原有的工程不动,可分出一部分人协助礼部与户部。”
好巧不巧,这正是祁宁安心中的打算。户部已经被大规模清理,此时若再趁机让户部做,恐怕不妥,找礼部最合适。至于她去不去,目前来看确实是不适合的,需要给那些暗处的人一些信息,让他们觉得她也是怕死的,让丞相替她也最合适。可,沈渊为何要这样?
“爱卿所言极是,可有人有异议?”
其他大臣窃窃私语,但并未有人上前阻拦,目前来看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既无异议,那便这样安排吧。”,祁宁安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人群里一直鲜少发言的赵文元。
“赵将军,封城已有几日,目前小赵将军那边可有进展?”
赵文元出列行礼,“回禀陛下,犬子目前和九门提督府正在全程搜捕。”
祁宁安眼眸里藏着让人读不懂的深意,“京城不可日日封城,朕命你父子二人三日内查出贼人,不可耽误祭祀进度。”
沈渊不着痕迹地扫视过祁宁安的脸,赵家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赵文元面色不变。
“臣遵旨。”
从昨日开始,孔瑾回来就有些心神不宁,怕师姐看出她的异样没敢去找祁宁安,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赵驰那句“方便去提亲”
哎呀这个臭呆子,胡乱说什么呢,孔瑾拍了拍发烫的脸,跑到温暖的院子。
“暖暖姐?”,孔瑾有些疑惑,找了一圈了也没见人,不是说暖暖姐回来了吗?
时安听见动静,从后院的药田赶来。
“小瑾姐,你来找师傅吗?”
孔瑾几步赶到时安面前,看着他一身泥泞,扑哧一笑。
“对呀,我来找暖暖姐,小徒弟,你这是...去泥里打滚了?”
时安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开口。
“师傅让我学习种草药,这些时日一直在药田。”
孔瑾有些惊讶,“小徒弟,可以啊你,学的这么快,暖暖姐都让你动她的宝贝药田了啊。”
被夸奖的更不好意思了,时安浅浅笑着,想到温暖的嘱托,犹豫着开口。
“嗯,小瑾姐,这两日师傅都在密室,不让我过去,不知道让不让你去。”
想起温暖密室里那些让人害怕的标本,孔瑾打了个冷颤。
“不了不了,我就在这里等暖暖姐就好,小徒弟,你现在有时间吗。”
孔瑾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时安点点头,“小瑾姐,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孔瑾少有的扭捏,有些张不开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
时安有些纠结,不知是该留下还是继续去药田。
“小瑾姐,要是不方便告诉我,那我就先去药田了。”
见时安要走,孔瑾有些着急。
“别走别走,我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小瑾姐,你问吧。”,时安虽然有些疑惑,不知道孔瑾需要问自己什么,但还是停下脚步安静听着。
孔瑾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
“时安,你说,一个男子对另一个女子说,求亲...是,是喜欢她吗?”
时安听懂了,眉眼含笑”
“嗯,定然是这样的,但是也要分情况,要看这个男子品性如何。”
孔瑾耳朵有些热,不自在的捏了捏耳垂。
“但是,但是我,不是,那个女子跟那个男子才见过几面。”
时安想了想,认真回答着。
“见面次数,认识的时间长度,不能完全判断为是否喜欢一个人的依据。但是如果那个男子是认真的在表达自己的心意,并且品行端正,应该就是心悦那个女子,想要和她成家。”
孔瑾想起赵驰那日红着脸结巴着跟自己说这些,脸又不受控制的红了,时安见孔瑾露出的小女儿家的神态,心里更加明确了。
“小瑾姐,先不用着急答应对方,需要得看看对方是不是真心的。”
孔瑾心里一紧,连忙反驳。
“谁要,谁要答应他了!”
反应过来时安是在套路自己,有些恼羞成怒。
“好啊你,小徒弟,敢套路我,今日我说的话不许告诉暖暖姐知道吗。”
时安少见的笑出声。
“小瑾姐放心吧,我保证,绝对不告诉师傅。”
孔瑾有些不自在,四处看了看,凑近时安小声问。
“你刚刚说,看看对方是不是真心的,你觉得一个男人真心想娶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
脑海里浮现出温暖的脸,时安忙集中精力,想着孔瑾的问题。
“若是真心喜爱对方,定是要露出诚意的。喜欢对方,一定是无时无刻想要见她,希望对方能开心,把对方的喜怒哀乐当成自己的喜怒哀乐。希望对方能过得好,希望对方能一切顺利,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也希望对方能喜欢自己吧。”
孔瑾见时安说得头头是道的,认真听着还不忘揶揄。
“可以嘛,小徒弟,居然这么懂,是不是也有心仪的姑娘了。”
时安有些慌乱的挪开视线。
“就,就是感觉是这样,小瑾姐就别打趣我了,今日药田的药还未种完,我先去忙了,小瑾姐再见。”
看着时安落荒而逃的背影,孔瑾咯咯笑着。听着孔瑾的笑声,时安脚步加快,心跳的更快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他对师傅的心思。
与此同时,孙府,下人们战战兢兢的,自从陛下让自家老爷留在府里,不让去上朝这段时间,老爷的脾性越发喜怒无常了。
书房里,孙膑将茶杯摔落,烦躁的吼着婢女。
“你是废物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婢女慌忙地跪地,“老爷恕罪,奴婢再去泡一壶。”
孙膑烦躁地将所有人赶出书房。
“都给我滚出去!”,又不解气的将书桌掀翻,下人们不敢多留,纷纷离开。
“孙大人好大的脾气啊。”,暗处里,一声嘶哑的轻笑传来。
“谁?别在那装神弄鬼的,快出来!”,孙膑警惕的看着四周。
屏风后,一黑袍人踱步出来。